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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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装笔挺的服务生轻轻敲响包间的门板，在得到应允后推着餐车走了进去。服务生揭开金属质的餐盘盖，巨大的整块火腿静静地平躺在翠绿的生菜之上，饱满扎实，油光焦艳。
姜瓷拍了拍师祎握着手机不停摆弄的手，后者自觉放下手机，抬头便见那不寻常的食物，于是发出一声惊叹：“哇哦，超大火腿，谁点的？”
“这叫西班牙伊比利亚橡果火腿，5个J的。”
严立丝毫不带卡壳地念出了这段绕口的名字，捏着小茶勺在茶水里搅动几下，在看清挑出来的茶叶的成色后，微不可闻地“啧”了一声。
“你点的啊？”师祎一听，来劲了，将微微上移的衣摆往下揪了揪，几步来到餐车边，朝服务生道，“这个可以让我自己来动手吗？可以的吧？好，谢谢哥们儿。”
服务生将各类工具排放在托盘里，轻手轻脚退了出去。
楚弥夕有些出神，张开着两只手摊开在桌面上，等着姜瓷来给自己擦去上面粘着的泡芙奶油。
“师祎，不要糟蹋食物。”姜瓷一边提醒师祎，一边将纸巾团进楚弥夕的手掌心里，“多大人了，自己擦。”
“我来擦吧。”后一秒，蒲一将那团纸巾拿起，一手托着楚弥夕的手，一手把着纸巾一根一根地擦拭着他的手指。
其实楚弥夕不是很喜欢被自己的年下小男友照顾得服服帖帖的感觉，在一段感情之中，他更愿意去做那个主导者。但当他在不经意间对上严立的视线时，反而是将那只已经被擦干净的手重又塞回蒲一的手掌里，音量不大也不小：“好黏啊，不舒服。”
“没事，再擦一遍就好了。”蒲一抽来一张湿巾，重又细致地擦拭起来。
师祎将印着餐厅logo的咖啡色小围裙系在腰间，戴上食用级橡胶手套，单手拿起那冷光闪烁的刀具，看起来十分胸有成竹的模样。
“你还不信你男朋友？想我跟严立在国外一起吃饭，那M9和牛，我跟你讲，巨大块，喏，就跟这差不多吧，那全是由我来动手的。”
姜瓷单手撑脸，望向师祎的眼里颇有些戏谑的色彩：“哦，看来在外面过得挺快活啊。”
“那我还不是怕回来之后，黑了啊、瘦了啊，怕你心疼吗？”
“但我相信比起白白胖胖，民众们更愿意信任黑黑瘦瘦的警察？”
“亲爱的，你还是不要讲话，安安静静等着我的投喂吧。”师祎泄愤般将火腿劈开一道深深的缝隙，“我他妈一点儿也不胖……”
蒲一最后一次捏了捏楚弥夕的双手，在确定完全没有粘腻感后，才将手收回，转而一脸期待地看向正满脸纠结地和火腿作斗争的师祎：“师祎先生，听说您是一名刑警，可以跟我讲讲您的一些工作经历吗？”
“你问我吗？”师祎将削好的一大块火腿放在烫金小盘子里，待姜瓷伸手接过去，才犹豫着开口，“嘶——，我不是很擅长讲那些会让人激情澎湃的话，你问严立吧，他啊，明天就要去开发区那边局里头任教导员了，嘴皮子厉害得很。”
“开发区那边？”姜瓷用胳膊肘捅了捅楚弥夕，“我记着小蒲以后也是在那边实习？”
“啊……嗯……”
严立接过自己的那盘火腿，平淡的双眸望向蒲一：“这么说，你在中央警院上学？”
蒲一点点头：“还有半个月入学军训。”
“看来这是命中注定。”
师祎片了一张薄薄的火腿饼，放进嘴里咀嚼起来。
“这缘分简直难以形容，我和严立刚好受邀去你们学校担任新生军训的技术指导。”
五人走出餐厅的时候，天空已经被蓝紫色的墨水全然晕开，明亮的月牙高高悬挂，盖过了所有星星的光芒。
“我说过的，这顿晚餐会进行得十分愉快。”师祎将大半个身子压在姜瓷的肩膀上，发梢上还残留着调料的香味。
姜瓷瞥了他一眼：“别人醉酒，你醉肉？”
“啊？我没有啊。”
“那就起开，压死我了。”
师祎嘿嘿一笑，碍于外人在场，故而并没有过多纠缠，只是在抽离姜瓷的身躯之前不老实地捏了捏对方的腰臀。
楚弥夕摁了下车钥匙，银白色的雷诺Clio即刻叫了两声。
“走吧，蒲一，我送你回家。”
“等一下，朋友。”师祎赶忙叫住要往驾驶座钻的楚弥夕，“麻烦你顺带捎上严立。”
“哈？”楚弥夕顿感莫名其妙，便将求助的眼神往姜瓷那边递，边脸不红心不跳地扯着慌，“我路痴，没去过的地方我不识路。”
哪知那位沉默寡言的教导员先生竟不识时务地打开了自己金贵的嘴巴，其所语言信息量极大，每一个字都跟巴掌似的一下又一下拍打在楚弥夕的脸颊上。
“还是原来的房子，我没搬家。”
楚弥夕眼角直跳，偏头看向蒲一，发现对方也正复杂地看着自己。
师祎见状，忙将姜瓷推进车里，骚包地朝着严立甩了个飞吻，而后启动引擎，溜之大吉。
“师祎，这样不好。”姜瓷坐在副驾驶，神情微妙。
窗外的街道车水马龙、光彩各异，师祎单手把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则随性地搁在窗边，风儿将他的发丝柔柔吹起，倒是显现出几分平时所没有的温和来。
“对别人可能是不太好，但我可不会放过和你单独相处的机会。”
“不，我不是说这个。”姜瓷摇了摇头，“我只是推测，你今天刚下飞机，驾照肯定不会带在身上。”
师祎倒吸一口凉气。
姜瓷轻笑着，探手过去梳理了几把师祎的头发：“但愿你不会被交警同志逮住。”
银白色的小型汽车缓缓地停稳在一家画廊的门口，副驾驶的车门被打开，样貌英朗的年轻人从里面走了出来，他绕过车头，刚准备进去，却被人轻声叫住。
“等一下，蒲一。”
蒲一转过身，几步来到车旁，微微弯下了腰，看着驾驶座满目担忧的恋人，他提起嘴角，伸手进去握住楚弥夕扒在窗口的那只手。
“怎么啦？”
楚弥夕单手拉过蒲一的衣领，微抬下巴，在对方的侧脸亲了一口：“忘记给你这个了，晚安吻。”
蒲一愣怔几秒，待回过神来，他侧低下头，也在楚弥夕的面颊上印下一吻。
年轻人灼热的气息扑洒在楚弥夕的耳畔：“没事的，我对你百分百的信任。”
他能猜到恋人在苦恼什么，他总是这般的贴心。
目送着蒲一进门，楚弥夕收起方才那一派柔情，将刚刚温驯行驶的小轿车开出了如同踩足了油门的赛车那般的既视感。
严立一声不吭地坐在后座，感受着在楚弥夕的操作之下磕磕绊绊、时减时增的车速，纵使是身体素质良好的他也有些受不太住，准确来说，是他的脾气受不太住。
“楚弥夕。”他终于忍不住开口打破了沉默，“稳重一些。”
“呲——！”
一个急刹车，厚实的车胎在地面碾出两道黑灰色的车辙。
严立不动声色地扶了扶额前垂下来的碎发，面色从容地对上前排后视镜里那双恶狠狠地瞪视着自己的褐色瞳眸。
“好脾气地充当你的免费司机，算是我仁至义尽。”楚弥夕语气薄凉。
“我可以给你报酬。”
“别，千万别。”楚弥夕咧着嘴将面孔转向对方，似笑非笑，“我们最好还是不要再扯上任何关系——任何方面。”
严立定定地注视着他，一股难言的暖流肆意流淌在二人之间，那温度中夹杂着晦暗不明的独属于人类的高级情感，什么爱慕、什么恨意，不过一阵从窗外钻入的夜风，便将其一并吹散了。
严立幽幽开口：“其实三年前……”
楚弥夕决然地扭过头去，重新启动了汽车。
“严立，我和我现在的男朋友感情很好。”
不是听不出楚弥夕话里的咬牙切齿，回想起数分钟前车窗里外情意绵绵的亲吻，严立浅浅一笑：“看得出来，是我也没有过的待遇。”
“是的、是的。”楚弥夕哼笑着，顺手打开了车载音响，“所以现在，请不要打扰我开车、更加不要影响我欣赏美妙的音乐，否则我也许——，哦，我是说，一定会把你丢下去。”
严立将挺拔的背脊缓缓靠于柔软的垫背，乌黑的眼珠被幽暗的光辉晕染成朦胧一片。
许久未见，这条回家路依旧熟稔于心。
连着的两道声响，第一道是关门声，略微洪亮，第二道是躯体碰撞的声音，较为沉闷。
师祎将姜瓷抵按在门板上，迫不及待地啃咬住对方浅色的唇瓣，直到姜瓷耐不住疼痛狠力捏了一把他的后脖颈，师祎才稍稍收力，将一秒前的粗鲁莽撞转为缱绻缠绵。
三年，足足三年，他几乎将家门的密码忘记，却一直清晰地记得爱人的气息。
天气燥热，屋内更甚。
可师祎现在没那个功夫去翻找空调遥控器，刚刚在门外连着四次输错密码已经够他煎熬的了，没有恋人陪伴的进修时光艰辛而又无趣。在回程的飞机遇上普通的气流颠簸、他甚至在心中反复折磨自己：如果飞机坠毁了、如果我死了，姜瓷会碰巧看见报道事故的新闻吗？姜瓷会为了我心痛吗？
娘的，他不确定。
“等一下、师祎。”姜瓷费力地撑住师祎的肩膀，与之拉开一丝距离，微哑的嗓音带着刻意压制的起伏，“我手机响了。”
师祎自是不予理睬，强硬地凑上去，却被对方温热的手掌捂住了嘴巴。
姜瓷腾出一只手从裤口袋中摸出了手机，还没看清来电人是谁，就被一股力生生提了起来，只能为了保持平衡而下意识抱住师祎的脑袋。
“师祎，等一下……”
师祎以一种抱小孩的姿势将姜瓷托抱在身前，脚下急乱地往着卧室奔去。
“我告诉你，今天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没法打断我干你。”
师祎的房子是定期会有人来进行打扫的，基本的床铺、桌布等也会经常清洗和更换，所以他几乎是没有任何顾忌地将姜瓷丢入柔软的弹簧床，猴急地扒光了自己的上衣，便兴冲冲地压了上去。
杂乱无章的吻如同倾泻的雨滴砸落在肩窝里，姜瓷有些喘不上气，细长的手指穿过师祎的发缝之间，几乎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你行吗你？”
师祎这一听可就急眼了，将脑袋抬起，一手掐住姜瓷的脸颊肉，恶狠狠道：“亲爱的，你会为这句话付出代价的。”
皱巴巴的衬衫被随意丢弃在床下的绒毯之上，衣物摩挲，呼吸加重，蓬松舒软的床垫摆起一阵细微的震颤。
床头的手机再度振动起来，师祎无意瞟了一眼，狠狠抓了一把被汗水晕湿的刘海，重又扣紧了爱人挺起的腰肢。
“琪”是谁？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