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与栗子》小辛酱

50、十二月冬 寒冬腊月里

　　十二月，细雪飘了一夜，随即越下越烈，飞檐屋脊都覆了层白雪。
　　一大早，“秋笠”小卖部的爷爷开门时，雪已经停了，可门口还是积满了厚厚的雪堆，他只好回屋拿了大扫帚。
　　“这要是钱多好，省得我扫了。”

　　清晨，许秋楠醒来时才发觉空调关了，屋外面钻进来的凉气足矣叫人身上冷飕飕的。
　　她从衣柜里找了件加厚的棉衣披上，再遥控打开空调，回到床边抱起栗子。
　　阳台的窗帘“唰”的一下向两边展开，透明玻璃上贴着一层薄雾，似乎还散发着冷气，轻轻一碰。
　　“好冰。”
　　所幸今天周末，有些工作也不需要再去学校，在家办公即可。
　　为此，她十分庆幸，抱着栗子转身回了卧室。
　　“呼，今天不出门好了。”
　　卧室里，暖风已经打了下来，栗子蹦蹦哒哒跳到被褥上，摇了摇脑袋晃了晃胖嘟嘟的身躯，“喵呜”一声转过身时，许秋楠说，“栗子，要不要喝热乎乎的nainai啊，我们早餐要吃什么好呢。”
　　“喵啊～喵啊～”听到nainai这种吸引猫的美味，栗子立马跳下床屁颠屁颠的跟上她。

　　最后一口三明治入肚，许秋楠十分满足的靠着椅背，仰天感叹道：“吃饱的感觉真好。”
　　墙边的碗盆前，栗子一点一点的舔完碗底的奶，似乎意犹未尽。抬头时，胡须上还沾着白色奶液，它正用爪子拨弄碗沿。吃饱喝足后，它待在地板的方形光斑里，舔毛洗脸。
　　“栗子呀，吃饱了吗？”
　　“喵啊～”它昂着头眯着眼回答完后，就转过身悠哉悠哉的回了房间。
　　“这只小猫咪啊。”她起身几步走到墙边，“可真懒。”她蹲下身拾起碗盆，以最快的速度收拾了碗筷餐桌。
　　等回到房间，栗子正蹲坐在窗台前的毯子上顶着窗户。
　　许秋楠一步跨到床上去，身子一摊，“下雪了吗？栗子。”
　　它听到声音，回过身手爪向前一扑跳到了床上，随即卧倒在她怀里。
　　屋里暖和，手边更暖和，栗子毛茸茸的脑袋真好rua，“让我们来追剧吧。”

　　约莫两个小时过去，已经是第三集的末尾，许秋楠已经是眼泪洗面，身边的栗子倒是很安逸，慵懒的肚皮朝天呼呼大睡。
　　平板边上搁着的抽纸盒，“哗哗”两声后，那两张纸便出现在她的手里。
　　这时，枕头边的手机突然响动，一阵刺耳声响惊醒了栗子，它只好动了动脑袋瓜子继续睡。
　　许秋楠抽着拿手机的空向后头瞥了一眼，“……”

　　电话接通——
　　“许秋楠？”
　　“嗯…”当事人还在抹着眼泪，极为悲伤的投入剧情。
　　“我还以为你失踪了呢！怎么接了电话不说话？”
　　……？？！
　　“许秋楠！！”周楚年几乎怒吼。
　　她猛地一惊，连带着栗子也醒了，“在呢在呢。”她赶忙回应。
　　“你到底咋了，现在已经对我爱答不理了是吗？”
　　紧接着是解释，“哪有，我在沉浸式追剧呢。”
　　“行了，别看剧了。中午出来，我请你吃饭。”
　　许秋楠哼了哼鼻子，“你确定？外面好冷啊。”
　　“有个熟人回来了，你不想见见吗？”她的语气听上去极具神秘。
　　熟人？许秋楠想了想，斗胆猜测一句，“贝贝啊？”
　　那边的人平淡且肯定的语气传来，“嗯哼。”
　　“啊啊啊！真是沈希贝啊。”
　　下一秒，又一声音在温暖舒适的房间响起。
　　“嗨嗨嗨！许老师好。”
　　“咳咳，是沈希贝同学呀。”

　　大学时离开江林是最后一次见到贝贝，算起来到今天也有五年多了，期间联系不断，但总归见不到面。
　　毕业后，她和年年都重回江林，可贝贝却坚持留在重渝工作。
　　重逢之后的喜悦溢于言表，兴奋之余，她并不忘询问沈希贝的近况。
　　“你最近怎么样？回江林也不知道跟我说一声。”
　　沈希贝还是老样子，“我正好出差过来江林，昨天中午的飞机，下午把工作忙完，今天年年就接我过来了，现在在她家呢。”
　　她仔细听着耳边好朋友的声音，听的正入迷时，余光看见窗户，随即话锋一转。
　　“可是真的好冷啊。”
　　“雪都化了，还冷啊。”
　　须臾，她听到电话里周楚年的声音，“我去接你。”
　　她瞬间重振旗鼓，“行嘞，那可要辛苦周大律师喽。”

　　时钟滴滴答答，不知不觉间抵达11点，房间里的床榻上一如既往的堆满了不同款式颜色的衣服，而许秋楠正坐在梳妆台前。
　　镜子里，她涂上唇釉，“完美。”
　　因为上次的经验，她这次选了一条最为保暖且不易弄脏的阔腿牛仔裤。
　　距离约定好的时间差不多了，给栗子在房间准备好午餐后，她火速拿上包出了门。
　　出了单元楼，转个弯碰上正在铲雪的马爷爷，远远望去，小卖部门口的空地已经是干干净净。
　　“马爷爷！”
　　忙碌的马爷爷应声回头，“楠丫头啊，出去啊？”
　　许秋楠走近几步，笑意盈盈地回答，“嗯，我朋友来接我。”
　　“路上注意安全啊，天冷地滑的。”马爷爷连声嘱咐。
　　“好嘞，走啦。”

　　大冬天里，棉袄外面穿戴工作服的大叔正认真的铲着硬邦邦的冰。
　　广场上随处可见的雪堆，几个小朋友围在一块，旁边是一个胡萝卜鼻子的雪人，圆圆的脖颈围着厚厚的粉红色围巾。
　　许秋楠一步走上台阶，她低头盯着脚尖，一脚一脚落在没有冰层的地面上。
　　“姑娘，今儿也要上课呀？”
　　她抬头，眉毛舒展开来随即带笑，“不上课，去朋友那儿有点事。”
　　……

　　大院门外，一阵凉风袭来，许秋楠停住脚步下意识裹了裹身上的羽绒外套，还有脖颈处的青绿色围巾。她环视一周，最终将目光锁定在路边停车位，果然有一辆标注着熟悉的车牌号的凯美瑞。
　　她顿感欣喜，连忙朝着左侧方向跑去，全然没听见口袋里手机的消息声。
　　直到拉开副驾驶座的车门，她面色僵住，驾驶座位上手持方向盘的是一身穿青绿色毛衣的男生！
　　男生另一只手摆弄手机，听到开门声，缓缓转过头与她对视。
　　看清楚他的模样时，她安静的站在车外，瞳孔却逐渐放大，只感觉那一瞬间时间都凝固了，只剩下他的脸。
　　“啊？怎么是你？”
　　瞧她呆住不禁疑惑的眼神，“不能是我？”周川反问，然后假装不经意看她一眼，“快上车吧，外面冷。”

　　关上车门的那一刻，许秋楠已经坐上副驾驶的位置，车内的暖气扑面而来，叫人忘记外面的寒冷。
　　很显然，这暖流已经开了许久。
　　刚坐下，她便急忙翻找出外衣口袋里的手机，她倒要问问周楚年这是咋回事。
　　三分钟前——
　　周楚年：【楠楠，我弟去接你了。】
　　周楚年：【也不知道他抽哪门子风，非要出去。】
　　三分钟？许秋楠着重注意到时间，她忍不住悄悄翻了个白眼。
　　许秋楠：【你怎么不等我到你家再告诉我呢。】

　　消息发出去后，她放下手机，转过头去望着车窗外树梢上摇摇欲坠的雪堆发呆。
　　这时，她听到身后的人说。
　　“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学校住？”似乎是察觉到她投来的目光，也突然间觉得自己的话直接了点，于是他又说道：“我的意思是…我来接你。”
　　她仔细想想，再诚实地回答道：“下个月不就放假了，开学再说吧。”
　　“……”
　　周川两手搭在方向盘上，熟练的驾驶技术，不枉他练了两个月，使得车辆平稳的行驶在宽阔的马路上。
　　他轻咳一声，眼神向右方有意无意地瞟了一眼，他还想再说些什么。
　　可这时，他用余光瞥见她翻找着包里，最后拿出一瓶…
　　“草莓牛奶？”
　　许秋楠刚找到牛奶，就听到他几近惊呼般的声音。
　　她回过头一一道来，“是啊。之前在小巷子里，偶然见到你喝这款草莓牛奶，正好我家里有，就顺便带出来给你。”
　　而在她的手里，一个粉色的长方体形状的牛奶盒，上面还画了一个“草莓”。
　　这的确是他最爱喝的草莓牛奶，哪怕是品牌的名字也一模一样。
　　惊喜之外，他不禁回忆起那年在无人经过的巷口偷偷喝光牛奶的场景，第一次见到栗子也是那个地方，第一次知道她的家在那。
　　只是，他清楚的记得当时，许秋楠明明不记得他，怎么现在倒记得他喝的事哪款牛奶。

　　“你那个时候认识我？”他问。
　　许秋楠说，“不认识。”
　　“但我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是在沈希贝家，我喝醉了，然后好像还…”
　　话到嘴边被及时制止，她不敢回头，只好假装无事向外看去。
　　周川却接上她的话，“调戏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