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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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接过手头上这个单子以后，连续几日，姜瓷总感觉有人在背后盯着自己，他原以为是工作劳累造成的神经紧张，于是在家中歇息了几天，并没有太过在意。
直到现在，缓重的脚步声踏破了凌晨停车场应有的寂静，一下又一下叩击在他的心口，假后复工第一天的姜瓷才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
飞速瞥了一眼电梯口楼层显示屏上散发着幽暗光芒的“15”，姜瓷即刻扭转方向，往另一头透着月光的出口走去。听闻背后的脚步声明显犹豫了一瞬，姜瓷趁机加快了步伐，那鬼祟的跟踪者便也提高了步频。
当皎洁的月光倾洒在身上，在这里居住了三年的姜瓷突然开始痛恨这老小区光芒暗沉的路灯。他很劳累，也不清楚对方究竟是什么人，离家门仅几步之遥，他只想回去好好睡一觉。
楚弥夕一手扒着手机，一手提溜着垃圾袋，趿拉着绵软的居家拖鞋走出了单元门，空旷的绿植道路上，第一眼就是自己再熟悉不过的合租室友，他还没来得及打招呼呢，紧接着第二眼就瞧见了那紧随其后的黑衣人。
“嘿！那个变态跟踪狂！”
对方见状，忙不迭转身逃离。
眼见楚弥夕甩着垃圾袋一路狂奔而来，姜瓷急忙将人一把拦住，好说歹说把人哄着一起上了楼。
“太晚了现在这个点，况且你就这样——”姜瓷站在电梯里，粗略扫视一眼楚弥夕身上嫩绿色的小恐龙连体睡衣，“这样追过去，不安全。”
楚弥夕闻言，抓起自己屁股后面垂着的恐龙尾巴，“啪”一下打在姜瓷身上，力道软趴趴的。
“咱俩一起上，最起码能把那货摁地上吧？”
“叮——”电梯停靠在二人居住的楼层，姜瓷握着楚弥夕的尾巴将其从电梯里拖到家门口，一边摸钥匙一边询问着。
“你今天这么晚还不睡呢？”
“哦，我今天跟蒲一视频通话的，你知道的，他前一段时间一直忙着警校政审那些事儿，就是去画廊也看不见他人，今天好容易有时间了，缠着我聊了好久，这不，挂完我才想起来家里垃圾还没丢，所以……靠，完犊子。”
楚弥夕盯着手里那袋垃圾，无语凝噎。
厚重的防盗门被打开，流泻出暖融融的灯光，姜瓷轻轻叹了口气，伸手接过楚弥夕手里那袋垃圾，随意地丢在门口的墙边，而后将对方推入屋内。
“明天我上班带下去，还有，我说过很多次，出门要关灯，一点节约意识都没有。”
“我错了老姜。”楚弥夕笑嘻嘻地接过姜瓷解下来的领带，在手里随意地晃了几圈，而后“嗖”一下投射在沙发上，在对方发出不满的抗议之前，楚弥夕先行开口，“大小伙子好歹也长这么俊，天天衬衫加领带的，我都快审美疲劳了，虽然不置可否，我们姜先生确实很适合这种制服禁欲系，但就算是电脑网页那还得经常刷新呢，不刷新哪来的浏览量？”
“嗯、是、是，但我们小楚已经足够俊俏了，一个家里不需要有两个会打扮的靓仔。”姜瓷好言好语附和着，将手机放在茶几上，扭头便去阳台上取干净衣物，“今天没有忘记给我留热水吧？”
“哪儿能啊？本国际非著名画家亲自给你放的热水。”楚弥夕拍了拍自己的胸脯，瞅着姜瓷因抬手去够晾衣架而被衣物勾勒出的挺拔腰杆，啧啧两声，“说真的，老姜，你真的不打算找个对象吗？蒲一不久之后就要入学了，到时候让他给你介绍几个学警弟弟吧，你看怎么样？”
晾衣架因姜瓷的动作相互碰撞、“哗哗”作响，姜瓷抱着干净衣服，扭头用一种迟疑的目光看向楚弥夕。
“亲爱的小楚同志，我一直都是有对象的，你失忆了？”
楚弥夕一敲脑袋：“哦！那个什么……‘失忆’是吧？哎哟，你瞅瞅你、你瞅瞅你，平时也不跟人家煲个跨国漫游电话粥，整得我都不记得你有个远在几万公里之外的男朋友了。”
“这是我给他定的规矩，非紧急状况不联系。”姜瓷将干净衣服一件一件放入小竹篮里，“他去那边是进修的，本就应该好好学习，不该分心，越早修完还能越早回来。况且我也很忙呀。”
“太冷血了老姜，如果是我，早就跟你分手了，不分手也出轨了。”楚弥夕故作沉痛地捂着心口，赶在姜瓷进浴室之前急忙道，“我记着你家‘失忆’是警察是吧？巧啊，到时回来了给蒲一做师傅怎么样？”
“那你到时候求他看看喽。”
“啪嗒”一声，是磨砂玻璃门被反锁的声音。
楚弥夕轻哼一声，嘀咕道：“我又不会突然闯进去，真搞不懂这高中教师为什么这样固执守旧……”
“叮咚！”茶几上的手机突然响起短信提示音。
楚弥夕几步过去信手拿起，锁屏上骤然弹现出一条简明而又直白的消息——
「师祎：期待着三天后来自你的亲吻。」
楚弥夕差点原地起跳，他拿着手机“哒哒哒”跑到浴室门口，恶意用力拧动了好几下门把手，激得里头的姜瓷连连训斥。
“住手楚弥夕，上厕所你也得给我憋着。”
“诶——，不是，你说说，我这嘴怎么就这么灵光？”楚弥夕将姜瓷的手机亮屏，紧紧贴靠在门上，试图引起里面人的注意，“老姜，恭喜你啊，结束守寡生活倒计时三天。”
“你说什么？”
“哦也是，你现在要洗澡，不方便看，那行，我冒着被腻死的风险读给你听……”
门锁“啪嗒”一声被拧开，磨砂门被人从里头拉开了一小道缝，素白的手探寻出来，精准地摸走了手机，又“啪嗒”一声落锁。
不知怎的就约上了饭，美其名曰“接风洗尘”，楚弥夕一声冷笑：呵，可不就是虐我吗。直到姜瓷善意提醒他可以带上蒲一，楚弥夕这才火急火燎打去了电话问对方是否有空，得到肯定回答后方才松了一口气。
应姜瓷的建议，楚弥夕提前去了预订好的餐厅，说是过于火爆，如果未能按时到达，预约即刻作废。
好嘛……
楚弥夕揉了揉眉心，全城有那么多的名餐厅，他千算万算没有想到偏偏会是这家。用微笑送走了倒完茶水的服务员，他掏出手机愤愤给姜瓷发去了数条轰炸短信。
「尊贵的姜先生，您好！这里是米其林二百五十星Dior炸天餐厅为您送上的脱寡祝福——听我说谢谢你！因为有你！温暖了四季！」
对方很快发来了回复：「楚弥夕同志，我再跟你强调一遍，今天这顿饭局，和师祎一起在国外进修的好友也会来，你最好不要发疯。」
「赫赫，那你知不知道这破餐厅是我和我那冤种前男友初遇的餐厅。」
姜瓷：「TD。」
楚弥夕无言以对，只好将手机倒扣在光滑精细的大理石桌台上，而后抬手捏起绸质衬衫的衣襟抖了抖，空调的冷风顺着衣领口的间隙钻了进去，让他平复了不少。
算了，都过去了，哪家餐厅无所谓，只要不碰着那个混蛋就行了。
楚弥夕重重地点了点头。
那混蛋早就飞去了国外，估计一辈子都看不见他了。
喝完一杯柠檬茶，楚弥夕伸手去够大茶壶，准备再给自己倒点，恰在这时，包间门被人从外面推开，姜瓷一如往常温和俊秀的脸庞出现在楚弥夕的眼帘。
“诶，你可算来了。”楚弥夕提起茶壶，褐色的眼珠子滴溜溜地在对方臂弯里那捧红玫瑰上转来转去，“隔那么老远都快要给我香晕过去了，好是浪漫啊。”
姜瓷悄悄瞪了他一眼，拉着身后的师祎一同走了进来。
“噢，‘失忆’是吧？我是楚弥夕，你对象的老同学兼室友。”楚弥夕边给自己倒着茶，边朝着桌边空位努了努嘴，“坐，都坐，别跟我客气。”
“你好你好，我很不客气的。”
楚弥夕？听着倒蛮有食欲的，毕竟抗日剧里的鬼子天天“咪西咪西”的。
师祎摘下鼻梁上的墨镜，偏过头对姜瓷道：“你这朋友挺有意思啊。”
姜瓷点点头：“跟你差不多，一路货色。”
师祎噎住：“不是，咱俩三年没见啊，三年，什么概念？起码第一天，你就不能不怼我吗？”
楚弥夕哼笑：“知足吧，你看他现在好歹还能朝你笑，三年的教育工作已经磨灭了他的所有温柔。”
姜瓷将师祎搭在肩膀上的夹克挂到椅背上，自顾自地坐下：“严立先生呢？去哪里了？”
楚弥夕一惊，原本伸向姜瓷身前杯子的手大幅度一抖。姜瓷眼疾手快接住即将滚落的玻璃杯，面露茫然。
“身体不舒服吗？”
师祎不解地挑起一边的眉毛，后退一步，顺着半开的门缝望向外廊。
“嘿，老兄，怎么上个洗手间拖拖拉拉的，你这是攒了多少啊？”
楚弥夕来不及反应，包间的门就被人完全推开，一男子走了进来，一身英伦风休闲式小西服服帖地勾勒出他匀称结实的身形，墨黑的眼眸仿若一潭幽静的泉水，宁静平和，波澜不惊。
“哐啷！”
满盛着柠檬水的玻璃茶壶碎裂在地，原先嫩黄盈润的柠檬片软塌塌地吸附在桌下的红色地毯上。
姜瓷一个激灵，低头一瞧，自己大半个裤脚都被染湿。师祎几乎没有一秒犹豫，忙抽了几张纸巾，蹲下身捏住姜瓷湿透了的裤子布料。
男子的双眸中闪过一丝诧异，却在顷刻间消失不见。
“好久不见。”严立的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既不轻佻、又不疏离，“楚弥夕。”
师祎悄悄抬起头，饱含深意的眼神在二人之间反复流转；姜瓷则是看向身边僵直在原地的楚弥夕，将手绕到对方的后腰，稍微使了些力掐了一把。
楚弥夕身躯一颤，瞪向姜瓷的眼中多少有些气急败坏。
“你们认识？”师祎将湿烂的面纸投入垃圾桶，后又重新抽取了一把。
“不认……”“我们好过。”
楚弥夕怒目圆睁，一片又一片锋利的眼刀又准又狠地甩向与自己仅一桌之隔的严立，对方丝毫不怵，抱之以温文的微笑。
正当楚弥夕思索着该如何回怼过去的时候，包间的门再一次被推开了。
“不好意思，我来晚了。”
楚弥夕绝望地闭上眼睛，强迫自己不去看蒲一那张挂着温暖爽朗如春风拂面笑容的年轻脸蛋。
他恨不得抽烂自己那张仿若开了光的嘴。
感受到气氛的微妙，姜瓷轻轻咳嗽了一声：“都杵着做什么？坐吧。小蒲，来，坐到你对象旁边去，他刚刚不小心打碎了茶壶受了惊，你可得好生安慰安慰。”
“不该啊？他？他‘不小心’用砖头给人家开瓢都不带缩一下的，还笑得可开心了。”蒲一挠挠脸，饶了一周来到楚弥夕身边，将手里的鹅黄色小方盒放在对方桌前，“吃吧，一会儿该化了。”
楚弥夕张开一只眼，有气无力道：“这什么？”
“雪山泡芙，冰激凌馅的。”
对面的严立浅浅饮了一口杯中的柠檬水，眉头微蹙，语气飘然：“他不喜欢吃那个东西。”
蒲一一怔：“这位先生是……”
“哦我的天，我想吃它好久了。”楚弥夕出言打断，“谢谢我们家贴心的一仔。”
服务生夹着托盘和抹布赶过来清理地上的一片狼藉，包间内又陷入了一片诡异的沉寂。
严立不紧不慢地摘下手套，抬手招呼了一下刚刚进来的点菜员：“不好意思，请给我上一杯热茶水。”
师祎一手肆意地垂摆在姜瓷的座椅靠背上，一手把玩着那副昂贵的Ray-Ban墨镜，瞳眸中掠过一丝狡黠。
“我有预感，这顿晚餐将会进行得很愉快。”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