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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第 59 章 尤朵拉不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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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朵拉不知道自己是以什么样的心态喊出那个昵称的。
但是她知道自己的理智和那份记忆相当割裂,毫无实感。她不认为自己是吉兹荻娅的挚友,也不认为自己有必要感到悲伤。
那个被她破坏的人偶,看来并没有什么特别用处,虽然空壳内部的黑色残渣让人生疑,但是这只人偶实际上似乎只是吉兹荻娅·坎法斯对挚友的纪念产物。
……虽然从尤朵拉的立场来看,光是那个和自己样貌相同的人偶的存在即已经足以让她不寒而栗。
尤朵拉感到了微末的愧疚,但是却并不后悔毁掉那个人偶。
吉兹荻娅坎法斯并未在这个密室久留,她把人偶的残骸收起,如同拥抱什么无比珍贵的东西,小心翼翼地捧着离开。
【尤朵拉进行侦查检定:1d100 = 96/75 大失败】
尤朵拉:……
刚打算转头对伊莱说点什么的尤朵拉陷入了沉默。
她放弃般叹了口气,转头依旧压低了声音:“我们走吧。”
然而伊莱没动。
金发少年缓缓眨了下眼,定定地看着她。尤朵拉感到有点迷惑,她问:“你有什么在意的东西吗?”
“……吉吉。”伊莱的视线偏移了一瞬,他说:“你刚刚是在喊吉兹荻娅吗?”
好吧。
这么近的距离,伊莱会听到她的话是理所当然的。
“你听到了啊。”尤朵拉有些苦恼,她扯了扯垂下的白发发尾。
她自己都没弄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到底是谁,是什么样的存在,又为什么而苏醒……这可真是复杂又难以回避的问题啊。
尤朵拉当然可以无视一切,迷迷糊糊地度过一生——如果她的人生会有终结的一天的话。但是那就太糟糕了,像个笨蛋一样什么都不知道,就仿佛一辈子都在做梦的感觉,她才不要。
“如果我说……”尤朵拉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说出口:“那个已经死掉的上代白之子,可能是曾经的‘我’的话,伊莱怎么看?”
荒诞。
但是这个世界本就无比荒诞,所以……就算她到底存在荒诞一点,也没什么奇怪的。
【尤朵拉进行心理学检定:1d100 = 10/75 极难成功】
尤朵拉问出那句话其实带有点试探的意味。
她的同伴,能够接受她到什么程度呢?她完全没底。如果她是个连人类都不是的、已死之人的遗留产物,也没关系吗?
尤朵拉大概没能从伊莱的身上得出答案。
他什么都没有想。
即便听到这种爆炸性的言论,也没有什么波动的情绪。金发少年只微微颔首,似乎轻易地接受了她的话。
“那么传送阵能用了。”伊莱说出的话几乎和现状八竿子打不着,尤朵拉心情原本还有些闷闷的,被他的话直接弄闷了。
白发少女迷惑的表情太过明显,伊莱只以为她感到不解,回答:“上代白之子必定在各国有身份登记的信息,她是曾经的你的话,说明你也被登记在内,不用担心使用传送阵时出现意外了。”
这番认真的解释反倒叫尤朵拉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自己的迷惑,她放弃般叹了口气,嘟囔道:“算了,随便吧。”
“反正我都是我。”
她几乎立刻就想通了。
无论上代白之子和她是什么关系,她又是不是那个已经死掉的可怜的家伙——最重要的是,她现在正是她自己,奔向自由且在冒险途中的尤朵拉。
也许那些记忆曾是她的一部分。
但是尤朵拉不是记忆的附属品,而是她自己。
“回去吗?”伊莱适时问道,那双金色的眼瞳看向闭合的石门:“密室的东西被损坏,吉兹荻娅会派骑士搜查整个皇宫。”
非常轻描淡写的语气。
尤朵拉沉默了两秒,凝视着伊莱,却也说不出“那你怎么不阻止我”这种推卸责任的话。
本就是她自己想要这么做的。
“……我还以为她会抱着那个残骸回寝宫继续哭。”白发少女喃喃说道。
毕竟她看起来非常难过。
……在上代白之子死去的时候,她也有这么难过吗?
“吉兹荻娅·坎法斯是坎法斯的女王,皇宫被人入侵这么做理所当然。”伊莱只是站起身拨开了挡住他们的裙子,慢慢地解释道:“如果是前国王还在位的时候,她说不定会像你想的那样做。”
“准备走吧大小姐。正面和坎法斯的银甲骑士撞上比较麻烦。”伊莱把手伸向她:“如果你有感到疑惑的事情,等出去之后再说。”
“说的也是……”尤朵拉拉住伊莱倒是手站起身,才站好便被少年主动抱起——好吧,她已经逐渐习惯了。
如果让她自己跟着跑的话,说不定会在这座宫殿里迷路。
【尤朵拉进行聆听检定:1d100 = 82/75 失败】
【伊莱进行聆听检定:1d100 = 84/90 成功】
“看来已经来了。”
虽然尤朵拉完全没听到任何动静,但是从伊莱的目光注视之处和他的话便明白了——他先前说的银甲骑士,恐怕已经包围了这间密室。
“……所以,吉吉、吉兹荻娅知道我们还在里面。”尤朵拉这时候意识到这一事实,一时间有些分不清吉兹荻娅方才的情绪的真假。
……当时也许应该试试心理学的。她近乎下意识这么认为。
“她并不知道我们是谁。”伊莱仿佛完全不觉得困扰,他先把尤朵拉放下,在密室环绕一圈,抬步走到被堆积的宝石、金杯遮掩的角落,随手把那些价值连城的宝物扫到一边。
尤朵拉走到他身侧,注意着门外的动静,这次主动去听,她就注意到了外面那些银甲骑士的脚步声,整齐而沉重,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还没有破门而入。
伊莱扒开的那处墙壁有一个非常明显凹陷,而凹陷中还有一个看起来非常简陋的凹槽——至少看起来不是打开石门的那种机关。
少年从腰间拔出匕首,把右手的手套褪下,掌心贴近刀口,划出一道口子,他干脆地把手凑到那处凹槽,用力握拳,挤压出的血液滴落进凹槽。
尤朵拉几乎下意识想要使用圣术治疗他,只是想起来先前伊莱的话,才忍住了这大概率只是无用功的做法。
伊莱收回手的时候,尤朵拉特地看了一眼他当然手心——她肉眼看到了那道伤口愈合的过程。
“……请帮我保密。”伊莱下意识握了握手,低声说道。
在说完这句话后,他才甩掉手上的血珠,皱着眉把手套戴了回去。
“轰隆——”
一阵不太明显的轰鸣。
尤朵拉刚点头答应,她的注意力立刻因为这声音转移了,她转过头,发现凹槽处的血液已经消失,而面前的角落则打开了通向地下的阶梯。
尤朵拉一时间哑口无言。
伊莱先一步踩上通往地下的阶梯:“跟过来吧,在这条密道不需要赶时间。”
尤朵拉下意识往身后看了一眼,只一眼后便也没有留恋,立刻跟上了伊莱的脚步。
轰鸣声在身后响起,随着他们都进入密道,那密道的大门关上了。
密道非常昏暗。
周围只有嵌在墙壁上的魔法灯,也许是因为太久没有补充过能源,光线非常微弱。
“伊莱,你似乎非常清楚坎法斯皇宫的内部。”尤朵拉抬手凝聚光明之力作为照明,借着光注意脚下的阶梯慢慢向下走。
虽然引路人的确有探索未知的作用,但是连皇宫密道都知道是不是也太离谱了一点!
尤朵拉原本只是随口一问,并不指望得到什么答案,然而她才说完刚走一步就差点撞上少年的后背。
伊莱的表情有些奇怪。
他似乎想说什么,表情在昏暗的灯光和面前明亮的白光下明明灭灭,看不清晰。
“既然要把你带来这里,我当然会提前摸清路线。包括各种退路。”
“坎法斯曾经是艾奥尼奥斯的附属,各方面都会跟艾奥尼奥斯学习。”
“坎法斯皇宫和艾奥尼奥斯皇宫的构造非常相似,但是要更简单。”
这是非常莫名的一句话。
尤朵拉有些茫然。
伊莱压了压嘴角,转过头继续往下走,片刻后她才听到伊莱的话。
“……我们是把你从艾奥尼奥斯的皇宫里接出来的。”
这似乎又印证了什么。
她曾经死去这一事实似乎无可避免。
在她胡思乱想之前,她依旧一脚踏在了平地,因为有些走神,险些一个踉跄——被伊莱托住了手臂。
尤朵拉松了口气,道谢后站直身体,然而才抬起手重新凝聚光辉照亮周围——她就感到了一阵毛骨悚然。
当然,这只是条件反射。
毕竟任谁在视线恢复的时候发现周围的墙上挂满了各种注视这中央的画像都会吓一跳吧!
“……只是普通的画……”她随便走近了其中一幅画,借着光看到了画框上刻着的模糊不清的字迹。
“……坎法斯。”名字的部分已经看不清了,但是后面“坎法斯”这个姓氏却依旧非常清晰。
“坎法斯历代皇族的画像。”伊莱并未走近,他肯定地说道。
“我在探索皇宫的时候没有看到坎法斯的画像,原来都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