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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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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说得在理,若是连香粉都不会制,你也不必挣这个钱了。”白衣男子嘴角噙着一丝冷笑,有意无意露出袖中的五千两银票。
沈沐霖要紧后槽牙,愤愤地瞪了白衣男子一眼。
他不分青红皂白附和沈扶风,定不是什么好人!
她原来是扬州谢馥春旗下古妆品复原的非遗传承人,猝死后穿越来这异世,还绑定了一个荟萃了汉朝到清朝所有古妆品秘方的【妆奁之术系统】。
借着系统,她调制的澡豆、妆粉、胭脂、眉黛、唇脂一上市便卖脱销,风靡天京。
“那制香之法本来就不是什么秘密,大伯,您如果不信我,我就当着您的面做妆粉。”沈沐霖眨眨眼,计上心来,装出一副不情不愿被迫就范的模样。
“此话当真?”沈扶风眼色一亮,露出奸计得逞的笑容,自沈沐霖开了分铺后,他主铺的生意是一日不如一日,他今日所谋便是逼沈沐霖当他的面制作妆粉,待他偷了技艺,再反手打压也不迟。
“非但当真,我还要请铺中各为客人做一个见证!”
沈沐霖微笑着合掌一击,便有伙计拿着一簸箩草药摆在正堂的红木桌前,除了草药,桌上还摆着几个装着膏粉的白瓷碗。
“大家请看,这是一筐采于农历五月初五、洗净晾晒后的带根益母草。其他几个碗里分别装着煅石膏、滑石、蚌粉、胭脂、麝香①,这些都是制作玉女桃花粉的绝佳原料。”
沈扶风伸长脖子,阴阳怪气道:“哟,玉女桃花粉的原料不含桃花?挂羊头卖狗肉倒是有一套。”
“大伯有所不知,玉女桃花粉虽然名字带了‘桃花’,但原料与桃花无关,取了‘人面桃花相映红’的寓意,所以才叫做‘玉女桃花粉’。您读书少,不知道这首诗也不奇怪。”
这声传入沈扶风耳中,激得沈扶风面色潮红如煮沸熟虾,羞愤交加却又无从辩解。
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
想到诗的下半阙,白衣男子沉了脸色,抬眸冷眼看着沈沐霖捏起一撮益母草放入铜壶中封紧。
此时沈沐霖的眼前出现了一个写着【妆奁之术】的淡蓝色操作界面,界面下方的出现了上千种古妆秘方的名称,沈沐霖选中“玉女桃花粉”一栏。中指一沉,按下“确认”键。
紧接着,周身涌起一股轻盈的微风,将制作“玉女桃花粉”的方法源源不断吹入她的灵台,推着她继续操作。
【第一步,把三勺益母粉装到铁匣中——】
【第二步,加热……倒计时开始,3,2,1——】
江阳郡主和宋娇一面认真观看沈沐霖制作妆粉,一面仔细打量着白衣男子。
只见他眼神一瞬不瞬地望着沈沐霖,眼神分外冰寒。
制作妆品的沈沐霖与见钱眼开的商人面孔判若两人,仿佛与外界隔了一道透明的屏障,令他想到了一位故人……
在系统指示下,沈沐霖先用火钳夹紧铜壶探入火窑中煅烧,半刻钟后,执小刷将烧成灰的益母草从铜壶中扫出,益母草灰飘雪般洒在稠米汤中,粉质均匀居然瞬间形成半透明的水膜,仿若冬湖之上的薄冰。
沈扶风皱眉,纵使是妆龄数十年的他也未必能使草木灰瞬间成膜,沈沐霖不过一个桃李之年的姑娘,何时练就这一身本事?
沈沐霖拿出滑石、蚌粉倒于青铜研钵中。
江阳郡主倒吸一口气:“本郡主记得蚌粉并非应季之物,这回南天里不过半日便吸水成块状,即便是宫中妆局也无保存之法,沈姑娘手中的蚌粉竟如此松散轻盈,当真神奇!”
沈沐霖表面谦虚:“郡主谬赞。”心里却道:我的妆奁系统举世无双独霸一方!
不过一刻钟,玉女桃花粉的清香瞬间盈满整个商铺。
沈沐霖歇了手,冷冷打量着沈扶风:“大伯,可还有话说?”
沈扶风脸色不大好看,不过三月未见,沈沐霖的制妆功力居然变得炉火纯青,沈扶风觉得自己的脑子像一个漏水之瓮,眼看就要兜不住方才那繁复的制妆过程,脸色懊恼,欲赶回主铺将流程一一用笔记下,甩袖离开前啐道:
“哼,你这雕虫小技也就糊弄糊弄门外汉罢了。想用这种伎俩还清债务,绝无可能!”
沈沐霖心里好笑。她的好大伯费尽心思,只为探得一纸秘方,怕是想破脑子也不明白,为何他复刻妆粉时总是失败——
【妆奁系统】具有防盗功能,未经她手制造的妆品根本无法发挥妙用。
沈扶风离开后,沈沐霖面上仍然挂着标准的迎客微笑,可明亮的双眸却黯淡下来。
虽然她是分铺名义上的主人,可终究是借了沈扶风的银子才在这偌大的京城里开了店面。见识到她的制香之才后,大伯就把她当成摇钱树,还用她妹妹沈沐辰的安危威胁她,吃掉了店铺五成盈利。
好在近日妆铺的生意不赖,这不,面前就是个大主顾。
吸吸鼻子,沈沐霖抬眼望向方才出言为难她的白衣男子!
压下心中不满,沈沐霖笑问:“客官,这白芷洗面粉您还买吗?”
说话间余光瞄到男子用完的手帕上。
一条五寸见方的手帕居然是金线勾边的双面绣,正面是金戈铁马图,绣艺超群,栩栩如生,画面上的骏马好像要从绣帕上奔到现实中似的,背面并未完全露出,单看轮廓,绣的应当是一张万里江山图。
脑袋仿佛被当头一击,这绣帕好生熟悉,她似乎在哪见过……
男子打断了沈沐霖的思索:“我且有一事要问你,你方才言说这白芷洗面粉是店中新品,那可曾赠与过其他女子?尤其是三月前。”
三月前?不正是她穿越来的日子吗?
初到异世时,她确实用刚绑定的【妆奁之术系统】制作过一瓶这世上独一无二的白芷洗面粉。只是后来不知怎的,那瓶白芷洗面粉莫名失踪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狐狸般狡黠的眼中一抹猜疑之色稍纵即逝。
沈沐霖闭眼甩瘟神似的摇摇头,将奇奇怪怪的想法蹬出脑子,面不改色地扯谎道:“那么久远的事,我是真记不住……”
男子几欲伸出鹰爪扼住她的脖子,她分明是知情不报!要不是这线索来之不易,他现在就想杀了她!
压下怒气,男子复将五千两银票从袖中抽出放到桌上,无名指轻敲桌面,耐着性子:
“这白芷洗面粉,除了我以外不许卖与任何人。若有人找你采买这妆粉,你务必将那人记下告知我。此事若做得好,这钱赏你以示嘉奖;若做得不好,这钱也赏你,行殓葬之事。”
沈沐霖恋恋不舍的目光跟随着五千两银票飘到了桌上,听到男子威胁不由皱了眉,小脑瓜一刻不停地运转:这人盯了她的白芷洗面粉那么久,又是买断,又是威胁,说明他想找的人一定很重要。这么重要的人,想必不会只值五千两……何况他方才居然帮沈扶风说话,不让他破财难出她心中恶气!
低头瞅了瞅这送上门的银票,眼珠子骨碌一转,笑得狡黠:“可刚才你分明说了,这五千两是用来买断妆粉的钱,找人这事……得加钱!”
白衣男子拧眉,五千两还塞不住她的嘴?上一个这般与他讨价还价的人早已被他送入地府转世投胎了。
目光锁定在她白皙细嫩纤弱的脖颈上,男子的喉间升腾起嗜血之欲,这细嫩的脖子好似一朵含苞待放的花骨朵儿,微微一折就能掐断,血溅当场。
语气染上森然:“你再说一遍。”
沈沐霖有些害怕地缩缩脑袋,嘴中仍小声嘀咕:“按照规矩,得……得加钱!”
男子目中的厌恶之色渐深,几乎要失去耐心。
“咚”,他掏出一张千两银票压在桌子上,“见到她后不要声张,直接来寻我,明白吗?”
沈沐霖看到那银票的一瞬间差点要惊叫出声,点头如捣蒜:“明白,明白!如果那人真出现了,我要上哪去找贵人您?”
“凤尾巷,程氏布庄。”男人的目光掠过货架上放的二十瓶白芷洗面粉,冰寒凤眼里闪过一丝戏谑,
“既我已然买断白芷洗面粉,这妆粉,是不是要多少有多少?
“那是自然!为人民服务是本店一贯的服务要义!您的需求就是我的追求,我必定鞍前马后,随叫随到!”
男子的薄唇挂上一丝讥笑,指着一侧七尺高的乌木柜,成心捉弄她:“甚好,三日之内,用白芷洗面粉把那柜子装满送我府上,否则,我就把这家店拆了。” 语罢,冷冷甩下一块刻着璃龙纹的汉白玉腰牌。
笑话!她的【妆奁之术】系统可是能开“省力模式”的,制一得十,保质保量!
沈沐霖完全没有苦恼之色,反而龇牙笑道:“一柜子大概两百瓶,看在您是本店贵宾的份儿上,给您打八八折,一口价五百两,现结还是到付?”
见到沈沐霖一张贱兮兮的面孔,男子咬牙切齿:“我不是已经付过买断的钱了吗?”
沈沐霖厚着脸皮强行解释:“买断买断,不买就断!那钱只能保证我不把妆粉卖给别人,不代表我会把妆粉白白送给你啊。”
得寸进尺!男子沉眉,被柜台挡住的袖中闪过刀刃寒光,正欲动手之时,鼻尖忽然嗅到一股白芷的清香,心头嗜血的焦躁纾解些许。
额间青筋跳了跳,男子狠狠往桌上又拍下五百两:“三日后若装不满这一柜子,提你的项上人头来见我。”
沈沐霖生怕男人反悔,迅速将桌上的银票统统揽入荷包,仔细将抽绳绑了三圈收紧,重新端出礼貌微笑:“您放心。我用项上人头担保,三日过后,这两百瓶妆粉,保证一瓶不差给您送去!”
白衣男子望着噼里啪啦拨弄着算盘桶珠眉开眼笑的沈沐霖,冷哼一声。
市侩小人!若非她能制那妆粉,他早已取她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