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诱吻》冬岁

8、诱吻 “我可以离

　　南城已经临近六月末，大雨终于有所收敛，天空开始放晴。

　　雨过的天空显得透蓝晶莹，地面湿漉漉的，风中夹杂着闷热的噪意，树梢还坠着几滴摇摇欲坠的雨珠。

　　桑眠已经连续在家躺了两天，公寓里一片昏暗，窗帘被拉得很死，透不进一点儿阳光。

　　下午四点五十分，桑眠从床上睁开眼睛，盯着天花板上的吊灯发呆。

　　周围很黑，她已经分不清现在是白天还是晚上。

　　桑眠翻了个身坐起来，浑身除了睡久了的疲倦以外，还有点儿头晕。

　　她垂着头，抬手拢了一下身后的头发，心里显得空落落的。

　　桑眠在床边坐了一会儿，突然觉得自己越发幼稚。

　　怎么又是这样，一遇到点儿事情就总想着逃避。

　　有风吹过露台，带动叮当作响的风铃。

　　桑眠踏着拖鞋走到客厅，把灰扑扑的窗帘拉开，刺眼的光亮转瞬间照亮了整个公寓，屋子里终于开始亮堂起来。

　　桑眠走到卫生间，镜子里面的脸显得有些苍白，明明每天都睡得很久，眼底下还是泛着淡青色。

　　她洗了个脸，回到卧室，等拿起手机时才发现，手机已经因为没电自动关机了。

　　桑眠给手机插上电，不一会儿大量信息和未接来电就一齐涌入到了桌面上。

　　她拍拍脸，指责自己因为失恋把工作都给忘记了。

　　桑眠赶紧给郑意回拨了个电话，那边很快接通。

　　郑意此时正坐在候机厅里，接到桑眠的电话，她的语气也带着隐隐的不悦。

　　“桑眠，这两天你干嘛去了，不接电话也不回信息。”

　　“我在……”桑眠张了张口，发现找不到合适的理由，又很快合上。

　　她实在说不出口，自己是因为单方面失恋，所以在家里躺了两天。

　　郑意着急赶飞机，她重重叹了口气，又语重心长的警告她，“桑眠，这次的电视剧和综艺都很重要，不要再给我出岔子，知道了吗。”

　　桑眠低低地嗯了声。

　　郑意嘱咐说：“我这几天要出差，很忙，大概没时间管你了。周三的时候我给你安排了徐嘉过来当助理，到时候你加一下她微信。”

　　“知道了，谢谢郑姐。”

　　那边淡淡地应了声，随后挂断了电话。

　　桑眠提了下神，顺手打开了微信。

　　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程书宁大段大段的消息提醒。

　　-几许宁：眠眠你没事吧，要不要我过来陪你？

　　-几许宁：我买了最新上映的电影票，你要不要一起去看呀？

　　-几许宁：眠眠，你怎么不接电话。

　　-几许宁：桑眠！你再不回消息我真的要生气啦！

　　……

　　桑眠一口气看完了程书宁发来的所有微信消息，赶紧低下头打字，回复了她一条：

　　-桑眠Mian：抱歉宁宁，昨天手机关机了，没看见消息。

　　消息才刚刚发出去，程书宁的电话就弹了进来。

　　桑眠赶紧按了接通，程书宁软糯的声音从电话那边传过来：“桑眠，你吓死我了知不知道啊。”

　　她慢吞吞地拉起眼尾，说话声音低下去：“抱歉，没有下次了，宁宁。”

　　程书宁语气里满是抱怨，尾音里却带着哭腔：“下次不许再给我玩失踪了，桑眠。”

　　桑眠的心里顷刻间柔软成一片，她认真地点了点头：“知道了宁宁，我没什么事的。”

　　程书宁吸了下鼻子，问她：“那你明后天有空吗？我请你出来看电影。”

　　桑眠随手翻了下备忘录，发现行程已经被排得满满当当。

　　“我明天回宁城还有场戏，后天要去临市录综艺，等我周五或者周六回来找你吧。”

　　“行吧，”程书宁大度地应下，“那这次就原谅你了，下不为例。”

　　桑眠弯了下唇，配合着说：“好，我保证。”

　　两个人又随便闲聊了一会儿，直到电话那端有人叫程书宁的名字，她隔着听筒答应了一声，随后转过头对桑眠说：“我还有事，就先挂了啊。”

　　“好。”

　　桑眠倒回床上，和程书宁聊完天以后，她一颗被揪紧的心终于放轻松了些。

　　当天下午，桑眠收拾好了当季的衣服，混着温水吃了药，然后就提着行李箱离开了公寓。

　　桑眠在楼下打了辆车，困倦地靠在车后座上。

　　她看着车窗外渐渐变幻的景物，开始有些担心回去以后该怎么面对裴让。

　　此时正值黄昏，天际边挂着一抹残阳，长街的两边投射着落日暖黄色的光晕，大雨过后，空气里还沾染着昨夜落花的香气。

　　桑眠吃了药就忍不住地犯困，她蜷缩在车后座上睡了一觉，终于在天黑前赶回了剧组。

　　下车时，周靳樾正站在楼下等她，先一步帮她接过了手上的行李。

　　因为实在拒绝不了他的热情，桑眠便默默地同意了。

　　两个人在酒店楼下等电梯的时候，周靳樾提议：“桑眠，听说这家酒店的红酒牛排很好吃，要不然我们晚上一起去尝尝吧？”

　　桑眠显得有些心神不宁，她尽量自然的侧过头，回答说：“我现在还不太饿。”

　　周靳衍有些失望：“可是桑眠不是答应了要请我吃饭吗，不如就定在今晚？”

　　桑眠听完，抿了下唇：“嗯，那好吧。”

　　“太好了，一会儿我在一楼等你啊，桑眠。”

　　话音未落，电梯门应声打开。
　　站在电梯最左侧的人懒洋洋地靠在一边，目光散漫地落在地上，神情看上去好似漫不经心。

　　他不太理人，很静的站在那，可偏偏就是他身上那种清冷禁欲的气质，让人忍不住地想要靠近他。

　　周靳樾视线停顿了一下，笑着打了个招呼：“裴老师。”

　　裴让没说话，只是象征性地点了下头，然后，他视线甚至都没有停顿一下，和桑眠擦肩而过。

　　一瞬间，桑眠的心还是忍不住沉了一下。

　　周靳樾在一旁问：“桑眠，你是住在五楼吧？”

　　桑眠的思绪被周靳樾的声音拉回，她笑着点了下头：“嗯。”

　　直到桑眠跟着周靳樾一起上了电梯，不远处的裴让这才微微顿住了脚步，侧头看向桑眠离开的地方。

　　他眼眸漆黑，看不出什么特别的情绪。

　　旁边的人还在喋喋不休地和他讲话，刚刚的裴让还能偶尔敷衍地笑一下，现在的他眼尾低垂，喉结滚动了下。

　　他转动着手里的打火机，突然问：“你觉得周靳樾这个人怎么样？”

　　这是裴让主动和他说的第一句话，那人受宠若惊地愣了下，结结巴巴地回答说：“还……还行吧？”

　　裴让抬了下眼，问：“现在的小姑娘都喜欢这种类型的？”

　　那人认真的思考了一下，诚恳地回答：“我觉得还是裴哥这种类型的比较招小姑娘喜欢。”

　　裴让垂落的眸光微微闪着，随后，他将打灰机收回掌心。

　　是吗。
　　那为什么偏偏桑眠不喜欢他。

　　*

　　桑眠回到房间，她把行李箱打开准备开始整理带过来的衣服。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她总是集中不了思绪。

　　桑眠拍了拍脸颊，觉得胸口闷闷的，冷汗一层一层地往外冒，于是她又从挎包里摸出药，兑水吃下。

　　这几天，桑眠总是频繁地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不知道吃了多少回药，以至于让她现在一闻到药片的味道，就有种想吐的冲动。

　　等桑眠换好衣服下楼，周靳樾已经在楼下等着了。

　　周靳樾主动上前替桑眠拎包，夸赞道：“这件衣服颜色很好看，很衬你。”

　　桑眠礼貌笑了下：“是吗，我随便穿的。”

　　话题被彻底聊死，两个人同时默契地闭上了嘴。

　　桑眠和周靳樾一起去了餐厅，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

　　华丽的水晶灯投下淡淡的光，餐厅的桌椅是透明琉璃一样的设计，在光线下泛着银色的光。有钢琴的旋律流淌而出，每一个琴键的触碰，都如泉水般清脆悦耳。

　　这种诡异而浪漫的氛围让桑眠坐立难安，周靳衍先把菜单递给了她，笑着问：“看一下菜单，想吃点什么。”

　　桑眠拿着杯子抿了口水，随口说道：“我都可以，你点你喜欢吃的就好。”

　　周靳衍点了下头，拿笔在本子上写下菜名：“那就和我点一样的了。”

　　两个人面对面地坐着等餐，桑眠显得格外不自在，她低着头假装很认真地玩起了手机。

　　周靳樾找不到话题，只好也靠回了椅子上。

　　餐厅的整体设计，参考了意大利的装修风格。浪漫唯美的灯光照耀下，让人恍惚之间有到了爱琴海边的错觉。有身着西装的男人拉着悠扬的小提琴，吃饭的客人都是两两成对，明显是情侣的约会圣地。

　　直到两份牛排被端上来，桑眠才松了口气，只想快点吃完离开。

　　周靳樾起身替桑眠摆好了刀叉，俯身问：“我给你点的六分熟，不知道你吃不吃得惯。”

　　桑眠愣了下，很淡的回应：“我都可以的。”

　　一顿饭吃到尾声，两个人都难得的保持沉默。

　　直到后来桑眠觉得脸上有些隐隐地发热，才忍不住转过头咳嗽了几声。

　　周靳樾抬起头来的时候，语气显得有点儿惊讶：“桑眠，你的脸怎么那么红。”

　　桑眠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她摸了摸发烫的脸颊，开口说：“我去一趟卫生间。”

　　桑眠站起身往卫生间里走，迎面吹来的凉风衬得她的脸颊更烫，她不由得更加快了脚步。

　　卫生间里，宽大明亮的镜子前映出桑眠的脸，白皙干净的面颊上此时红彤彤的一片，还长出许多星星点点的红点。

　　桑眠被镜子里的脸吓了一跳，赶紧从包里翻出口罩戴上。

　　大致处理好后，桑眠才走了出去。

　　余光瞥见走廊拐角处站了个人，桑眠下意识地看过去，脚步一顿。

　　裴让斜倚在墙边，眸光淡淡的聋拉下来，长睫覆盖下，让人看不清他眼底翻涌着的情绪。

　　桑眠愣了下，抬手扯上口罩，从他旁边经过。

　　“桑眠。”
　　裴让忽然出声叫住她，起身走了过来。

　　下一秒，桑眠手心里被塞进一个冰冰凉凉的药瓶，与此同时，裴让冷淡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你过敏了。”

　　桑眠攥紧手中的药瓶，不明所以地抬头看向他。

　　裴让后退了一步，喉结上下滚动了一圈：“你不喜欢，我可以离远一点。”

　　顿了一下，他补充道，“但你脸上过敏了，要先吃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