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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01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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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刺骨的寒风拍打着窗沿,顺着小缝钻入殿内,不肖片刻便被室内暖炭吞噬。
殿内只见一名男子穿着内里的单薄里衣,乌黑的头发散落在身前,那模样竟然要比女人还要惊艳几分。
而他身旁还站着另外两位男子,统一的灰色锦衣,腰间带着一副跨刀,两人均面容冷色,相比外间的落雪还要冷上三分。
只听其中一名开口:“人已经安排好了,世子打算什么时候动手?”
杨柏邑撑起右腿,手靠在膝上撑着脑袋,慵懒随意,他懒懒开口:“仔细点,将人藏好,别让人抓了。”
“世子放心即可,只是……”褚江语气略显犹豫,谁知一旁同样跨刀男子蹙眉看他,“你说话怎么这么吞吞吐吐,有话就直说。”
褚江瞥了他一眼,将心中的顾虑说了出来,“属下是担心,他不会按照我们的计划行事,如果他临时改了主意,我们岂不时防不胜防。”
更重要的是万一他坏了后面的计划,那么他们这次等来的机会就很难把握住了,难道要再等四年吗?
“世子,不如我们另寻他法,他毕竟不是自己人,全压在他的身上太过于冒险了。”褚江建议。
杨柏邑垂着眸久不作声,褚江略显着急,他不知道世子是在顾虑什么,滦州隐忍多年不就是在等这个机会,“世子,此事不如重新计划。”
“不可。”
杨柏邑断然出声拒绝,此事已经做足了准备,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他眸光暗了暗,声音也略显低沉:“此事依旧行事,静观其便即可,他要真的擅自行动,于我而言也不一定是坏事。”
“明诏的人今日不是已经来了吗?盯好了子从灵,这些时日她必然上街,到时候做好安排即可。”
杨柏邑似乎又想到什么,眉眼逐渐舒展开来,眼里的晦暗一扫而光,染上一层浅浅笑意,“二十五就是净庙节了吧。”
他怎么就忘了,第一次前来大商,他也想欣赏一下王城民土风情,想必王上不会拒绝。
思及此,他挑了挑眉,嘴角牵起一抹笑意。
褚江好奇世子变化之快,但是看他的模样想是又有了新的主意,他不再多言,到时候只能以不变应万变了。
见两人已经完毕,索池这才开始禀告自己调查之事。
“世子,您交代的事情属下已经悉数整理出来了。”他伸手从胸口掏出册子递到杨柏邑的手上。
闻言,杨柏邑抬手接过册子细细看了起来。
索池在一旁补充道:“城外遇袭之事恐怕是有人为之,至于这人想来世子已经是知道的了。”
杨柏邑随手翻着册子,将之仍在桌上,“你说的我都已经知道了。”
原本他打算自己动手的,没想到有人比他计划的要周全,赶在他之前动手了。
“如此也好,就看他们是怎么被玩弄股掌的,也是有趣。”想起众人的反应,想来所有人都要忍不住猜忌了。
这一招甚妙。
“看来本世子的选择不错,有一位得力的友军可比自己亲自动手痛快。”
“世子英明。”褚江与索池同语。
“那么接下来,我便一定好好配合演戏,也不能拖了后腿不是。”杨柏邑看向两人,言语别有一味。
褚江自然知道他的意思,只是想到那位提议,忍不住提醒道:“那世子可是答应了那位的要求?”
说起这个杨柏邑脸上笑容渐淡,“这其实一朝一夕就能成的,总要寻得时机才可一试。”
算盘谁都会算,让他这么做,除非这位长公主殿下是脑中为木的蠢物,那还尚有可能。
“世子这么做,岂不是太便宜那位长公主了。”索池在一旁道:“只怕有违您本意。”
“不得无礼。”褚江冷声。
索池看了眼褚江,遂不再多言,反正他已经说完了,究竟如何看世子心思。
“是啊,这么做就太便宜她了。”他单手撑着下颌,饶有兴趣的道:“她既想退,那我便让陶如是脱不开身,想来她心力交瘁的模样一定甚为可观。”
眼里似闪过一抹轻蔑,他淡淡开口:“她不是想要搭船吗?那就等她上了船再告诉她一个好消息吧。”
说完遂起身向内室走去,只背着两人挥挥手。
世子杀人是要诛心啊!
两人相视一眼,一起退下。
大馆之内,雪光如银般隐隐作亮,而坚守在各个位置的守卫似乎都没有注意到黑夜中从翠楼内一闪而过的两抹身影。
夜寂冰寒,此时未入寝就眠的或许就只剩下这位扶于案几前点灯的陶正雍了,看着陶正信远来的奏报,他面似更加苍老了几分,重重的叹了口气,闭目靠在椅子上,伸手捏住眉心缓解此刻的片刻压力。
桌子上,册子展开一迹黑墨延延而下,上面写着:滦州增兵,马备充足,只静待时机。
*
一早,顾昭刚出府外就见门口停留着一辆马车,他本未注意,直到东英朝他碎步跑来,他这才停下脚步。
“顾统领,长公主殿下有请。”
顾昭看向那辆马车,迈步走了过去。
顾昭问:“不知长公主叫臣有何事?”
“顾统领请上车。”
陶嬅声音从车内传出,此举让顾昭眉心拧的厉害,冷声道:“男女有别,长公主殿下有话就请直说吧。”
车内没了声音,只听到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紧接着车门打开,马车里的人从躬着身从里出来。
顾昭见状去寻车上放着的垫梯,却见空空,欲问一同随来的侍监,扭头却早不见那人身影。
没办法,他只能抬手让她扶住,还未动作就见她直接跳了下来。
顾昭未防,她整个人身体贴在她的怀里,顾昭下意识另只手环上她的腰,接住了她。
两脚不过刚落地面,也不管她是否站稳,顾昭便抽回了手,单膝跪在地上,“臣举止冒犯,请长公主殿下赐罪。”
陶嬅好似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般,整理好袖摆,这才抬眼道:“顾统领请起。”
目光落在他的身上,见他披的斗篷是那件厚绒的斗篷,眼中不仅挤满笑意,就连嘴角也不遮掩。
鱼儿已经吃到饵了。
“顾统领今日不当值,这么早作何去?”动作之前陶嬅早已做足了准备,不然也不会一早就出现在这儿。
不等他开口,陶嬅率先说明自己的来意:“那日城外遇袭,此事多日无果,说来本宫还未谢过顾统领,若非你带人赶到,只怕如是今日不知何状。”
“所以,本宫想要前往事发之地查看。”陶嬅终于说明此来目的。
“长公主殿下万不可。”顾昭连忙阻拦,至于调查之事,顾昭以为她担心这个,于是道:“此事虽暂无进展,臣定然会奋力追查,长公主殿下勿要着急。”
“有了结果,臣定然告知。”
陶嬅垂眸看着他,正色道:“此事不能再拖了,拖得越久等净庙节到来之际顾统领能保证王城内不会再发生此事吗?”
“所以为了确保安全,本宫才来找你,至少在净庙节来临之前,要永绝后患。”
陶嬅伸手将他扶了起来,这是第一次她亲自伸手去扶一个人。
“你会帮我的,是吗?”陶嬅放柔声音,目光柔意的盯着他。
这种伎俩陶嬅信手拈来,果不其然,顾昭性格别扭,耳朵还是染上了一层绯红,“长公主殿下想怎么做?”
“大商百里处地势平旷,城外十里处又是介于王城与樊州府之间,地点分明也是精心设计的,增加两处救援的时间。更何况没有遮掩之处,那二十人又是如何埋伏不被发觉的?”
顾昭忽然想到什么,是了,他们侧重的方位一直都是错的,偏重于去勘察那些的人身份,却忽略了已经暴露无遗的线索。
就是因为事发地以及那些人身上太干净,所以让他们自发陷入死角,反而忽略他们的行动位置。
“所以,只要我们围绕着事发地扩大范围,找到他们的藏身之处,线索自然就有了。”顾昭眼睛作亮,留下这么明显的线索显然是临时决定,并非精心谋划。
那目的就更简单了,要么就是知晓来人的身份故意截杀,要么就是为了财。
别忘了,节使前来大商目的就是为了献奉。
陶嬅看向他,也不是太笨。
顾昭思绪终于疏通,就连看向陶嬅的目光也发生了细微的变化,没想到,她居然能这么快想到这一点。
话不多说,陶嬅吩咐他道:“马车太慢了,到了地方也要中午了,我们骑马去。”
顾昭未动,“您会骑马?”
“当然不会。”陶嬅笑看着他,她当然不会放过任何机会,即便有失.身份。
此话不言而喻,她的意思就是两人共乘一骑了。
“此举不合规矩。”顾昭避开她的目光,身下的手渐渐蜷缩,就连语气也不似适才强硬。
“顾统领如此在意男女之别,难道上了战场看到对面是女兵也会不忍下手吗?”
这句话,终于让顾昭心里的那杆子称偏了方向。他默不作声,转身前往府中走去,陶嬅裹着斗篷就站在原地,眼睛已经眯了起来。
没过多久,一阵马蹄声逐渐声近,在她身前停住。
他坐在马背上,身姿高大,她竟然需要仰头才能看他,顾昭伸出手,静静的看着她。
陶嬅的手在触碰到他的时候,顾昭眼睫轻颤,下一刻握紧用力将她带到马上,陶嬅不知是害怕还是紧张,胸口浮动的厉害,整个人都靠在了身后的胸膛上。
陶嬅没有骑过马,也没有与男子这般亲近过,不知道出于什么她手心浸满汗,一动不敢动。
“那我们便出发了。”
耳边突如其来的热气吓的她一颤,顾昭嘴角不自知的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他双手拉住缰绳,正好将她环入其中。
紧接着,未等陶嬅反应过来,顾昭轻蹬马匹,驰骋飞奔出去数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