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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被逼婚,姜六公子头痛欲裂;出昏招,狗头军师巧解难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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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夫人嫁给姜侍郎做妾。
生有三子一女:姜砚、姜启、姜衍、姜茴。
姜砚尚公主,皇帝赏姜姨娘一个脸面,赐她为一品诰命夫人。
三年前,姜砚被迫娶连昌公主,落得年少夭亡的下场。
一年前姜启出使严州,与海边渔家女目成心许,将人带回了府上。
告知父母,他和女子两情相悦,打算不日迎娶这严州海边水土滋育长大的女子。
奈何姜夫人看不上渔家女贫贱出身,只勉强同意让将她收为侧室。
渔家女和姜启不依。
两人缜密筹谋,居然在一个月白风清的夜晚逃出了金陵侍郎姜府。
姜衍两个兄长一个死一个逃,府上只剩下他这亲生子。
姜夫人怨愤着神情,咬牙切齿地道:“小白眼狼,不体恤做娘的苦,狼心狗肺,小白眼狼……”
姜衍明白。
听她的话,做她的傀儡,就是她的好儿子。
不听她的话,不肯顺从她,就是狼心狗肺的小白眼狼。
“够了,我不想听了。”
姜衍眉毛拧做一团,“我只告诉你,你要是答应了敬荣公主,迟早去玄武湖底下捞我这个不孝子。”
他懒得和她再废话了,卖儿子攀龙附凤,姜夫人又不是第一回做。
姜衍抬腿要走,被姜夫人喊住,“姜衍,你在这儿跟我倔没用。你要真有本事,便自己去回绝敬荣公主。”
姜夫人说得激动,唾沫星子乱飞。
“你自己好好想想,怎么回绝公主不会开罪她,我们姜家满门的性命现在都交到你一张嘴上了。”
姜衍表情沉重,魂不守舍地离开前厅。
姜夫人要他迎娶敬荣公主,固然有她贪图权势、爱慕虚荣的缘故。
可是,敬荣公主相中姜衍,执意要婚配。
如若姜衍坚决果断不留转圜余地地去拒绝,难保敬荣公主不会记恨他,记恨他们姜家。
公主是君,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三年之前,兄长姜砚不也誓死不娶和他年龄相仿的连昌公主,最后却还是依从了吗?
而今,敬荣公主年纪够做姜衍的娘,却厚着老脸要做他娘子。
他自然要拒绝,不仅想拒绝,还想大义凛然地骂她,大白天做什么春秋大梦。
但是,姜衍不能。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天下是他们鱼家的天下,很久以前不是,不知道多久以后不是,然而现在天子宝座上坐着的人姓鱼。
他们这群人不管身居高位,还是蝼蚁小民,皆是鱼姓江山的属物,受当今陛下奴役的臣民。
从前,听说了许多霉运缠身的人时乖命蹇、落魄潦倒的不幸。
因为没有经历过,所以即使抱有同情和怜悯,也无法感同身受。
如今,轮到姜衍头上来了。
命运捉弄姜衍,着手操纵支配起他无忧无虑的人生。
好弄人的造化,见他锦衣玉食素不尝人间疾苦,预备给他安排一个不尽人意的将来啦。
姜衍浑浑噩噩走到自己屋旁,脑袋撞在廊前的柱子上,磕出咣当一声脆响,咚——
姜衍猛然抬头,揉揉脑门,悲愤地望着游廊前的满院春色。
春意盎然。
院里种的梨花树绽开雪白莹洁的花瓣,雪白花海盛着盎然春意和温柔美好,淡淡花香飘来,沁人心脾。
景色越宜人,心越悲凉。
难道他真要娶敬荣公主吗?
他今年才满十九岁,我要把青春交付给一个快四十岁的老女人吗。
“不,我不要娶敬荣公主。”
姜衍愤然擂了擂柱子,“我死也不要娶她!”
心旌犹如一张破旗被狂风扯来撕去,绝望也像潮水溢满心房。
姜衍呆怔怔地望着眼前景象,一滴泪忽然从眼眶中流落,淌过了面颊,滴到衣襟上。
好多年没流过眼泪了,它从眼眶里滚出来的时候,着实令他不免感觉到一些惊讶。
更让人吓得魂快掉了的是同窗顾明复突然在背后喊的一嗓子,“姜仁兄,你哭了。”
姜衍身子猛然像片树叶抖抖索索,半是埋怨半是诧异地道:“顾仁兄,你什么时候来的?”
“我今日想着你了,就来找你。在前厅见过伯母大人,她告诉我,你在后院,让我自己来寻你。”顾明复哂笑道。
“其实,我也知晓了一些敬荣公主看上你的事情。我父亲消息灵通,居然连这都知道了。”
他拍拍姜衍的肩膀,道:“姜仁兄,敬荣公主年纪大是大了点,但是半老徐娘,风韵犹存,也不至于让你下不了口。”
姜衍伤心难过情绪一下被激发出来,如长虹贯日之势。
他恼怒地大吼,“顾仁兄!你在胡说什么!你也胡言乱语起来了是吗?你是不是也觉得我娘说的对,我就应该去攀龙附凤攀求功名利禄!”
非是姜衍故意将气撒在顾明复身上,而是心里的承受原来就到了极限。
再来第二个人用不三不四的语气提这档子事,他如何再能忍受下去。
顾明复知书识礼,才不与姜衍计较短长。
他歉然道:“好啦好啦,姜仁兄,是我不对。姜仁兄本来就为被敬荣公主看上愁破了脑袋,我不该开姜仁兄的玩笑。”
顾明复像一株君子兰,不争不抢,从容大方,是位好好先生。
他好声好气地说话,反让姜衍立刻心生歉疚。
但碍于面子,没向顾明复道歉。
他装出个不以为意的笑容,调侃道:“顾仁兄,我瞧你模样倒很好,怎么敬荣公主没瞧上你,偏看上了我。”
“这公主有眼不识宝,是个瞎的。”
顾明复淡然一笑,“这你便不知道了吧。昨天,我、你还有王仁兄三人同游,敬荣公主看见了我们三人,那时好像便有意要在我们三人中间选一个小丈夫。”
“她就是看上了我,又能怎么样呢。”顾明复忽而停顿了下,似乎在想这话儿是否有些轻佻失礼。
顾明复唇畔仍挂着笑意,表情却像侥幸逃过一劫般,“我半年前便订下婚约,我是有妇之夫。”
姜夫人只告诉姜衍说敬荣公主昨日相中了他。
却没告诉他,敬荣公主先谴人探查过昨天所见的那一行人的家境。
派来的人认出姜衍是昨天枣红马上的公子。
又见顾明复是国公家公子,王家的那一位娶妻半载夫妻恩爱,琴瑟在御。
将消息一一说与公主知晓。
三人里面,姜衍既没婚约在身,又非权贵子弟。
敬荣公主又派那人到府上来,暗示姜夫人,公主有意与姜衍共结连理。
顾明复复又拍了拍姜衍的肩膀,幸灾乐祸似的说道:“谁让姜仁兄比我小上一岁,今年才满十九呢。”
顾明复二十,姜衍十九岁。
他是有妇之夫,而姜衍尚未定亲。
如若姜衍是敬荣公主,打定主意要老牛吃嫩草了。
两者选其一,显然会选姜衍这颗才从土里冒出尖尖芽儿的小青草。
“怎么了姜仁兄,我是哪里又说错话了?”顾明复见姜衍沉默不语,瞬时惊慌了神情。
姜衍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忽然狡黠一笑,“顾明复,我好像有主意了。”
顾明复眼睛里萦绕犹如云山雾罩的惊奇,“什么主意?”
姜衍自信满满胸有成竹地宣布,“要是我在几天内马上能明媒正娶一位妻子,我成了有妇之夫,公主就不能打我的主意了。”
不仅要明媚正娶一门亲事,而且这位妻子的身份地位要让敬荣公主既知难而退,又不会轻易报复姜氏一族。
“好像是这个理。不过,你打算娶谁?心里面有什么想得到的合适人选吗?”
姜衍顾虑道:“随随便便娶门亲,无异于明摆着给公主没脸,恐怕引火烧身。”
顾明复道:“恐怕得娶个有和敬荣公主差不多身份的女子。可和公主身份地位不相上下,或者略次于公主的女子,谁肯几天之内嫁到姜家来?”
姜衍道:“顾仁兄说的对。但眼下,唯有此计能叫我免遭羊入虎口。”
到这份上了,姜衍也要说些俏皮话儿,“顾仁兄,如若我真地娶了敬荣公主,公主快四十的人了,我十九,那公主可真要将我榨干了。”
顾明复好心肠地提议,“不然,你去勾搭敬荣公主的女儿?她总不好意思和女儿抢男人。”
姜衍立刻叫道:“馊主意!”
“公主女儿今年还是垂髫女孩,再说,我如何得见公主的女儿?”
勾引一个六七岁的小女孩,属实丧心病狂。
顾明复忽然灵光一现,脑海中浮现出郎瑛瑛袅袅的身影。
“等等,姜仁兄,你还记不记得长安公主的女儿郎小娘子?”
姜衍容色遽变,按着顾明复的肩膀,惶恐地说道:“顾仁兄,我即使病急也不可乱投医啊。”
“长安公主的独女郎小娘子,和我过世的兄长两情相悦,是兄长的心上人。三年前,兄长娶亲,她入太平观修行。”
“我不能也不该妄想迎娶她为妻子。”
顾明复叹息:“是啊,你那过世的兄长和郎小娘子两情相悦,她本该是你兄长的妻子,你的嫂嫂。可你兄长到底娶的不是她。”
“姜仁兄,你仔细想想,除了她或许会念在你兄长的情分上,帮帮你,救你出水火,还有谁能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