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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01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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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庙已经荒废已久,连大门都已经脱落,四人走进庙里,檐下四处堆着稻草,甚至还有燃烧的灰烬。
庙里的容量并不大,中间立着一尊神像,摆着一台供桌,周遭没有什么多余,大约就容纳十人左右,现在只站着他们四人就略显得拥挤。
陶嬅四周巡视着,一番搜索都未发现什么有用的线索。
“看来这里也没有什么可用的线索了。”陶如是说道。
陶嬅凝目没有说话,只是四周扫视着什么。
正想着,顾昭目光忽然落在庙中的一堆燃废的灰烬中,“你们看那。”
众人目光随着他的目光看了过去,陶如是看了几眼都未发现可疑之处。
“发现了什么?就是正常的火堆啊,夜里若是没火,只怕要冻成冰雕了。”陶如是还有心调侃,丝毫没有发现任何可疑之处。
杨柏邑忽然蹲下身体,随意找了根小棍子,将里面一片乌黑的不知何物的东西划拉出来。
他扔掉棍子,捡起那块乌黑的东西,伸手拍了拍打掉上面的灰烬,那是一块上手柔软绒昵的布料,烧的不成形状,只剩一边勉强还能看得出原本的模样。
杨柏邑忽然抬手将布递到陶嬅面前,“劳烦长公主看看上面可有什么线索?”
陶嬅接过,仔细端详。
这布烧的厉害,像是缎织,这样的布料寻常人家都穿得上,不是特殊材质很难当为线索,中间还残留一半花纹,看不出形状,但是隐约能看清轮廓。
杨柏邑默不作声后退了两步,随意的靠在柱子前,像是看戏一般。
这个布应该很难当做线索,掌司刑里放的尸体上穿的都是一样的,如果有特殊的地方不难发现。
陶嬅将布递到顾昭面前,“可能看出什么?”
顾昭接过,用指腹揉搓掉粘在上面的灰,他摸着布料,“不一样,布料不同,那些人穿的都是布裹,但是这个布料应为上乘。”
既然他们伪装为商队,穿的太过显眼自然惹人注目,但是其中一位穿的光鲜亮丽,那一定是他们的领头人。
至少会是这次行动的主领。
“看来我们找到了。”顾昭看向陶嬅。
陶嬅眼中作亮,只要找到这次主事的主导,那么背后的指使者就会浮出水面。
“布料虽无特别,花纹却特殊,衣铺里总能找到线索。”只要将布料上的图案描绘下来,拿到布庄进行比对,总能查得到背后的人。
顾昭又将破布交给陶嬅,宫里对衣服也是及其敏.感的,说不定能更好的找到线索。
陶嬅下意识领会他的意思,他也担心是宫中之人作乱。
事情有了眉目,四人一同返回,陶嬅自是不能再与顾昭同乘一骑,三人又都是男子,没有办法,顾昭只能将自己的马让了出来,由他牵着步行回去。
杨柏邑从破庙里开始,到现在不发一言,只是临走时看向陶如是,忽然询问道:“有了线索,六殿下应该很快就能查明了。”
“让杨世子忧心了,此事三日内必有结果。”
杨柏邑点头,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别有深意看了眼身后两人,这才驾马而去。
陶如是亦是回头,见陶嬅朝他点头,这才离去。
回去已经正午,杨柏邑在大馆处与陶如是作别,而索池早已等候在此。
见陶如是离去,索池这才过来牵马,杨柏邑反而脸色凝重,低声道:“回去说。”
脚步刚迈进门内,就见一袭棕色绒衣的男子火急火燎走过来,杨柏邑认出来人,随即改了容色,笑意相迎。
“世子哪里去?怎如此着急?”
子鸿闻见杨柏邑,停下脚步行礼,“原来是杨世子。”
“这是怎么了,鸿闻兄怎么如此着急?”杨柏邑问。
说起这个,子鸿闻深深叹了口气,只是眉色略显担忧,“舍妹贪玩,早起偷偷溜了出去,眼看正午了这会还没回来,我出去寻寻她。”
“原来是这样,女孩子贪玩些,想是忘了时间,许是一会就回来了,鸿闻兄不必如此着急。”杨柏邑宽慰了几句,子鸿闻这才离去。
杨柏邑主仆相看一眼,加快了脚下的步伐。
一路上,陶嬅心思被这块布牵引,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话题始终离不了这块布。
一路上没有了别的心思,顾昭多次想说些什么都欲言又止。
陶嬅早已冻得手脚冰凉,回到王宫已经过了午后,沁雯见她回来忙不提的准备方盒递给她,连忙出去着人准备热水。
解了身上沾染风霜的湿沉斗篷,身上寒气一时散不去,只得先在炭笼旁取暖。
“长公主……”沁雯正想说方懿已经回来了,就见陶嬅先一步打断了她,从怀中掏出一块破布。
“你去将这个洗干净,上面的花纹描绘出来,不要假手他人。”
沁雯接过没有多问,只是一心想着她的身子,“方懿姑姑回来了,在厨房煮姜汤,这会儿该是好了,婢子这就去端过来。”
沁雯还未回来,文月天月已经陆续往内室接好了水,天月在小阁停住,“长公主殿下,水已经备好了。”
天月见里面无人伺候,心下多有犹豫,正要迈步进去时,听到方懿的声音从远处骤然响起。
“你在干什么?”
天月连忙慌张侧身缩在一旁,解释道:“热水已经备好了,婢子来叫长公主殿下沐浴。”
“不用了,你去厨房瞧着,膳食做好了端到花厅,这里没你什么事,下去吧。”
“是。”
天月慌忙退去,临拐弯碰到沁雯,慌不迭的退去,就连沁雯眉头都皱了皱。
“真是越来越没有规矩了。”
内室,屏风后陶嬅靠在浴盆中,双目轻闭感受全身被温热包裹,一清早的疲寒在这一刻得到放松。
用完膳陶嬅又让沁雯将洗好的那块布拿过来,在炭笼上烘烤,又着笔描绘出上面的花纹样式,一着多份。
刚画完,就听见方懿进来通传,“长公主殿下,六殿下来了。”
陶嬅刚抬眼,陶如是就已经走了进来:“姐姐。”
陶嬅禀退他人,独留姐弟二人共处,她抬手将已经画好的花纹样式递给他,自己留了一份。
“这个花纹不算完整,想要直接找到这件衣服应该不可能,你悄悄去探探王城中其他衣铺,看看有没有这样的花纹。”
陶如是低头去看纸上的花纹,不过是些日常花纹,不过繁琐缠绕,反而像是某种藤枝。
“一会出宫,我就着人悄声去查,明日必然有结果。”陶如是将纸叠起来贴身而放。
陶嬅没在说话,只点点头。
陶如是坐于她一旁,双目明朗,带着明显的探究,盯着她许久。
陶嬅看他,问:“怎么了?”
“姐姐……和顾统领是怎么回事?”陶如是直接明了的问道。
从城外回来时他就发现不对,那单独的马匹分明是两人共乘一骑,这不是她的作风。
且,姐姐什么时候和顾统领这么熟络了?
这件事陶嬅并没有打算瞒他,如实道:“顾昭是王宫统领,颇得父王信任,他会是我们以后不可多得的助力。”
既然是不可多得,那么牺牲点又有何妨。
“事情可能并非姐姐想的这么严重,哪里就到了需要拉拢的地步,此事绝非是王兄所为,他们待我非如此。”陶如是抬眸小声道:“也许姐姐太过疑心了。”
“愚蠢。”
陶嬅低声冷斥,吓得陶如是一颤,更低着头不敢说话。
陶嬅看着他这个模样竟生出一种无力感,她怎么会有这么蠢的弟弟。
从父王一遍遍训斥他,她就知道快要躲不过了,只要真的触碰到朝堂的那些,有些人就会觉得自己领地受到侵犯,当然会抵御这个侵犯领地的人。
他既然已经掉进争夺的旋涡,说明父王要从中挑选一位最为合适的人来接替他。
看向自己这个不争气的弟弟,到现在还自以为兄友弟恭,单纯的也过头了。
陶如是低着头,没有看到她的目光,只是声显低落。
“我只是不愿意去相信,我是他们的亲弟弟,他们会真的这么狠心对我动手。”尤其,三王兄为人那么好,难道真的会将刀抵在他的脖颈上吗?
“权力,岂是血亲可比。”
陶如是一怔,垂首的眼中是势在必得。
“所以姐姐接近他是真心所属?”陶如是忽然抬头问她,面色顿然冷了下来,“如果不是,那我宁愿不要这个助力。”也不希望姐姐牺牲她最在乎的名声去换来一个助力。
这事哪有他置喙的余地,陶嬅冷声提醒道:“这些不是你该操心的,你要做的是在三日内找出那个人,给滦州世子一个交代。”
“如果没有其他的事情,就先回去吧。”
陶如是临走,忽然又转身道:“姐姐,我是真心不愿你做到如此。”
说完,不等陶嬅反应,身影已经穿梭在廊上直到消失不见。
陶嬅只身未动,只是抬手拿起一旁案几上的书,随意打开,一坐多时,却一页未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