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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失踪 经过多日李 ...

  •   经过多日李远的悉心照顾,陆飞章伤势终于痊愈了大半,开始神出鬼没的在卫珵周围絮叨“跟他走吧”之类的话,直到某天陆飞章在卫珵泡澡时从房梁跳下唐僧念经,卫珵终于忍无可忍的痛殴了陆飞章一顿,把人交到李远手里,嘱托千万别把他放出来。

      敲开门时,卫珵身上只穿着单薄的里衣,发尾的水珠已经洇湿了肩膀,形容实为狼狈,李远不由一愣,心道这才初夏,怎的卫公子如此追寻清凉。后看到他手里提着的陆飞章,李远明白了,无奈的叹气接人。陆飞章打架不行,可逃跑的本事却是一流,他哪看得住这小子。

      闻弦意从里探出头来,沉吟到:“总这样也不是个办法,不如把他双手绑住,牵一头线捆在李兄弟手上,出发时再解开。”

      陆飞章瞪大双眼,被堵住的嘴发出呜呜声音表示强烈抗议。他虽然话多,可并不意味着喜欢听别人唠叨。自从知道他偷窃并不是出于本心且父母双亡后,李远有事没事就给他灌心灵鸡汤,眼中饱含忧愁,仿佛是他的孩子不慎走上歧路一般。陆飞章知道六儿的存在,但他没上赶着给人当外甥的癖好,偏偏又拿李远没辙,毕竟这么些天李远对他可谓是无微不至,他又不是个忘恩负义的人。

      然而无论陆飞章如何抗议,卫珵铁了心要让自己耳根子变清净。他麻利的打了个绳结,火速关门回到房间,再度踏进浴桶时,卫珵舒适得每根骨头都发出赞叹。明日就要进燕平了,陆飞章再这么冒失的乱闯,恐怕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他可没那个闲心帮陆飞章收拾烂摊子。

      京城内,不知是谁传出的消息,传闻中的卫岷独子今日就要在禁军的护送下回京了,街头巷尾都挤满了看热闹的人。在视野绝佳的酒楼上,一个青衣盘发的男人正低头看着不安涌动的人群,轻啄一口茶杯中的水,猛地喷了出来,怒到:“黎允!你又诳出家人喝酒!”

      黎允打开折扇朝右一偏,成功躲开飞溅的酒水。他笑意盈盈到:“出家人?你爹同意了么。白叔叔可说了,你要是敢去出家,他就夷平全京城的道观。”

      白子维重重放下茶杯,“我心在清修,身处之地就是道观。”

      “好好好,白大师。”黎允望向城门,“你说的异象怎地还没入城,我可是特意为他包下这层看戏最佳位置,四百两凑个热闹,你瞧瞧全燕平谁有这魄力。那卫珵该不会临阵脱逃了吧?”

      白子维果断摇头,“卦象说他一定会来的,你既是闲人,陪我多等片刻又何妨?”

      黎允哼笑一声,姿态懒散的靠在窗沿,今日实在晴美,以至于他的心情也不错起来。凭心而论,他对卫珵虽有兴趣,但也就那么点。他是燕平首富唯一的孩子,城里许多酒楼、医馆、赌坊、胭脂铺甚至青楼都是黎家的产业,基本包揽了燕平人出生到死亡的一生,连皇权都不能脱离黎家单独存在,可见其一斑。

      黎允对自己的认知很清楚,他打小就不是做生意的料子,但哪怕他什么也不干,家里产业自有下面的人打点,哪怕造天造地花八辈子也花不完。皇帝给卫珵抚恤再多,能比他还有钱么,答案显然是不。

      众人翘首期盼下,城门终于有了动静。为首的是个长得很是清秀的紫袍太监,紧随其后的人面如冠玉,身姿挺拔的坐在马背上,正侧身与那紫袍太监耳语。

      禁军开的路似乎直通皇宫,卫珵不觉得带上马车里的三人是个好主意,尤其是闻弦意。于是卫珵用陆飞章做借口到:“林大人,能否在宫外暂时给他们寻个安全的地方,陆飞章那小子没规矩,我怕他不慎冲撞了贵人。”

      林芝知道卫珵在想什么,他摇了摇头,“圣上要见的可不止是你,如果当初他选择不回来,我还能在圣上面前应付一番,可如今进了京,到处都是眼睛,你以为瞒得住?”

      卫珵默然。他慢慢往皇宫走去,只觉得这条道路分外漫长。在卫珵看不到的地方,黎允打了个哈欠,朝白子维到:“倒有几分气度,不过看着温温柔柔的,不像你口中那般搅动风云的人物。”

      白子维答到:“人不可貌相,你且看着就是。”

      *

      阔别多年,皇宫仍然是记忆中的威严耸立,连景色都没有变化,如此日复一日,也不知宫里的贵人们是如何忍受这种寂寞的。宫门内就无需禁军跟随了,更不许策马乘轿,卫珵走到马车前道:“各位下来吧,皇宫到了。”

      马车内毫无动静,卫珵意识到不对,撩开车帘往里一望,只见李远和陆飞章双双被捆在一起,歪着脑袋浑然没有意识,而闻弦意不见了踪影。在进京前明明亲眼看着闻弦意上了马车,谁能在禁军护卫下悄无声息的带走一个人?卫珵眉毛紧锁,钻进马车探两人脉搏,幸好他们只是昏了过去,性命无虞。

      “可是发生了什么事?”林芝的声音在车外响起。

      “闻弦意不见了。”卫珵答,随后又从马车退出来,为难到:“这两人被打晕了,能否请大人为他们寻太医瞧瞧。”

      “好端端的人怎会不见了?”林芝揉了揉眉心,刚才看热闹的太多,有人浑水摸鱼倒也不是没有可能,但在如此的众目睽睽下凭空带走个瘸子,他翻来覆去也想不到京城内谁有这样的本事。林芝只好先带卫珵面圣,唤来几个太监把陆飞章两人抬去找太医,“我会求圣上派人搜寻,你也不要太过忧虑。”

      卫珵应声称是,他心中有个猜测,闻弦意或许是自己离开的。能在朝生那场浩劫中幸存下来的人,想必每个都有不凡之处,如叶知秋战力极强,李鹤知隐匿功夫一流,还有中了迷药依然能和自己纠缠许久的晏清,闻弦意要是不想走,怎么也不至于束手就擒。

      也许是被这事乱了阵脚,林芝走得有些急,连途径御花园时喊的两声林公公都没听见。那人显然是恼了,从地上抄起两块石头就往他身上砸去,身旁的宫人惊恐的想要阻拦,却只能眼睁睁看着石块飞去,“——听见没有!”

      林芝下意识回头,只看见卫珵的手握拳挡在他眼前。卫珵摊开手掌,只见赫然躺着两块锋锐棱角的石头,虽是奔着林芝后脑勺而来,却险些砸进他的眼睛。跪着的宫人噤若寒蝉,唯恐这位最受皇帝宠信的太监迁怒于他们。只是那人不依不饶,见宫人全都跪了下来,不满的踹过去,“到底他是主子还是我?你!”他气冲冲的走到卫珵身前,“见到本殿,为何不跪?”

      卫珵垂眸看向这个身量只到他大腿的锦衣小童,轻轻啧了声。林芝好声好气到:“殿下,奴才有事急着见圣上。”

      虽然是父皇唯一的儿子,但宋允礼从小就怕他,更谈不上什么亲近。比起那位一年难得见一面的父皇,他对林芝反而更熟悉些。虽然母后警告过他多次不要招惹林芝,但无论他做什么,林芝总是客客气气的,于是也就愈发大胆。眼下听到父皇的名字,他色厉内荏到:“你,你少拿父皇压我。哼,今天就饶你一次。”

      林芝失笑的看着宋允礼跑远,朝卫珵抱歉到:“这是陛下唯一的孩子,性子难免骄纵了些,没伤到你吧?”

      “你可知他用了十分力气,若我没接住那石头,你这眼睛恐怕就要废了。”卫珵丢开石头,对付熊孩子,得让他们吃到同等的苦头,才能明白石头砸到别人身上有多疼。不过这个方法显然不适用宋允礼,除了皇帝,谁敢动他一根毫毛?卫珵知道有些人偏爱头个孩子,但自古以来,只要皇帝对皇子寄予厚望,多少都会约束对方的品行,何至于任由宋允礼胡闹,连自己身边的太监都不放在眼里。

      “陛下也不容易,没必要为这些琐事叨扰他。”林芝不再多说。太后与皇帝的争斗至今未休,从毫无背景的十六皇子走到如今的地位,任谁都知道背后必定付出了不少血汗。林芝自小跟在宋怀佑身边,十分清楚他的殿下并不是有野心的人,他一步步被逼上了皇位,可任何人只要坐上那个位置,就会在无尽的权衡与算计中发生改变。

      陛下对他无疑是极好的。林芝自知是个普通人,比他聪明、比他谨慎、比他通晓人情世故的太监多得是,只是因为感念多年陪伴之情,陛下将他放在宦官之首的位置,地位财富权柄,任何想得到的世俗之物都给了他。林芝亲眼看着陛下变得多疑猜忌,可不管怎么变,他对林芝永远是那样好。陛下勤政,一月不见得出入一次后宫,因此宋允礼在林芝眼里尤为珍贵。他常常看着与陛下十分相似的、年幼许多的脸,猜想如果没有那些刁难,陛下也该这样毫无顾虑的长大吧?

      卫珵心道果然,原是林芝根本没有将这些事告诉过皇帝,常言道,良言难劝想死鬼,既然林芝清楚利害,他又何必多那句嘴。他默默跟着林芝绕过百转千回的廊亭,终于站到御书房前。卫珵有些紧张,深呼吸了两口,随后走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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