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补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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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是知道我喜欢男的，看你还敢不敢撩着双丹凤眼盯着我看。
井霄站在教室门口和段河对视上的时候这么想着。
补课期间没什么座位要求，怎么坐全凭喜好，有认识的就一起扎堆，没有认识的就默默靠边。
独自一人坐的段河情况有点特殊。
没人不知道他，但真算得上认识的又没几个。
这个阶梯教室里初中和他一个班的碰巧都是女生，对着那么大一个帅哥状元多少有点羞涩，加上段河顶着个学神头衔，就算本人的气场并算不上生人勿近吧，这群学霸们多少也都有点自己的傲气在，不太会主动搭讪。
毕竟碰上了夸几句是礼貌也是真心，上赶着就是冒犯和自贬了。
当然还有一点原因。
段河选的位置实在太偏了，就算大家都默契地避开了前两排，也没见谁直接就选了个第7排最靠里的位置的。
这谁愿意去啊。
可是。
都对视上了。
中考比我高3分呢。
井霄去了。
但没去成。
“霄儿！给你占座儿了！这儿！”
井霄只好远远地冲段河笑一下算打招呼，循着声儿拐弯去韩砚那儿了。
第5排，中间那一大组，靠里。
前后左右都有人，是个安全的好位置。
他拍拍韩砚正准备意思意思感谢一下。
奈何韩砚偏要犯贱，“哟，没迟到啊，看来努力有回报啊。”
还在说他死记硬背路线的事。
井霄已经练出来了，他镇定地放下书包，“比新概念好背。”
“草！我忘背了！”韩砚飞速吸完最后一口豆浆，翻出崭新的新概念书，嗓子一边咽一边就开始出声读英语了。
果然呛着了。
“咳咳……Pumas are large……”
看看，这锲而不舍地学习精神，这攻坚克难的学习态度。
井霄还不放过他，“老师在群里通知的是两篇。”
韩砚已经没工夫睬他了。
“第一节就是英语。”
韩砚应声倒在了桌子上。
井霄悠哉游哉地开始整理书。
英语老师姓雷名霜，人如其名得雷厉风行冷酷如霜。
进了教室插上优盘，低头边调适电脑边说，“来，五分钟，所有同学把前面两排位置填满了，都坐中间这组，人与人之间别留空位。”
本来因为阶梯教室很大还有点侥幸心理的同学都垂头丧气地开始收拾刚摆好的书。
因为位置确实多，不熟的同学坐一排时会不约而同地在彼此之间空一个位置，井霄旁边就有这样一个空位。
然后，段河拎着书包向中间走的时候，两人又对视上了。
换座位的时候还是很混乱的，也有几个热情的同学正招呼着打算给段河还有其他几个坐边上的同学让座。
井霄不知道哪儿来的底气，对旁边准备向里面填空位的同学说了声，“不好意思同学，这个位置有人了。”
再抬头，段河果然朝他这排走来了。
那些同学又准备向里填位，想把边上的位置让给段河，井霄及时抬手示意，“这儿。”
于是段河就越过三个人坐他旁边了。
有点开心。
不懂。
但真的有点开心啊。
五分钟并没有到，电脑调好了，雷霜直起身，拍拍手，“接下来，还是五分钟，复习下前天在家长群里布置的两篇课文，马上随机抽背。”
是不是每个人的学生时代都有这样一位概念计时的老师？
井霄回答不了这个问题，但可以肯定的是，复习时间应该是满不了五分钟的，他翻开书开始回顾。
“什么课文？”背书声音有点吵，段河凑过来问。
井霄愣了一下，随即迅速反应过来，飞快地把两篇文章翻给他看，中英混杂地回，“Lesson one，还有two。”
没多久，雷霜就拍拍手示意大家安静了，“大家第一天见面也不知道谁是谁的，那就请状元先给我们打个样吧，来！”
段河应声而起，“背第一篇吗？”
“对。”
“Pumas are large,cat-like animals……”段河背得不快，中间卡了一句，井霄注意到他的手无意识地握成了一个拳。
“发音很好啊，卡了一句，后面还可以多熟悉一下，请坐。”
“下一位我就按名单点了，来，滕向和。”
井霄这时候觉得当个状元背后的第二名挺好的。
他低头问段河，“没看见群消息吗？”
“常燃看见我加的号是学生本人就没让我进。”
微信群的号是常燃在那次会议上让学生抄给家长的，当时声明学校规定只加家长，显然就是让这些祖国的花朵少碰一次手机是一次的意思。
井霄知道，这个时候谁问“你怎么不让你家长加”谁就是傻子，于是他说，“你可以和他解释下吧。”
“解释晚了，作业消息应该是在我进群前发的，没看到。”
听人背课文很没意思，两人继续聊。
“那你记性不错啊，三分钟极限背书？”
“强记的，而且只来得及背第一篇，这会儿已经快忘了。”
井霄坏笑，“刚才问背哪一篇的时候紧张死了吧？”
“脚底板都是汗。”
两人捂着嘴一起偷笑。
旁边因为担心被抽到而越背越急躁的韩砚只觉得他们吵闹。
2
“来，大家注意一下，明天我会听写今天讲到的语法点，错误超过三个面批。下课！”
雷霜前脚刚离开教室就获得了一个雅号，“来姐”。
“来，背！”
“来，读！”
“来，默！”
刚才还被折腾地灰头土脸的一伙人这会儿又像模像样地模仿起来姐的神姿。
十五六岁的人真的很健忘啊。井霄故作老成地想。
旁边的段河已经趴下来睡了有一会儿了。
井霄有理由相信，他当初选那么偏的位置就是为了困的时候能睡个安稳觉。
可是……
井霄看看过道上那些莫名其妙就熟悉起来的猴儿们，替他叹息一声。
坐哪儿都很难如愿啊。
猴儿们正商量着去够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挂到外面空调架上的塑料袋。
滕向和大半个身子都探出去了，只能看见他踮起来奋力蹦跶的脚，跳了一会儿，实在够不到，又退回来，“我去，我肚子被这个窗户框卡得生疼。”
“哈哈哈哈，那我抱着你够吧。”
井霄瞳孔地震。
这是什么直男发言！
阶梯教室的桌子椅子是移动不了的，被吵得睡不着的段河也在看戏，这会儿实在有点看不下去了，递了把雨伞过去。
“谢大侠相助。”韩砚像模像样地曲腿一拜。
段河配合地点了个头，“砚兄多礼。”
那边拿到伞的人总算挑起了塑料袋，还没来得及高兴呢。
风一吹，塑料袋满教室飞。
井霄犹豫了一下，也下座位和猴儿们一起追着塑料袋跑。
最后，塑料袋是被准备来上课的、在后门看了全程的常燃拦截的，他把塑料袋扔到后角的垃圾桶里，对着和他一起往里走的学生问了一个建设性的问题，“你们为什么不绕到楼后面直接拿呢？”
“对哦！”
“对哦。”
“对哦……”
一群人反应过来，冲着垃圾桶傻乐。
“大家环保意识还是很强的，回座位吧。”
常燃抬起一只穿着锃亮的皮鞋的脚，伸进垃圾桶踩了踩，把容易飘起来的塑料袋塞到了旁边，冲猴儿们无奈地挥了挥手。
段河一边塞雨伞一边忍不住笑，“傻死了啊。”
井霄也乐，颤抖着肩膀幸灾乐祸，“大侠没睡成吧。”
段河揉着太阳穴，“害，江湖险恶，夜有蚊子，晨有猴子。”
“开空调就没蚊子了啊。”
“如果我没有把他关在蚊帐里等着他发挥的话。”
井霄又乐开了。
段河决定扳回一城。
“哎，原来你不止害羞的时候会耳朵红啊。”
“我什么时候害羞了？！”
“再说，我这是热的！”
井霄果然急了。
“那就是，尴尬的时候？”
井霄瞬间想起自己迷路撞上他的事。
OK.
我就不问我什么时候尴尬的了。
“你赢了。”
补课期间晚自习只到19：00，正巧赶上一场雷阵雨。
韩砚伞下面已经挤了个滕向和了，“霄哥，你来，我把他踢走。”
“靠？”滕向和有点可怜，“霄哥，咱仨一起挤挤吧。”
首先，这伞应该是挤不下三个一米八的汉子的。
其次，如果井霄是个直男这个提议还有些许可行性，可惜他不是。
最后，雷阵雨嘛，来得快去得也快，问题不大。
井霄综合考量后，和着雷声冲他们喊，“你们先走吧，我等雨停。”
“我们一起吧。”段河一边撑伞一边说。
井霄扭头，“没想到你也看天气预报啊。”
“那是，你不会以为我带伞真是为了够塑料袋儿的吧？”
两人一起走到雨里，井霄继续大侠的那个梗，“小弟短见了。”
“霄弟？还是小弟？”
“咦？那就霄弟吧。”井霄从善如流。
“我倒真有可能是你哥。”
“嗯？”
“我月份大，一月的。”
“大侠高见，我六月的。”
“是嘛，不能是儿童节的生日吧。”
段河说完还在想这笑话会不会太冷。
发现井霄不说话了。
不能吧？
说中了？
“真是啊？”
“对啊，从小儿童节和生日一起过。”井霄话里还带了点儿委屈。
他是真委屈。
井霄总觉得这出生日期里带了点儿诅咒，让他从小就从父母那儿讨不到一句肯定。
有时候，井霄无论怎么做在程玲井裕眼里都不对、不够的时候，他脑子里就会冒出这个念头。
是不是因为别人在儿童节这天都是当孩子，只有他在这天要长大一岁呢？
“那你岂不是到老都能过儿童节？”
哎？
“是哦！”
怎么没这么想过呢？
井霄眼底一亮，转头对着段河，一脸认真，“你说得对。”
把段河整不会了。
井霄知道自己吓着人家了，善解人意地转移话题，“那你是几号啊？”
“哦，26号。”
“记住了。”
井霄以前最讨厌鞋子被雨浸湿的感觉，也讨厌乌云让天黑得更快。
但他现在觉得雨天也不错。
他越来越喜欢高中了。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补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