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靠反派后发现宗门一贫如洗》不愁不愁

6、第6章 你不会暗恋

　　“哈哈哈！我就觉得她眼神不对，原来藏了这个打算！”

　　玄虚门，由心殿内。

　　三名长老围坐一起，注视着万象镜中倒映的景象，脸色各异。

　　其中坐在右侧的女长老开心地拍起了桌子。
　　“可惜今日莲守和慈定没来，错过了一场好戏！”

　　他们都是毕方名义上的师傅。
　　慈定是毕方的养父不说，莲守身为玄虚门医修之首，看到如今弟子的表现，反应一定会很有意思！

　　旁边的浓眉长老不满提醒：“穆初，这批人中除了陈良，可都是你名下的弟子！”

　　“那又如何？”穆初挑眉。

　　“无论是掉以轻心，还是对方招式阴险，输了就是输了。身为剑修，最重要的就是眼力的锻炼。

　　毕方从开始调动木息，到操纵下手，全程虽然隐蔽，却不能说是毫无破绽。

　　在场的四名弟子修为都在她之上，竟然一无所觉，以至于阻拦不及。只能说，他们还有很大的提升空间啊！”

　　浓眉青年轻哼：“心术不正，空有小聪明又有什么用？”

　　穆初并不引以为意：“毕方盗走的卷宗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说不定是仁坤长老您老糊涂，随手放哪了也说不定呢。”

　　“胡闹！”仁坤暴怒，“你难道怀疑我污蔑一个炼气期弟子吗？”

　　穆初：“本来就是随口一说，您急什么？”

　　她并没有为毕方开脱的意思，甚至也不怀疑毕方盗窃的罪名，毕竟对方畏罪叛逃出走，本身就是最有力的证明了。

　　但这并不影响她对于一位修仙新星的欣赏。

　　“哼！”
　　仁坤瞪一眼说话没把门的穆初，还有从始至终置身事外的沧玄，一甩衣袖气愤离去。

　　·

　　这边，玄虚门弟子因为领队师兄身中罕见寒毒，普通的清毒散无能为力，不得已对毕方处处忍让。

　　宗门内部一般设有昂贵的秘境传送阵，他们进入玄天秘境，不需要像毕方一样亲自真正来到栖魔山下，再解开阵法封印。

　　因此离开之时，也不会出现仇人和仇人大眼对小眼的情况。

　　但在那之前，毕方不能保证杨错会不会把自己捆了一起传回玄虚门复命。

　　所以重伤杨错，再以他为人质，是她能想到的最好的制衡之法了。

　　最巧的是，玄虚门弟子此番就为历练而来，云树也是他们要找的目标。
　　其中还有一位隔壁借来的器修，他帮玄鹤修好了辩路的法器。

　　“小矮子，你看看你，没事得罪医修做什么？”
　　半路休息的时间，毕方把胳膊搭在杨错头上。

　　杨错窝火地甩开了她的手，冲着玄鹤和慕羽叫嚷。
　　“和这种人在一起，你们可得守好背后。她连生她养她的玄虚门都能背叛，还有什么是做不出来的？”

　　玄鹤和慕羽面面相觑，神情复杂。
　　他们虽然不明白其中过节，但是毕方刚才的行为手段也是有目共睹。还没到阴险狡诈的地步，也和光明磊落一词扯不上关系。

　　但无论如何，玄鹤身上的毒还仰仗她来解，因此慕羽垂下眼，既不附和也没反驳，权当没听见。

　　毕方朝杨错努嘴。

　　杨错：“啧。”

　　小师妹在午休的间隙，用传音符和莲守长老联系过。
　　长老说最便捷的方法还是请医修帮忙；若无医修，可以请丹修炼制特定的清毒丹；再无丹修，可以去寻灵草入药。

　　灵株之毒灵株解，可灵草不是随处可见的便宜货，再说秘境也不一定刚好把需要的几味都长齐了。

　　所以当下最好的办法还是忍气吞声，吃一堑长一智，大不了下次遇见这种人多提防些。

　　再或者，多备一些种类的清毒丹以防万一。

　　得知这个不幸的消息，杨错的脸彻底黑了。

　　他以最阴冷刻薄的目光看向毕方，试图用眼神把她扎成筛子，没想到撞见她和陈良坐一块，还有说有笑的样子，更加气不打一处来了。

　　“陈良。”
　　虽然是在喊陈良，但怨毒的视线从没从毕方身上离开过。

　　陈良看一眼毕方，再看向不知道是冷还是恨得牙齿打架的师兄，默默跑了过来：“杨师兄你找我？”

　　杨错不满：“你和玄虚门叛徒有什么好聊的？”

　　陈良挠挠头：“她只问了我几句师傅的近况，其他也没多聊。”

　　这么一说，杨错才记起来。毕方似乎是慈定长老抱回来的婴孩，因为资质更适合走医修的路，又寄在莲守长老名下。

　　陈良是慈定的弟子，换以前，还能勉强喊她一句师妹的。

　　杨错面色稍缓，好声劝诫：“即便如此，像那种品行不端之人，还是少往来的好。”

　　陈良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毕方远远看着就知道这个小肚鸡肠的男人在背后说她坏话，不屑撇撇嘴，找玄鹤询问接下来的路况。

　　“……越往前，能感觉到的灵力波动越强。”玄鹤抱着罗盘样的法器欲哭无泪。
　　“它又快承受不住了。”

　　慕羽简洁地分享了中午探查的结果：“前面的树木枝干有异，结出玉质的表皮，应该是灵气作用的结果。”

　　“玉？！”毕方大叫一声，引得众人纷纷投来视线。

　　玄鹤：“你想到什么了吗？”

　　毕方不好意思挠挠鼻尖：“不是，单纯觉得很值钱罢了……”

　　她当然没忘记来这里的最终目的，那就是找到并带走一样价值最高的物品，作为金光教的投名状。

　　可是仔细一想，金光教什么身份什么地位？可谓是人才济济，志向高远，他们看得上金银玉石这等俗物吗？

　　当然不！

　　毕方如今终于想明白了，这道看似简单的题干中蕴含的信息——价值如何定义？
　　它一定不等同于世人眼中的价钱。
　　原来她打算顺路挖个名贵的药草，现在看来，或许该改变思路了。

　　毕方对自己及时的醒悟十分满意，甚至自动忽略了杨错的嘲讽。

　　·

　　等休整好状态，他们再次整装上路。

　　慕羽与玄虚门弟子分享了他们的猜测，一路上仔细留意，果然发现树木结玉的现象越来越严重。

　　毕方从地上捡起一颗完全玉石化的昆虫，拿在手中翻转打量。
　　它看上去十分的瘦弱，应该是身体结玉无法飞行觅食的缘故，再结合树木呈现的状态，说明玉石化有一个缓慢递进的过程。

　　她把观察到的默默记下，刚打算将玉虫收入囊中，身后忽然传来了一道讨厌的声音：
　　“没见过你这样的穷鬼，这你都贪？当心它离了秘境又活过来，转头就咬你。”

　　穷得众所周知，不是肆意取笑的借口！

　　敏感脆弱的毕方当即恼羞成怒，反手就是一个造谣：“啧，你不会暗恋我吧？盯这么紧。”

　　杨错瞪眼：“你胡说什么？！”
　　三个师弟师妹连忙拦住他。

　　毕方虽然不爽，但不能否认他说得有几分道理。
　　如果这种玉石化是一种诅咒，只是将这只虫子的生命定格在了这一刻，那诅咒褪去，虫子的确可能再次“复活”。

　　她颇为不舍地把玉虫丢回了原位。

　　风好像停了，生命的迹象也在减少。
　　这种静谧让人联想到死亡，而后产生本能的恐惧。

　　毕方抬起头，发现天空已是暮色。

　　越来越多完整的玉树交错排列，就连他们脚底的路也覆上了一层光滑的玉，隐约映出他们烦闷的面庞。

　　“这里的灵气浓郁的令人不适，而且对于修行毫无益处。”
　　玄鹤尝试吸纳这些溢出的灵气，但是失败了。

　　杨错到底是在场当中修为最高的人，他记得这个知识点。
　　“云树会把汲取来的灵力转化为它独特的养分，再排出以滋养周围的土地。但是玉质化的情况我也是头一回听闻。”

　　从这里开始，他们已经不需要罗盘，就能看见云树庞大的树冠了。
　　毕方调动木息，却只指着一个方向——

　　“那就是树王。”
　　行至此处，天地昏暗一片。

　　众人来到云树脚边，抬头仰望这片树林中仅存的生命，却只能看见盖住了一方天地的紫色树荫。

　　自枝干上垂下的无数玉珠错落有致，宛若华丽的珠帘，其中溢出的蓝紫的光，照亮云树一隅，与玉石交相辉映，将四周的一切渲染得如梦似幻。

　　他们站在底下，渺小得犹如无根的落叶。
　　丝丝缕缕的感念调动起心底的情绪——

　　无根的落叶，理所当然想要回到母亲温暖的怀抱。

　　就这样闭上眼睛，蜷缩起手脚。
　　母亲的手便会再次温柔地贴上面庞，她会哼着儿时最亲切熟悉的曲调，露出世上最慈祥的笑容。

　　回到母亲的怀抱里；回到母亲的子宫里。

　　而后这一生所见的幸福与忧愁，都会成为母亲的养分……

　　！？

　　“玄鹤！杨错！”

　　毕方短暂恍惚一瞬，回过神后，就惊恐地发现云树垂下柔软的白须，在地上“沙沙”拖行，同伴们都呆立在原地，脸上露出餍足的神情，任由它缠绕、包裹。
　　动作快的已经慢慢回升吊至半空，成为万千玉珠中的其中一颗。

　　毕方左闪避开向她袭来的白须，呼喊只唤醒了杨错不说，还惊动了云树。
　　接着所有新生的白须都像长了眼睛一样，只盯住了眼前这只漏网之鱼。

　　“它有没有武德？！”毕方惊慌失措。

　　“少说几句吧你！退到我身后！”杨错拦在她身前，持剑斩断数根白藤。

　　她的木灵根在此时发挥不了一点作用——甚至被云树所压制，只能连跑带爬一一避开，不知不觉和杨错之间又隔了一片白须之海。

　　咚！咚！

　　白须一头扎进她身旁的地面，将表层玉石击得粉碎，扬起呛眼的尘雾。

　　倚仗着慕羽先前给她的防御符，毕方勉强躲过两波袭击，而后体力逐渐不支，速度也肉眼可见慢了下来。

　　这样下去不行！

　　毕方正咬牙思考如何脱离缠斗，忽然听见身后传来浪潮般细密的沙沙声。

　　杨错惊惧：“小心身后！”
　　话音刚落，地面轰隆作响。

　　她猛地回过头，只见无数白藤破土而出，挑起数丈高的白色藤浪，以排山倒海之势奔腾而来，拦住所有去路。

　　……逃不开了。

　　飞屑擦过脸颊。
　　毕方双手挡在身前，在猛烈的风浪中强撑开眼，眼底是白山的倒影，巍峨、雄伟，又在丝丝的火光中消融。

　　“——须以它焚尽世间丑恶。”
　　脑海中不断往复循环的声音，比以往都要蛊惑人心。

　　她颤抖着举起了右臂，火星引燃的瞬间，风止住了。

　　一道高大的身影从她身侧掠过，直直冲向前方，迎下了云树全力的一击。

　　交锋的刹那，足以撼动云树的狂风骤然袭来。
　　所有人痛苦地捂住了耳朵。

　　天地亮如白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