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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5章 双眼会被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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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
毕方迷迷糊糊地跟着新认识的两位修士上路了。
玄鹤手中有帮助感知的法器,去寻找毕方认得的第一味,也是最核心的一味药——守心果。
守心果结于千年云树上,而云树别名树王,因为它生性娇弱,只长在灵气最浓郁的秘境深处。以它为中心,往往会形成一片繁茂的密林。
毕方昨夜和玄鹤、慕羽二人讨论过,此处秘境灵力充沛,森林占地又是超乎意料的辽阔,也许能找到云树存在。
他们运气还算不错,除了无意踩死一只臭虫被味道标记,虫群倾巢而出追出几公里外,似乎还算平安,只是至今没有走出密林。
“哈……”一声哈欠。
毕方有点犯困,不知觉又落在二人后面一截。
只能说筑基期不愧是筑基期,玄鹤和慕羽轮流守夜,如今依旧精神焕发。
而她只是睡前无意多想了一下一钱不剩的芥子囊,整宿都没睡好。
听见她疲倦的哈欠声,玄鹤和慕羽停下等她:“昨天夜里没休息好吗?”
毕方:“嗯。”
梦里都在为生计发愁。
玄鹤:“在秘境中保持精力充沛是非常有必要的,如果实在困倦,不妨睡个回笼觉。”
这个提议实在让人心动。
但要是有同伙就算了,可毕方扫一眼两人,无不是精神抖擞。
“……还是算了吧。”
让所有人等她一个,她还没这么厚的脸皮。
慕羽若有所觉:“我们在原地打转,那是我刚才做的标记。”
他指向挂在枝头的一支白羽。
毕方蹲到地上,眼神涣散:“别告诉我我们走了这么久都是无用功,我生性敏感脆弱,真的会崩溃。”
“那倒不至于。”玄鹤思索,“应该是从我们被玄蜂追逐的那刻起才开始兜圈子的,那时候罗盘失灵了一瞬,但我没有放在心上……”
慕羽试图御剑飞行,却发现难以控制,在半空中胡乱飞了半圈只好落地。
“但我觉得这是好事。”
闻言,玄鹤和毕方都看向他。
他温声解释:“能自发形成迷阵,说明滋养这片森林的力量非常充沛。”
所以能在中心找到云树的可能性就大大增加了。
“破阵我擅长。”
玄鹤略微思忖后,以气御笔,在三张空白的符纸上画下特有的纹路,落笔的刹那,银光顺着笔划亮起,就算成了。
她把三张符咒分散出去,操控符纸探路十分耗费灵神。
等待的间隙,慕羽轻柔为她拭去额间汗珠,眼神缱绻温柔:“辛苦了。”
玄鹤回以微笑:“小事一桩。”
毕方的视线在他们身上逡巡,皱起脸:“你们是道侣?”
玄鹤才多大啊,慕羽看上去比她长了一轮,她还以为是兄妹呢,修仙界不管这个的吗?
玄鹤“啊”了一声,失手断开了对符纸的控制,再看他们二人已是面红耳赤,小心翼翼偷望向彼此。
在一片柔情的氛围中。
毕方:“……对不起,是我冒昧了。”
她盘腿坐下,神识轻松地跟随着身边的木息游走。
呼——
灵气在躁动,传来类似心跳的蓬勃鼓动。
漆黑之中燃起抹亮色,刹那间无数画面在眼前浮现。
树。有棵古怪的树,扭曲的枝干似乎张牙舞爪的魔物,它被砍断了灵脉,已经奄奄一息。
没见过的黑虫。背部生有不明含义的曲折纹路,隐隐泛着蓝光,远处看像密密麻麻的人脸。
……人脸眼睛动了,似乎感受到了她的注视。
一只金眼碧蛇在枝干间游逸,它似乎有个十分明确的方向,在哪里?
人。
有人类的气息……
——!!
靠近的瞬间,毕方猝然对上一双乌黑的双眸,来不及细看,凛冽的杀意便让她心跳停滞一瞬,被迫从同息的状态中剥离。
——她认得那双眼睛!
这边玄鹤刚惋惜地回收了报废的符纸,正在与慕羽讨论这个迷阵的突破点,察觉毕方状态不对,连忙前去探查。
“心跳得极快,像是神识受到了冲击。”
玄鹤半跪下身:“你方才感知到什么了吗?”
是金乌,他怎么会在这儿……
毕方张口,还未从连动的惊惧中缓解过来。
她撑住额头。
一旦神识和木息共鸣,她与草木的灵心便会调动一体,也不知哪棵弟兄招惹了教主,害她一起直面威压……
思绪转换间,毕方忽的眼前一亮,手指西南方。
“我知道了!闭上眼,走这个方向!”
玄鹤和慕羽一怔,随即依言照做。
闭上常用的眼,世界便化为一片漆黑,起初还会不适应地试图伸手丈量虚无,但修仙之人的身体会本能地调动灵力去感知周身的障碍,很快适应过来,如履平地。
为了不走散,他们牵住了彼此的手。
直到眼前光线一黑,身体一下轻快许多。明明还置身于林中,但能明显感觉到身边环境轻微的变化。
毕方于此停下脚步。
玄鹤睁开眼,茫然环顾四周:“……天黑了?”
可他们清早出发,到如今满打满算也不过晌午,更别说方才闭眼时,光线暗得突兀,实在有些古怪。
慕羽看向毕方:“我很好奇,方才的迷阵,你究竟是如何破解的?”
他与玄鹤二人也算储备丰富,然而过往累积的常规手段皆是不起作用,她却能在如此短暂的时间中破译对策,这真的是一个炼气期弟子应有的实力吗?
毕方毫无保留地分享了自己的思路。
“我修行多年,只专心淬炼木灵根,如今可以与草木同息。借它们之眼,我看见了林中特有的灵虫妖兽。它们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不依靠本身的双眼,而极力调动其他感官。”
人面虫在最后用背后眼的纹路来“看”她,蛇更不必说,相比双目,更倚靠信子感知。
而它们都没有在森林中迷失方向。
所以毕方后知后觉,也许是有什么欺瞒了他们的视野。
不过她当时也只是喊得响亮罢了,心底其实没有十足把握,能走的出来算他们走运。
慕羽接受了她的说法。
修仙界鲜少有能多灵根兼顾的大能,对于多数资质一般的寻常人而言,专心修炼其中一种已是颇为不易。
况且毕方的解法主要还是取巧。
而玄鹤却是饶有兴趣地看了她一眼。
“那是什么?萝卜吗?”
毕方忽然注意到路中间埋了半截石碑。
三个人围了过去,蹲下身细细查看。残碑上面刻有不知名的硕大符文,他们下意识看向玄鹤——在场唯一的符修。
众所周知,符修的修行生涯里少不了和鬼画符打交道,要是碰见脸熟的认出来最好,认不出来的话,符修连蒙带猜一个,也比别人有说服力些。
玄鹤面无表情:“我是符修,不是译官——哪怕给我完整的文字呢?”
只剩半截在这里让她翻,和抓瞎有什么区别!
毕方大失所望。
哪个人干的损人不利己的缺德事啊,石碑这辈子杵这里,又没做错什么,好好的干嘛把人家劈了?
没素质!强烈谴责!
可是事已至此。
毕方:“玄鹤啊,要不你选个方向吧。”
玄鹤指自己:“……啊?”
毕方:“碑石都立这儿了,总觉得该是你的场合,你随便选一个吧。”
调动木息需要耗费大量的灵力,她还尚未恢复完全,即便强行开启,也坚持不了多久。
而且一日之内不能频繁调动,否则对神识也会有所冲击。
那眼下只剩下两个办法。
一,原地打铺休息,等到明天起来,再用神识附身森林朋友身上看看路。
但这个方法也未必行得通,就像森林能限制慕羽的御剑一样,也许到了明日,也会生出新的规则来针对她。
据毕方的经验,灵力充沛的地方,往往充满了“变动”。
二,咬咬牙选条路,剩下的交给运气。
大不了把这片林子烧了。
在毕方和慕羽鼓舞的视线中,玄鹤惊恐地摇摇头:“要是我们走错路,再也出不来了怎么办?我不能拿你们的性命做赌注。”
眼看场面再次陷入僵局。
从刚才开始一直在静默观察的慕羽忽然回过头:“谁?”
话音刚落,身后的林子中传来纷杂的脚步声,下一瞬,四个人如同穿过水面一般,凭空出现在他们面前。
“太好了!我们终于走出来了!”
四个弟子穿着统一的青白道袍,腕处系有各色绳结。还没来得及高兴,便看见面前站了两位修士,正朝他们做出防御的姿态。
“道友请放心,我们不是敌人,此番而来是奉师门之名,领师弟师妹下山历练。”
为首的弟子矮得很有辨识度。
他向前一步,正要拱手,余光忽然瞥见了拼命往玄鹤身后躲的毕方,眯起眼看了半晌,认出了她。
“毕方?!”
“……”
玄鹤和慕羽一怔,回头:“你与他们认识?”
毕方无奈:“算是吧。”
眼看躲不掉认亲的环节,她一声叹息,从玄鹤身后缓缓走出。
“啊!”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们二人身上时,一只毒荆棘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越过人群,贯穿了为首弟子的左肩。
剧烈的疼痛让他不得已单膝跪倒在地,怒目而视。
“卑鄙小人!”
“抱歉杨错,你太强了,我信不过你。”
毕方看向面前几位如临大敌的玄虚弟子,沉声道。
“寒血藤,五日之内不解必死无疑。我是你们之中唯一的医修,他的毒,只有我能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