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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01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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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赶在净庙节之前,城外遇袭之事总算告一段落,陶如是上奏册子查询为樊州府周遭撷巍山匪徒之乱,已派遣督将前往剿乱。
而次日便抓捕其中一名匪徒入城,交由掌司刑严审,吐露事由,认而伏案。
陶正雍因此大怒,命督将全力清剿,以平安定,并让几位殿下设宴独请,此事才算平息。
而背地陶如是暗自调查那块残布之事仍未有明,陶嬅也因净庙节将近要准备经缘殿祭礼事宜困于宫内不得脱身,又不敢频繁派人出宫惹人疑心。
此刻她深深认知到身边没有可用之人的为难,若是宫外可常为互通,也不至于她什么都做不了。
她非男子行事之便,除了沁雯方懿,阳华殿内的人只能算得上稳妥,却无可信之人,而想要宫内外往来便宜,陶嬅心中忽有打算。
晨早空中挂月,朱墨未散,阳华殿内已是灯火通明,人来往去。
内室中一改往日之风,只见方懿沁雯同在内室伺候陶嬅沐浴,于瑞同天月提桶进来蓄水,腾云雾布,姣白如月,花瓣入浴。
沐浴更衣之后已是时辰过半,今日炉中冷佛檀燃的要比往日重些,沁雯点上熏香,又去柜中找出适宜今日所着宫服,同于瑞一起拿至铜炉上方。
方懿在梳妆台区为之梳妆,而殿外女婢正有条不紊的打扫殿内及廊下,又撒下一层盐,代表驱秽,是祭礼中重要一项。
净庙节前夕祭礼,是大商的习俗,这一日家家户户都要晨起打扫驱秽,向祖宗祭礼,驱除旧年秽物,迎接新年之好。
陶嬅梳妆完毕,天色才露鱼白,衣服已经熏好,沁雯方懿二人服侍陶嬅着装,而殿外东英也是进院通禀,于瑞入殿禀告:“长公主殿下,诸位殿下已经入宫了。”
陶嬅衣冠卓正,头上碎金流苏光闪耀目,水红拖地金线丝綉长裙,虽为相同但存其异。
车轿早已在殿门外等候,她需先乘轿前往琼华殿同王上王后请安,拜礼结束之后同往经缘殿祭礼。
临走,方懿依旧未随行,祭礼乃是重要之事,即便平日王后再如何静室今日也是要正衣冠见众人的。
而琼华殿,是卫王后逝后陶嬅再无踏足过的地方,除了每年的今日。
一路陶嬅端坐着,脸上无甚表情,沁雯偷偷抬头去看,眼中忧心之重难掩其表。
就是因为表现的与平日过于无常,沁雯才心忧觉得反常,故地旧年的美好和痛苦要在眼前重现,就连住的人都不再是曾经的那个,莫说悲涌,就是看见那张脸也要忍其而尊唤一声母后。
这些也是堪比剜心之痛了。
车轿拐进琼华殿宫道,就见拐角陶如是站在那里,他束冠身着一身黑色同袍间红摆点缀,竟多显沉稳。
陶嬅在车轿之上只略扫一眼便收回目光,陶如是躬身礼后随着车轿一同往前方琼华殿而去。
相比陶嬅,陶如是对这个地方并无什么感念,他自出生后就不居于琼华殿,这里面种种他无法共情,只是心知此地于姐姐而言的重要。
所以特地在此等候,每年如此。
车轿停住,陶嬅缓缓走出,她的嘴里不停哈着白气,就连唇角都带着些软白。
陶如是走到一旁扶住她,“走吧。”
陶嬅微微点头,姐弟二人同进,沁雯跟在身后不紧不慢。
院内那粗壮的宓炀树极为显眼,让陶嬅无法忽视,她顿下脚步,抬眼去看那满树的葱郁,还是一如往既那般长的好。
正殿外,侍监女婢高列,其中一位碎步走来,躬身道:“长公主殿下来了,王上与诸位殿下都已在里面了。”
青吉的声音似将她唤醒,她微怔一下,随而有些木讷的点头。
寒气印的眼睛发红,就连嗓音都暗哑吃声,“这就去。”
殿外女婢掀开殿帘,姐弟二人一路走进正殿,青吉重新站回原来的位置,沁雯位列下首一同停滞殿外。
听见动静,殿内的人目光一同转向门口,陶嬅触及中央那道目光时,身体僵了下,而后将目光移向一侧。
二人一同走上前去,行礼:“儿臣参见父王母后,父王母后岁安。”
“快起来吧。”陶正雍眯笑着看着陶嬅。
随后,侧旁坐落的三位起身,几人一同向上拜礼。
毕后,王后起身缓缓走下,一旁女侍端着一盆清水跟在一侧,王后最先站在陶嬅身前,她纤指轻触,弹指将手上清水弹向额间。
高棠未雍容岁月侵蚀,眼角留下波痕,陶嬅垂目不去看她。
“净身”完毕,王后坐回尊座,几人又一同跪谢完礼。
做完这些,天色已经亮白,陶正雍携同高棠未一同乘坐轿撵前往经缘殿,公主殿下步行随从。
陶如行先行离去,陶如柏又借着说话和陶如是一起离开,陶嬅正欲要走,陶如肃走到她身侧与她为伴。
“太华应当不介意和大王兄一起吧。”
陶嬅嘴角扯出淡笑,摇头表示不介意。
二人落后前面三人几步,一干女婢侍从在身后跟着,两人静默无语。
陶如肃往日极为低调,不常在王宫走动,除非有差事操办,寻常很难见其身影。
尤其他年轻时心悦一名粗布之女,惹其父王大怒,为求娶此女在旭政殿前跪了三天,到底跪软了父王的心,下令入府,简办大婚,甚至未让新妇入宫送茶。
这么多年,大王兄的新妇从未入过宫,因为没有人承认她。
“许久不见大王兄,近来可好?”陶嬅问。
陶如肃背着手,“哪有什么好不好,临近年下,不过闲散些罢了。”
这话陶嬅自然心领神会,殿下手上并无长久的职位,只看陶正雍派遣什么,只有做的够好够出众,才会得到重用交给更好的差事。
而最近,手上握有差事的只有陶如是一个人。
“听说六弟前些日子受了伤?”陶如是不经意的问。
“是,滦州世子临近王城之时遭到遇袭,好在凶手已经抓到了。”说到这,陶嬅侧目看了眼身旁的人,却见他面色无常。
陶如肃只点点头没了下文。
本以为一路平静,不想快到经缘殿时,陶如肃忽然开口道:“有些事情既已过去,何必浮泊,躲其日非避其心,又何苦郁结。”
忽来的一阵话,让陶嬅身形微怔,只听他又道:“过往无追,将自己困于此境不过徒添烦苦,你当明白的。”
这番劝告陶如肃知道她听的明白,她也算是他唯一的妹妹,曾经发生的抓不住,现在流逝的至少还能挽回,也算是他以哥哥的身份仅这一次的规劝。
陶如肃看向身侧的人,随即收回目光脚步加快了半步。
经缘殿前,轿撵已经停下,陶嬅远远看着前方两人一同从轿撵上携手而行,接受众人之礼。
有些事情既有发生,便是不争的事实。
陶嬅提气紧随上去一同进入经缘殿,正殿内先祖宗牌位列中央,殿内蒲垫已经摆放规整,两侧僧尼侧列,口中呢喃。
陶正雍与高棠未为首,陶嬅次之,紧接着便是长序之礼,一同端跪,合指轻喃经语。
一旁僧尼一边取香一边口中呢喃有语,经二人向先祖授礼后僧尼语声渐隆,木鱼积伴。
直至声落后众人叩拜三首,祭礼才算结束。
陶正雍因要朝会匆匆离去,陶如肃也不再待下去紧随着离去。
而陶嬅起身抬眼就见高棠未目光紧锁在自己身上,她冷漠的收回目光转身离了殿内,陶如是见姐姐离去,连忙跟着出去,他还有些事情要说。
另一侧陶如柏目光紧随着高棠未,直到她看向自己,这才迈步朝她走了过去。
“母亲。”
高棠未点头,笑了笑,互而寒暄几句,紧接着便催促着他道:“一会该去朝会了吧,快回去用些早膳准备着吧。”
刚说完,就听见远远陶如行的嗤笑声,高棠未看过来,陶如行不屑的瞥了眼,丢下两人离去。
“哥哥一直都是这样的性子,并非是责怪母亲,您千万别往心里去。”陶如柏解释着,怕她难过又怕错过难得等到的母子相见,“母亲,儿臣可以和母亲一起用……”
“如柏。”
高棠未忽然打断他,她笑着,甚至有些勉强,“时间不早了,快去准备去吧。”说完,便丢下他出来经缘殿。
出去经缘殿,高棠未目光似乎在寻视着什么,直到出了殿外才看到两人的身影。
陶嬅听见动静止住了声音,陶如是见状回头,见高棠未于是行礼。
“母后。”
高棠未笑笑,目光一直看向陶嬅。
陶嬅淡着神色行礼,高棠未正想说话,被她先一步抢先,“祭礼结束母后应该要回琼华殿了,恭送母后。”
此举动生生扼制住了到嘴边的话,高棠未无奈点头,步伐向前而行,步上车辇。
关于高棠未和姐姐的纠葛,他听过一些,除了那些秘闻。
只从表面上看,王后对姐姐不像仇恨,反而每每对她都是充满复杂情绪,甚至目光毫不掩饰。
陶如是看向陶嬅,陶嬅亦把目光看向他,并向他走近,“事情抓紧,多派些人手。”
“知道了。”
得此结果,陶嬅这才满意的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