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靠反派后发现宗门一贫如洗》不愁不愁

4、第4章 嗯，足够歹

　　玄天秘境坐落于栖魔山下的裂谷中，平直的壁面上绘有庞大、繁琐的阵法。
　　毕方跟着朱却走了许久，阵法也没到头。

　　而比起这些，毕方更在意的是，她观察了一路，朱却似乎没有催动任何灵力，单只靠着感知便能游刃有余地行在栖魔山中。

　　为什么？

　　她暗暗看向朱却。
　　少年站在一面凹陷的石壁前仔细探查。
　　月色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子，初遇时那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再次涌上心头，以至于情不自禁伸出了手——

　　他忽然“啊”了一声：“就是这里！看见这个裂缝了吗？尝试向其中注入灵力……”

　　察觉到毕方急忙缩回的动作，朱却后知后觉偏过头：“怎么了？”

　　毕方直言：“你的眼睛很好看。”

　　没想到突然得一句夸赞，朱却略微羞涩：“……多谢。”

　　毕方：“要是将来哪天发生意外不能要了，送给我吧？”

　　朱却：？

　　未等他反应，毕方走向前，依其所言调动灵力，浅绿的光芒从缝隙中溢出，飘散在指尖周围。

　　下一瞬，缝隙中爆发出强烈的光芒，将她卷入玄天秘境中。

　　好闷。
　　毕方抱住了头。

　　她原来也跟随师门参与过秘境的修行，但那是特意为新人量身改善的，并无不适体验。

　　而这次不同，光芒骤起的瞬间，她只觉耳鼻一窒，身躯犹如被潮水裹挟，力量充盈到令人觉得脑海中一片空白。

　　时间短暂停滞了一瞬。

　　毕方身体忽的一轻，刚有下坠的趋势，脖颈就被猛地勒紧，“呲啦”裂帛声随即响起。
　　枝叶沙沙狂动，惊飞一众漆鸟，不满地在树冠之上盘旋，留下令人心烦意燥的“嘎嘎”叫喊。

　　她再次以熟悉的角度俯视着树下两位表情惊愕的路人。
　　“……你好。”

　　底下男修还保持着将女修护在身后的动作。

　　他们原本在此间歇息，忽而听闻空中一声巨响，还以为是遭遇了什么异变。

　　毕方出声打了个招呼，刚想缓和气氛，面上忽然两行热泪。

　　女修吃惊大喊：“她眼睛流血了！是咒鸦！”
　　说罢低头念诀，鸟群乱了阵型，四处逃散。

　　与此同时“嗖”的声响，男修脚尖一点，手起剑落，挑断毕方身后一片衣裳，将她从高处带离。

　　“你没事吧？”

　　女修上前一步，把不知名的符文拍在她脑门上，替她解咒。
　　一缕乌黑的气体从她口中飞散。

　　毕方手脚一软，跪倒在地，呕出一口鲜血后，又重新爬回树下。

　　男修疑惑：“你在做什么？”

　　毕方在地上摸索半天，终于从散乱交错的残枝中找到了那块被整齐划破，压在下面的布料，将其小心叠好，放进囊中。
　　“回去补补还能穿。”

　　两位修士：“……”

　　这套衣服是她唯一的便服，脏了就施个净术，逃离玄虚门以来日夜不离身，就算不谈穿出的感情，也没余钱置换。

　　所以得省着点穿。

　　女修闻言，拍手道：“对啊，你后面衣裳还破着呢。我也没带多余换洗的衣服，慕羽会针线，你不介意的话，他可以帮你简单缝补一下。”

　　毕方一愣，看向被称为“慕羽”的男修。
　　他从芥子囊中取出针线，回以微笑：“手艺粗劣，请你多多包涵。”

　　毕方的视线顺着他的动作，在那看起来就精巧昂贵的芥子囊上逗留一瞬，牙根酸涩：“多谢。”

　　感受到银针在后脖颈附近游走，毕方不太敢动。
　　大概是看出她的紧张，女修在对面坐下，与她搭话：“小妹妹，你叫什么呀？”

　　“毕方，与神鸟恰巧同字。”她有些疑惑，女修的容貌分明比她还要年幼些，说话口吻却更像位长者。

　　身后慕羽忽然开口：“玄鹤，你左臂的伤口还疼吗？”

　　玄鹤摇头：“已经好多了。”

　　慕羽：“那就好。”

　　毕方闻言望向她的左臂，裂开的袖口下果然缠了布，渗出淡淡血痕。若有所觉：“你叫玄鹤？”
　　听起来像某种灵兽的名字。

　　玄鹤苦笑：“曾经的姓名了，但是你依然可以用这个名字来称呼我。”

　　她说的话让人有些费解，既然是曾用名，为什么还用着这个称呼呢？

　　不过毕方并非刨根问底之人，也许玄鹤有她的理由，但是没说就是不方便让人知道。
　　因此点头，直接带过了这个话题：“你们了解这个秘境吗？”

　　此问一出，玄鹤与慕羽面面相觑。

　　一般而言，修士进入秘境前都会做足功课，毕竟能被当做新手历练之地的秘境少之又少，绝大多数秘境还在人类掌控之外。

　　冒险只身闯入险象环生的秘境，无疑是把自己置于死地，除非她有绝对的自信。

　　玄鹤满目震惊：“你什么都不清楚就进来了吗？”

　　毕方：？
　　不是，单纯是朱却什么也没说，她就没放在心上。

　　对方惊讶和钦佩的眼神让她心里发怵。
　　“冒昧问一句，二位目前什么道行？”

　　玄鹤指自己：“筑基八阶。”再指慕羽，“筑基三阶。”

　　好好好，筑基打底是吧。

　　玄鹤：“此乃二级秘境，筑基弟子历练最合适，我们一路而来都颇为吃力，半日才寻得此处。”

　　慕羽接：“我们在这里发现了咒鸦。咒鸦气性大，爱记仇，一般魔物不会来自讨没趣。它们的领域相对安全，若是失控，我们也有应对之法，所以在此稍作歇脚。”

　　难怪他们面带疲倦，原来她还冒昧地把人家临时的窝点给掀了啊……

　　毕方诚恳道：“抱歉。”

　　玄鹤宽慰她：“这又不怪你，不过是运气背了些嘛。你只身一人，可以应对吗？”

　　这问得着实委婉，毕竟他们二人实力在她之上，毕方什么水平，一眼就探出来了。
　　如实回答：“炼气九阶。”

　　玄鹤：“……”

　　她看上去在绞尽脑汁地想怎么安慰这个倒霉蛋：“起码，你很有勇气？”

　　什么勇气啊，单纯缺心眼罢了。

　　不过毕方有底气倒是真的。她有神火护体，运用得当可以弥消部分实力的差距。

　　虽然控火不够稳定，但拼死一搏，总归有几分胜算。

　　另一方面，对于朱却交代不全，坑死人不偿命的做法，毕方非但没有窝火，反而是十分欣赏的。

　　让她参加高于实力的秘境，能摸清能力和极限，即便不幸命丧于此，也能筛选弱者，留下夜明珠，可谓百利无一害。

　　嗯，不愧是她看上的教派，足够歹毒。

　　谈论间慕羽已经完成了修补，虽然他嘴上自谦，但手法异常熟练，针脚都被藏起来了，玄鹤检查过很满意：“好啦！”

　　毕方暗暗勾起嘴角，主动问：“玄鹤，你左臂的伤方便给我看看吗？”

　　玄鹤一怔，看一眼慕羽：“可以是可以……”后者自觉背身避嫌。
　　她卷起袖口：“我们来时无意招惹了一只妖兽，虽然成功脱险，但伤口迟迟不能愈合。”

　　“我试试。”
　　毕方阖上双眼，握住她的小臂，凝神调动周围木息。
　　感知如游蛇般隐秘潜入，所经之处荒芜、阴冷的气息直冲而来。

　　思虑间，她有了对策。

　　玄鹤和慕羽不敢出声干扰，屏息等待片刻，见她终于缓缓睁眼，期许追问：“如何？”

　　毕方言简意赅：“有毒，会死。”

　　过了这么久伤口非但不见愈合，还有溃烂之势，玄鹤早有猜想，却没料到后果如此严重。

　　慕羽比她还要激动，仰起头：“怎么会？当时不是已经服过清毒散了吗？”

　　“毒性是从体外侵入的，速度奇慢，你们可能吃早了。”毕方若有所思。
　　“不过也正是因为如此，它还在蛰伏期。未到山穷水尽的地步，便还有挽回之法。”

　　玄鹤眼前一亮：“如何解毒？”

　　“需要丹药辅佐，但丹方暂时还没想到。”毕方垂眸。

　　“不过时间足够充足的话，我有自信能在它发作前合出方子。所以要不要与我合作？”

　　慕羽抱拳：“那是自然，有劳了。”
　　回答之果断在毕方预期之内。

　　狼毒的解法，其实一味药就够了。
　　只是秘境凶险，有两个筑基修士守在身侧总归要放心些，她也不想过早就把底牌亮出去。

　　最好的办法就是展现自己身为医者的能力和价值，让他们明白与她同行有利可图，便不会轻易拒绝。
　　届时再将见到的最名贵的药草写入药方，借他们之手采撷，各取所需。

　　毕方心底算盘打得飞快，想通此行的计划后，心情也舒畅许多。

　　在玄鹤换药时运转丹田，将灵力注入伤处，溃烂之势明显有所收敛。

　　玄鹤看在眼里，喜悦非常，将此事告知慕羽，慕羽不再戒备，从囊中取出符与丹药与她分享。

　　“夜里不能松懈，我与玄鹤轮流守着，你将此符带上，危难之时甩出，原地召唤一个屏障，能够挡住三次攻击。”

　　大概能卖五灵石。
　　毕方把它拿手里，简单估了个价。
　　“承伤有上限吗？”

　　慕羽：“有。这只是低阶防御符，若是攻势太强，护罩会提前损毁。使用时务必小心。”

　　毕方惋惜地把它收进芥子囊中，在原来估价的基础上砍了两灵石。

　　慕羽：“这是辟谷丹……啊，抱歉，好像有点坏了。”

　　筑基期修士已经辟谷，不再需要进食，要不是刚才翻了翻，他都忘记还有剩在角落里的辟谷丹了。

　　“没关系，我不介意。”
　　毕方在他缩手之前截住动作，仰头服下一粒，苦得嗓子眼都麻了。

　　下一刻，她嘴角渗出一丝血。

　　玄鹤阻拦不及：“啊……”

　　希望慕羽下次用词不要再这么委婉了。
　　这叫坏了一点？

　　毕方急忙入定，感受灵气在体内运转，动作熟练得令人心疼。

　　玄鹤在一旁看得瞠目结舌。
　　……医修都这么折腾自己的身子？

　　半个时辰后，眼见她又呕出一口黑血，神清气爽地瘫倒在地上。
　　玄鹤给出了真诚的建议：
　　“你考虑转体修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