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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知心意,郎瑛瑛一拒姜衍;巧使诈,姜氏子顺水推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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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衍因为美色,被敬荣公主觊觎。
他想过很多人选,除了郎瑛瑛之外,谁还能再帮一帮他。
想破了脑袋,却想不出,还有哪一个。
虽说郎瑛瑛也不一定能救得了他,但是如今只能死马当做活马医。
敬荣公主或许没有那么无耻,要跟自己的侄女争男人。
郎瑛瑛还不知道姜家的风波,她完全认为姜衍莫名其妙,他的提亲来得突然,毫无根据。
“为什么?你是不是最近惹上什么事了?”
郎瑛瑛立刻猜想到了一种可能,恰巧她的猜想符合姜衍的处境。
姜衍见瞒是瞒不过去,不如坦诚直言。
郎瑛瑛了然了姜衍的麻烦,感觉到震撼。
敬荣公主比母亲长安公主小不了几岁,丧夫之后改嫁无可指摘,嫁给今年才十九岁的姜衍,未免有些过了。
郎瑛瑛默了会儿,说道:“阿衍,我已经是太平观里面潜心修行的坤道。我已经跟凡尘里的烦恼了无关系,我帮不了你。”
姜衍来之前,已经清楚郎瑛瑛极大可能不太会帮他。
她又不喜欢他。
人呐,不亲耳听见拒绝是不会死心的。
哦,对了,听到拒绝也不一定会死心。
姜衍歉声说打扰了,他这就回金陵城内的家里去,不打扰瑛瑛清修。
临走前,瑛瑛问他,“你们家那个叫莲莲的婢女,三年前生下的儿子是谁的?”
姜衍不明白瑛瑛问这做什么,如实告诉了她,是那个整日在外头花天酒地的二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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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衍跟姜砚长得可真是相像。
他刚来到她面前时,郎瑛瑛还以为是姜砚死而复生了。
姜砚。
想到这个名字,瑛瑛心里像被针扎了一下般刺痛。
人已经过世了许多年,她已经生出了还俗的心思,可想到姜砚早死仍然不免觉得心疼。
烧火的丫鬟说给姜砚生过儿子。
姜砚的嫡妻连昌公主悍妒,生生分离了母子。
瑛瑛初时相信了,半天后回过味来觉得不对。
莲莲是姜砚的侍女不错,可后来姜砚就跟她抱怨,嫡兄看莲莲美貌起了淫心,玷污了侍女。
丫鬟不知道出于什么缘由,说自己是姜砚的通房丫鬟。
若不是瑛瑛了解姜砚的为人,又记得见过丫鬟记得姜砚跟她提过,大概会相信丫鬟的说辞。
姜砚死了三年,依然是瑛瑛心里面的皎洁白月光。
月明辉室,光鉴毫厘。
姜衍和姜砚一母同胞,看在姜砚的情分上,瑛瑛该帮帮他。
瑛瑛却不愿意帮帮姜衍。
她帮姜衍意味着要嫁给姜衍,意味着要在明面上和敬荣公主作对。
最最让瑛瑛不愿意的是,她不再想做姜夫人的儿媳。
姜夫人这个女人她是知道的。
虚荣贪婪势利眼,害死姜砚,害得他郁郁早逝,也有她的一分功劳。
谁能够保证,歹竹个个出的都是好笋。
姜砚是好人。
姜衍就一定是吗。
他突如起来地到太平观里来,一来就说让她嫁给他。
把她当作什么了。
摆脱敬荣公主魔爪的器具吗。
瑛瑛有还俗之意。
却不愿意还俗到姜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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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衍从太平观里回来。
沏一壶茶,倒了一盏。
茶水滚烫,他摸着茶盏的盏壁都觉得十分的烫手。
他脑海里闪过许多张脸。
什么御史家的千金,首辅家的孙女,连前嫂嫂连昌公主的脸也晃到脑海中来了。
要去求求连昌公主吗。
身份上,她好歹都是前嫂子。三年前还很喜欢他兄长姜砚,不顾姜砚心悦郎小娘子的事实,非要请老皇帝下旨指婚。
马上,姜衍把这一想法否掉了。
他觉得自己愚蠢。
三年前兄长过世,连昌公主非常怨愤,眼里明明有泪,嘴上的话儿却十分尖利。
她指着兄长的尸体骂他是死人。
是废物。
死了,一了百了。
连昌公主不肯为兄长穿孝服。
兄长还在灵堂停灵,连昌公主就哭哭啼啼地回皇宫里去了。
即使姜砚不晓得公主为何那么怨恨兄长的暴卒,本朝妇女丈夫死后可以听凭自身改嫁,公主也可以,但他明白连昌公主绝对不会帮他。
她连姜砚都恨。
更不用提他姜衍。
脑海里将可能求助的人都遴选了一遍,姜衍认为还是得去求郎瑛瑛。
她为人善良,有情有义。
最重要的是,她爱兄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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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姜夫人几次到姜衍跟前来。
试图说服姜衍,从了敬荣公主。
公主年纪大是大了一点,但并不意味着不能生了啊。
公主年纪大是大了点,但是公主还没有老到让人看都看不下去的地步。
哎。
公主哪里都好,金枝玉叶,皇帝的亲女儿。
比不上三年前嫁给姜砚的那一位连昌公主。
但公主的母家再低微,再不受宠,也是皇帝的女儿,万尊之躯。
如果有一个和皇亲贵胄的联姻机会,那么母亲姜夫人即使是做小也愿意。
姜衍忍不住笑了,尖刻地嘲讽起姜夫人,“别说是嫁给皇亲贵胄,爹才刚考上进士,还是一个从七品的官儿,娘不就嫁给他做妾了吗。”
讥讽得姜夫人脸一阵红,一阵白。
想撒气没地方撒。
嘴上骂骂咧咧,骂他们兄弟三个白眼狼,没一个省心的。
骂他们没良心。
哎哎呦呦地叫唤起来,,自己怎么就不早点死了呢。
看着这群有福气都不会享的白眼狼们,她看得心跟给人剜了一刀似的难受。
母亲姜夫人一心要用姜衍延续姜氏皇亲的地位和荣耀。
姜衍不愿意。
他又想出了一个法子。
可以让郎瑛瑛救他一救的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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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衍起了个大早,又去太平观里拜访郎瑛瑛。
通报的小丫鬟一溜烟儿进去通报,一阵风似的出来,道:“真宁道长说她不见你。请你自便。”
郎瑛瑛出家做道士后,道观观主给她取了真宁道长的法名。
郎瑛瑛知道了姜衍是无事不登三宝殿。
索性将人拒之门外。
不过说来也很奇怪,上次,看门的小丫鬟没有来通报,姜衍就悄无声息地到了太平观的院子里来。
姜衍礼貌,跟小丫鬟答谢。
然后,走到了上一次走过的太平观围墙外的榕树旁,熟练地爬上树。
没错,他上一次就是爬墙进来的。
这次,依旧还是要爬墙。
爬墙可不是侍郎儿子,堂堂一个贵公子该做的行径。
可他不做,不见到郎瑛瑛,就要去做敬荣公主的丈夫。
被老牛吃嫩草。
郎瑛瑛正在练习渔鼓。
出家道士或多或少都会一些渔鼓。
这所太平观,出家的坤道俱是身份高贵的贵人。
爱念念经文就念念经文。
不愿意念经便也罢了。
只要不做出在太平观里败坏风气和名声的勾当来,观主就随她们这群坤道去。
爱做甚做甚。
“你怎么进来了。”
郎瑛瑛敲着渔鼓,蓦地停下了手。
她瞧见了一张熟悉的脸。
不准他进入观中,他还是进来了。
郎瑛瑛预备去叫通报的丫鬟,想斥责她是怎么一回事。大白天的,就敢疏于职守,把人放进来了。
姜衍有备而来,让郎瑛瑛且慢。
他掏出袖子里藏着的玉扇坠,送到郎瑛瑛的眼前。
“郎小娘子,可还记得这一枚扇坠。”
郎瑛瑛愕然,陡然悲伤,如秋风灌进心口去。
“怎么会不记得?”
她喃喃地低语,去触摸羊脂玉雕的玉扇坠。
三年前她和姜砚相爱,姜砚和她各执一枚玉扇坠。
当做定情信物。
姜砚说过,等他们俩人成婚,洞房花烛夜时将玉扇坠合二为一。
如今玉扇坠还没合拢,而姜砚却已经埋在黄泥之下。
姜衍看她神色悲凉,知道用兄长的深情打动郎瑛瑛是有用的,趁势道:“我兄长一时一刻都没忘记你。”
“他时时怀中揣着这枚玉扇坠。得着闲了,便坐在院子里的白梅花树下,赏玩这枚玉扇坠。郎小娘子,可还记得白梅花树?”
郎瑛瑛胸口沉闷,有一股悲伤的寒气憋在胸口间,堵塞呼吸。
她挨不住。
哇哇大哭起来。
“怎么会不记得?怎么会不记得!”
白梅树是郎瑛瑛送姜砚的。
因为瑛瑛喜欢。
喜欢的东西,得送姜砚一份,让他也有一份。
“白梅树是我送给你兄长,你兄长亲手栽在院子里的。他说过……”
说过要跟她白头偕老。
等老了的时候,跟她一起坐在白梅树下,相依相偎。
郎瑛瑛哭得难以自已。
姜衍心中突然生出愧疚之情。
他似乎做得属实有一些过分。
郎瑛瑛深爱兄长。
他却要利用揭人家的伤疤,撕得人家鲜血淋漓。
这一刻,姜衍判定自己混账到极致。
不过再怎么自我反省,也不愿意放弃这一次能够利用到郎瑛瑛的机会。
“我——”
我想娶你,想代我兄长照顾你。
氛围已经烘托到位了,只等他温柔情深地说出蜜饯一样甜的承诺,亦是请求。
姜衍说不出来。
他踌躇了半晌之后,鬼使神差说的是,“我兄长自小身体康健,无痛无灾。可是娶了连昌公主,还不过六个月,就暴卒了。”
“要是没有意外,一切都平安顺遂。我兄长活到六十岁,总不成个问题。”
姜衍试图表达,他兄长因为情深,是以不寿。
间接地请郎瑛瑛可怜可怜他这姜砚的弟弟。
而郎瑛瑛却从中听出另一层意思。
姜砚,死得蹊跷。
“你是说你兄长的死有问题,有人害他,是不是?”
她从眼泪泊中抬起头,眸色转瞬坚毅,“是啊,我怎么就没想到。你兄长三年前才二十,年富力强,怎么会英年早逝?”
“里面一定有问题!”
姜衍听出来了郎瑛瑛误会他的意思,但不敢纠正。
顺着她的误会,顺水推舟,明显更对他有益。
姜衍愣愣地点点头,却不发一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