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入学 迷路，初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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井霄从未如此恨自己是个路痴。
哪家高中把教学楼和行政楼连一块儿啊！哪家高中每个通道都自带十字路口啊！哪家高中指示图画得跟蜘蛛网似的啊！
井霄晕头转向地在这个楼套楼、通道套通道的建筑里来回倒腾了20分钟，正当他准备往回走，再换个通道碰运气的时候，左手边的办公室门打开了。
怎么形容出现在眼前的这两个人呢？
包子和筷子。
中考语文荣获全市第一的井霄同学在心里为自己这个贴切的比喻鼓了个掌。
包子用手指爬了爬头顶稀疏的几根毛，复又把两只手往酒桶一样的肚子上一搭，顶着个弥勒佛的笑脸侧头看他，“同学，找我有什么事吗？”
井霄迅速往门牌上瞥，啧，被筷子挡住了。
只能硬着头皮回话，“老师好，请问……”
井霄感觉到，“老师”两个字刚吐出来，一直站如松的筷子突然动了一下，他下意识又往那个方向看。
愣住了。
筷子让出了完整的门牌，银色不锈钢上印着醒目的五个大字：“校长办公室”。
他只能强装镇定，飞快改口，“校长好，请问2号会议室怎么走啊？”
包……校长也没介意，倒是抓住另一个重点，“你也是新一届超级班来开会的？”
也？
“对。”井霄暗自嫌弃，超级班这名儿是真中二啊。
“我也要去开你们的那个会，一起走吧。”校长摸摸肚子，摇摇晃晃地向前走。井霄落后一步，和筷子并排跟在后面。
校长往后侧了侧头，“你叫什么名字啊？”
“井霄。”井霄向前迈半步，对着弥勒佛的侧脸回。
“哟，那这是状元榜眼会晤了！”弥勒佛惊讶地挑起了看不出颜色的眉毛，兴奋地半个身子都转过来了。
井霄也惊讶，扭头看筷子，“你是段河啊？”
“是。”段河也看着他。
那个眼神，怎么说呢。
井霄感觉他不是在自己扭头的时候才看过来的，那个眼神好像已经持续很久了，就像是……他一直盯着自己似的。井霄竟有点不敢看。
“你们不都是我们初中部的吗？不认识？”弥勒佛欣喜得把眼睛都睁开了
“我们初中时班级楼层不一样，没太见过。”段河也向前跟了半步。
弥勒佛了然，又笑眯眯地把头转回去了，没走几步，“到了。”
还有比新生见面第一天就迟到，还和校长以及市状元一起站在会议室门口，接受来自60双眼睛的审视更尴尬的事情吗？
井霄努力维持面上的平静，眼神微微下移，死盯着斜前方的地面，想象自己就是滴在土地上的雨，“嗖”一下就渗进泥土无影无踪了。
光阴似箭，日月如梭，高中三年很快就过去了。井霄安慰自己。
欠身和校长道过谢后，井霄在心里数着节奏，步履平稳、镇定自若地走到一个靠后的位置坐下了，一口气还没舒完，坐他前面的韩砚跟被屁嘣了一样弹到他旁边的位置上，“规格挺高啊，校长亲自领路？”
“迷路了。”
“上次来拿录取通知书的时候我不是带你走过一遍吗？”
要是走一遍就能记住路那还能叫路痴吗？！
“那俩谁啊？”井霄转移话题。
主席台上坐了四个人，校长和一个戴着眼镜、长相斯文的年轻男人坐中间，右边边上是一位看上去就资历很老不好惹的中年男人，左边边上坐着段河。
井霄问的就是靠右的那两位。
“哦，两个超级班的班主任。”
“分班名单出来了？”
“听说是按中考排名，1~5在17班，6~10在19班，11~15在17班……”韩砚开始念经。
“懂了。”井霄打断施法。
“咳咳……好，我们人都到齐了，那么会议就正式开始了。”年轻男人清清嗓子开始主持会议，语气随意，但不怒自威。
“我是本次会议的主持人常燃，燃烧的燃，也是未来17班的班主任兼两个超级班的数学老师，我的右手边是我们梁城中学的校长华怀青先生，左手边是未来19班的班主任兼两个班的物理老师宁远老师，最右边的这位小帅哥就是我们这次的中考状元段河同学。”
常燃伴着掌声介绍完了主席台的嘉宾，又摊开手掌指向台下。
“而你们，这次中考的市前60名，也同样是我们本次会议的嘉宾，我谨代表梁城中学，欢迎各位的到来！”
掌声更热烈了。
“本次会议算是个小型的见面会，主要有四项议程，首先是兑现梁中对各位的承诺，投影上就是根据名单随机分配的学生公寓安排表，大家可以记一下自己的门牌号，会后拿着身份证或户口本到对面公寓楼的物业处领钥匙。”
“我看不清，你多少号？”韩砚眯着眼问。
“307，你704，大家都是11栋。”井霄还瞥到，段河是407，他楼上。
啧。
十五六岁的少年多少慕强，对优秀的人总有点儿想接近的心。
井霄有点期待高中生活了。
“第二件事是说一下超级班的暑期补课安排。今天是7月6日周六，我们将在7月9日正式开始上课，高中知识不多，各位将在高二上学期末完成高中全部知识的学习，大家可以先对学习进度做个了解。暑期补课期间我们在德雅楼一楼的阶梯教室集体上课，正式开学后再分班，现在投影的是分班名单。”
投影上就是中考的排名表，后面新增了一列显示班级，井霄看一眼，确实是韩砚说的那样。
“会议第三项议程，我们有请段河同学作为学生代表谈谈他的新征程新展望。”
“校长好，老师们好，各位同学好，我是段河。这是个临时安排的任务，我没做准备，就和大家简单聊聊吧。”
清脆的少年音透过话筒带了点儿磁性，段河的语速不急不缓。
也是个常发言的。井霄想。
井霄手机屏突然亮了，是电话。
还好静音了。井霄皱眉看着来电显示。
最后还是切断电话发了条微信过去。
“不是说今天早上学校有会议吗，别打电话了，什么事？”
“哦，忘了。”程玲的话里不见歉意。
又来一条，“我和你爸下午都有事，你先自己和搬家公司联系，把东西搬到公寓里，我晚上回来收拾。”
后面跟着一个微信推送。
得，我只配做搬运工，收拾这种高难度的事我是插不了手的。
“和人家联系的时候要讲礼貌，有几个包、几个箱子、什么时间都讲清楚。”
我又不傻！井霄烦躁起来。
段河确实说得不长，井霄等搬家公司验证通过的时候就只能听见个尾巴了。
“总之，我始终认同，梦想本无价值，心有一片海的是我们自己。”
“真正的自我，不在远方的田野里，而在每一个奔向未知的灵魂里。你就是答案。”
井霄转手机的动作一顿。
“这不你作文里的吗？状元也背你作文啊？”韩砚惊奇地捅捅他。
骚动的不止韩砚一个。
台下有一半原来都是梁中初中部的，读背的是同一批范文，也就是，井霄的作文。
有人开始回头找他。
井霄拼命控制着内心狂喜的小人，冲那些人礼貌微笑。
笑容里带一点矜持的惊喜，带一点彬彬有礼的谦虚，再加一点微不可察的害羞。
井霄的力度控制得刚刚好。
开玩笑，作文被引用又不是第一次了。
台上的段河倒也不见局促，施施然收尾，“与诸位共勉，谢谢大家。”
是个狠人。
井霄赞赏地挑挑眉，心情又明朗了点。
“好，谢谢段河同学，下面进行会议最后一项议程，让我们掌声有请华校长为本次会议做总结致辞！”
井霄发现常燃说话总是周到全面又直击要害，重要事项放前面，形式主义的放后面，还没一个小时，会议已经接近尾声了。
井霄放心地开始和搬家公司联系。
“孩子们，愿你们的每一步都有迹可循，愿你所想终有所得。透过高考的窗，告诉世界，未来是属于你们的！谢谢大家！”
井霄终于把搬家的事安排妥当了，收起手机。
“我宣布本次会议到此结束，大家按次序退场。”
校长老师都离开了。韩砚旁边多出几个学生，井霄不太记人脸，但能猜出来都是原来初中的。一伙人不知道在商量什么，井霄坐里面不能出去，只好等着。
“那我组个群，你们把认识的拉进来，人拉人差不多能凑齐。”
韩砚百忙之中还扭头和井霄解释了一下，“9号后不知道又是怎么个水深火热了，今天大家搬家，明天我们准备两个班聚一下，算是破冰，我拉过你了啊。”
几个人又七嘴八舌讨论了几句，“咦，谁有状元QQ啊？”
一直没说话的井霄这会儿开口了，“我有，我来拉。”
话音刚落，井霄感觉到几个人的眼神若有若无地往自己身上瞟，有点好奇又不敢接近，又有点终于搞清楚段河刚才为什么敢光明正大引用大才子井霄的作文的释然。
众所周知，段河的QQ是公开的秘密，公开在于人人都想要，秘密在于人人都要不到，要到的也加不上，主打一个神秘。
他俩原来这么熟啊。
其实井霄也是巧合加上的。
初二那会儿学校筹备拍宣传片，选中他们两个当主角，宣传部的老师就推了段河的QQ给他，方便两人联系。
后来不知什么原因又换成两个女孩了，这事就不了了之了。
除了刚加上时打了个招呼，井霄和段河其实一句话都没聊过。
虽然今天上午确实尴尬，但井霄也不是个记事儿的，再加上段河今天给他的印象实在深刻，他现在对这位状元的好奇大过了其他所有混杂的情绪，没怎么犹豫就打了条消息过去。
“我是井霄。初三5班的韩砚准备明天给两个班攒个局，我拉你进一个群？”
那边秒回，连来三条。
“知道。”
“好的。”
“谢谢你的作文。”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入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