《秋与栗子》小辛酱

53、他眼中的重逢 冬日里的香

　　入了冬的寒气遍布每个角落，西北风刮来让人感觉寒风刺骨，光秃秃的树木可怜巴巴地耸立在道路两旁。
　　只是在冬日的清晨，初阳半射的小巷里有热气腾腾的早点。
　　天刚蒙蒙亮，巷子里从西到东便是人满为患，别提有多热闹了。提着菜篮子的几位大妈结伴路过包子铺，恰好赶上新鲜出炉的肉包子…

　　“老板，还有豆浆吗？”
　　许秋楠一路小跑到“孙师傅”包子铺门前，停下脚步时，口鼻间呼出阵阵白气，双手依然冻得发红。
　　老板闻声拉开布帘朝里屋走，出来时手里拿了个保温的泡沫箱，外面还盖着小棉被。
　　“还有七八杯热豆浆，要甜的不？姑娘。”
　　她再次裹紧外套，“还有几杯甜的？”
　　老板低头数了数，“四杯。”
　　她想了想，“我要三杯。”
　　老板：“我家甜豆浆老好喝了，一大早做了三大箱子甜豆浆，早上卖到现在，刚还有个小伙子火急火燎的跑过来买了三瓶回去呢。”
　　“是，朋友帮忙买过，蛮好喝的。老板再拿三个菜包子，三份锅贴。”
　　隔着透明玻璃窗，豆浆、包子还有锅贴被装进袋子从小窗户递了出来。
　　“姑娘，您拿好。”

　　许秋楠买好早餐，沿着小路回了家。
　　秋林大院门外，周川大院里走出来到门口，手里还提着一纸袋子，那模样看上去垂头丧气的，似乎是遇到了什么不愉快的事情。
　　许秋楠赶到时，就远远的看见他立在院外的身影，他长得出奇的高大，往那一站，就像半垛城墙竖在那里。
　　她登时心花怒放，小步蹦了一下，立刻克制住，随即款款地走过去。
　　“周川。”
　　话音从对面传来，他霎时间抬头看，俊脸上顿时腾地升起一抹不可思议。
　　直至她走进跟前，他的目光也不曾离开。
　　“你怎么这么早过来了？”
　　日影融融，她唇角漾着笑，这一笑当如春风拂过冬雪。
　　闻言，他猛地回过神来，低头拿起手中的纸袋子，他勾唇轻轻笑道：“我给你带了早餐过来，刚去门卫，那里的大叔说早上看到你出门了，我就出来了。”
　　顺着他的目光，待许秋楠看清他手里提着的东西时，突然她喉间传出低低的笑声，“可真巧，你看看我买了什么。”
　　周川扭过头，眸光在她身上停留片刻。
　　清晨的阳光普照大地，来往行驶的车辆，原地驻足的两人手中各自默契的拿着同一家纸袋子。
　　原来，老板说的在她之前还有的七杯甜豆浆，其中三杯是被一匆匆赶去的小伙子买走的，而那个小伙子就是眼前这人。
　　他的声音明显高了八度，带着惊喜，“真默契啊。”
　　在人来人往的马路旁，他们相视一笑，眼中只有彼此。
　　“不过，你为什么不问那个大叔我家在哪?”
　　面对的她的提问，他拖着尾音，像是想不起来了似的：“嗯…我怕包子凉了，赶紧就过来了…”
　　他侧过头低眸，这个角度刚好可以看到她带笑的嘴角，他陡然一愣，但只是一瞬，也跟着笑。

　　许秋楠的家靠近里面，从院门走进去，越过广场，还有四五栋楼才算看到她居住的单元楼。
　　这次轮到她开门邀请他进来，她家在三楼，钥匙转动门把手，房门打开。
　　“进来吧。”
　　还没进屋呢，就听见房间里传来的猫叫声，随着那声音越来越近，许秋楠也已经在身后关了门。
　　转身时，才看到周川已经抱起焦急等待的栗子，也很显然，栗子认出了他。
　　但周川并没有朝里走，而是在抱起栗子后，驻足原地直到许秋楠穿好拖鞋仍旧没有给他拖鞋的意思，他才轻声询问：“秋楠姐，我的拖鞋呢？”
　　闻言，许秋楠瞅了一眼还算马马虎虎的客厅，“没事，不用换。”
　　说完，她接过周川手里的早餐，绕过身朝里走，“进来吧，随便坐。”
　　周川点头，也跟着走进客厅，他坐下时，一阵淡淡的清香扑鼻而来，他寻着香味低头一看，大理石茶几上，一瓶寒冷的清水，插着几支春意盎然的梅花。
　　独自盛开的梅花，静美自赏，不为取悦他人，只为证明自己的存在与美好。

　　“喝点热茶吧。”
　　许秋楠拿了碗盘放在茶几上，抬手倒了杯热茶，周川看到急忙伸手帮忙，“谢谢。”
　　热茶入肚，周川环顾四周，他记得从前也跟着姐姐来过她家，只是现在和那时的大有不同，不仅是房子的格局大小，更多的环境氛围。
　　“你一个人住在这里吗？”他问。
　　客厅里暖气流动，纸袋里的早餐早已经摆在盘中，许秋楠喝了口热乎乎的豆浆，她点头：“嗯，回到江林来才发现还是自己一个人住着比较舒服。”
　　他没再答话，而是同样在喝了豆浆之后，才支支吾吾地娓娓道来。
　　“学校不是，请你再回去吗，你，还打算搬回学校吗？”
　　她手下的动作戛然而止，只一秒就立刻恢复正常，态度也变得随意。
　　“我在这住着挺好的，也懒得搬来搬去，学校里如果一再要求留下的房间，我就当偶尔小憩了，正好中午不用再回来跑一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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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沉默片刻，他又突然问：“我姐说的那几个男生…”
　　她心里咯噔一下，随即猜测到他的意思，“我没兴趣。”她抿了抿唇，别过脸，唇角抑制不住地往上翘了翘。
　　“噢，挺好。”他盯着她，唇角也渐渐小幅度地弯了起来。
　　可余光这时瞥见桌上有一个包裹好没有打开过的纸袋，他不禁疑问，“这是买给谁的？”
　　许秋楠回过头来，瞧了一眼桌上，“那是给章老师的。”
　　周川点点头，看到桌上的包子，他伸手时，远处靠墙位置的自动喂食器忽然启动，紧接着就是一颗颗裹满鸡肉丝的美味食物掉落碗中。
　　怀里的栗子耳朵竖起，霎时间站起身让人毫无防备的就往地下跳，然后呼呼呼地向前跑去，直奔那吸引猫咪的东西去。
　　他下意识侧头看她，恰好对上她微微扬起的眼眸明亮。
　　“你笑什么？”她问。
　　“看你开心，我也很开心。”他回。

　　周二的每周例会，许秋楠相较于其他住校的老师，特地早些赶到会议室，打包带来的早餐解决完后，时间刚好6:15。
　　暖气运行流畅的会议室，她安静的坐在位置上，面前的电脑旁还有一本厚厚的书册和笔记本。

　　“小许？这么早啊。”
　　“许老师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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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上好。”
　　门打开几次紧接着关闭，空位置也逐渐减少，不知过了多久，门再一次开门进来的正是戴着眼镜的副校长。
　　许秋楠并没有注意到副校长进来时周围的动静，只是沉浸式忙碌着电脑上的工作。
　　一直到领导开口郑重其事地介绍道：“这周呢，有一位来自溪云远赴咱们江大教导计算机科目的教师，要介绍给诸位认识认识。”
　　话音未落，沉寂已久的门被缓缓推开，随着缝隙越来越大，屋外的寒风呼啸，门外一个男人站在那儿。
　　男人跨一步进了会议室，身后的门晃荡了两下。
　　在副校长的身旁，帽檐下一双漆黑的眸子好似寒潭一样深沉，流露出若有所思之色，不经意的一眼，他瞧见末尾位置的女孩。
　　他满面寒风地立在那儿，一身肃然，虽然脑海中闪现过无数次与她相遇的场景，却始终没有预料到会是今天这般。
　　他摘下帽子，真面目才得以显露。竟是一副冷峻的模样，眉目更是疏淡，可眼神看到一处时却是饱含柔情，更像是失而复得之感。
　　“诸位老师好，我叫郑磊，大学毕业于溪云大学计算机系。之后如果有做不好的，还请各位前辈见谅。”
　　他微微俯身，以表敬意。

　　所谓礼尚往来，桌前是无一人不看向新来的郑老师。
　　听到那名字时，许秋楠有些诧异地抬眼，果真是郑磊。
　　原来早在大二时，她跟着舍友被邀请参加同学会，同样郑磊也在。几杯烈酒入肚，他突然冲到她的面前，在众目睽睽下，借着酒劲诉说爱意。
　　听起来多么感人的话语，再加上同学们争先恐后的热情助攻，可她还是拒绝了，在人最多的地方害他没了面子。
　　事后，周念问她为什么不加思考的就拒绝了？
　　这个问题其实她也想过，她不记得当时是怎么回答的，不过她很确定自己当时只是不喜欢他，并不是因为某些事或某个人。

　　“许老师之前也是就读于溪云大学的，说不定你们之前还见过呢。”副校长介绍道。
　　许秋楠回过神来，她垂眸一笑，淡然起身。
　　郑磊注视着她的一举一动，他转过身脚步很均匀地朝她走去，双臂一前一后地摆动着，脚下却越迈越快，直至她的对立面。
　　“你好许老师，久仰大名。”他率先伸出右手。
　　看到出现在眼前的手，她眼角微微扬起，露出一抹淡淡的礼貌微笑，抬头时也伸出手，“你好。”
　　和她的视线撞在了一起，那一瞬间所有的嘈杂都消失不见，只有的自己的心在胸膛里乱跳。
　　…
　　短暂的三秒钟过后，周例会也算是进入正题，像往常一样，副校长和主任你一句我一句的说了些近日教导工作上的要事。
　　七点二十五分，周例会结束。
　　郑磊跟着主任去了计算机专业的办公室里，面对这个新来的同事，其他的老师们虽然不熟悉但是也很欢迎他。
　　郑磊的性格跟表面上看起来完全是两种不同面，仅仅一上午的时间，他就和诸位前辈打成一片。
　　按照课程分配，上午的十点二十分是他的课，也就是进入江大任教的第一课，他虽然有经验，但还是在以防万一的准备着。

　　时间10:21——
　　铃声打响后，偌大的教室里，嘈杂声不绝于耳，最末尾的位置，周川戴着有线耳机安静的趴在桌上。
　　正和同桌嘻闹的蒋南淮回头注意到了他，他伸手推了推他，周川醒了神，“干嘛？”他并没有动。
　　蒋南淮俯下身凑近他跟前，抬手摘下他的耳机，“听说今天过来教课的是那个新来的老师。”
　　他眼眸一转，回想起早餐在食堂，他没有看到的那个新老师。
　　他又闭上眼睛，不在乎似的又重新戴上耳机，“来就来呗。”
　　话落，教室里突然变得静悄悄，只听见前方大约是黑板边上，书本撞击在桌面上发出“啪”的一声。
　　一瞬间，所有人都坐直身子屏气凝神地看向那讲台前的老师。 “同学们好，我叫郑磊，从今天开始，你们的科目由我教导。”
　　他的声线清润，语速不急不缓，让人觉得温柔至极。
　　但周川却有些狐疑，这声音和名字怎么感觉很耳熟呢，貌似在哪里听到过。
　　短暂的疑虑很快消失不见，第一课进展的很顺利，随着下课铃声响起，郑磊拖堂了三分钟左右，才拿着教科书出了教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