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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如是虽然年轻,但是也知道往年公侯来拜未曾出现协同女眷之说,一般出现此种情况,多为联姻一事。
思及此,陶如是不露声色的隐藏思绪。
滦州的节使才刚安排妥当,明诏的世子来的倒也不算早,给了他一些缓冲的时间。
经过城外遇袭一事,他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精神,绝不能再让此事在王城中出现。
佑宁街为官道,路面宽阔平整,一条街直抵王宫,所以此街附属的三街六巷都为热闹之地,致使今日守卫围护,两侧多为百姓围观。
热闹的街市引来马车内女子的目光,她偷偷掀起一角,外面非凡的人群和街闹让她眼神作亮。
车内除去子从灵一旁还坐着一位绑着两个辫子的女仆,她搓着手不停哈着热气暖藉。
见她展开一角她的脸瞬间拉成苦瓜:“小姐,求您快合上吧,小心冻到了,这大商王城比明诏还要冷。”
说完,她还打了一个喷嚏,像是在印证一般。
见状,扫兴的看了她一眼,“哪里是怕我冻着了,好心的为我打算哟,你倒比我还娇气。”口上虽然这么说,到底还是合上了。
邰雅笑嘻嘻的,挪了位置坐到她的身侧,挽上她的胳膊,表现的十分黏腻。
“奴婢就是为了您好嘛,等我们安顿好了,我们好好逛一逛,也算是散散心啦。”
子从灵笑着点头,但是眼中的光亮逐渐泯灭,陷入混沌。
到大馆时,地上已经铺了一层薄薄的白雪,北风凌冽,刺的人肌肤生疼,好在陶嬅让他早些备好了厚厚的斗篷,大馆处.女婢早些就在此等候。
陶如是没想到姐姐竟然如此细心,就连这些细枝末节都想到了,也派上了用场。
顾昭见状也似略显惊讶,“没想到六殿下如此连这些都能想到。”
“哪里是我想得到,是姐姐吩咐人这么做的。”陶如是笑着,率步往前走去。
大馆,是招待节使的驿馆,也是专供远臣休息的地方,所以地方修建的格外大。
从正门过了前院,左侧花园那边的独楼便是滦州节使的住处,只因楼前种了许多高杆葱郁的翠竹,故得名翠楼。
而明诏节使因为协同女眷,所以临时更换,所居稍微偏僻,在大馆内穿过花园,通过湖桥后才能看到的广季苑。
将明诏的人安排妥当,立即安排了午膳,陶如是又在大馆内各处巡视了一番,再次确认没有问题之后这才放心。
“如此就只等待荆南节使了。”
说到荆南,陶如是忽然想到,转头看向顾昭,说道:“今年父王同样诏了宁城的路将军入宫禀职,居所也已经安排在大馆内了。”
顾昭不知他此话何意,即远来的包括路将军他都已经做好了布置,这一点毋庸置疑。
路靖云是王上手下一名极为得力的干将,为人张狂自傲,但是在带兵作战上丝毫不马虎。
想当年跟随王上征战滦州之时生生掀翻了一名大将的马匹,英勇之姿颇得营中将士赞耀。
也正是因为他足够拥护王上,所以陶正雍继位之后便让他去宁城守城。
宁城临近荆南,是边防极为重要的城池,若非足够信任,是不会轻易交托到外人手上的。
一切安排妥当,陶如是邀请顾昭一同用膳,不想顾昭借口还要值守推辞了,这才作罢。
两人一同离开大馆,临近出门时,可巧碰到滦州世子。
“六殿下?”
陶如是抬头,杨柏邑撑着伞,另只手拖着方盒子,逐渐走近,“六殿下今日怎么忽然到这儿来了?”
“顾统领也在。”杨柏邑颔首。
陶如是笑了笑,“今日明诏节使入城,所以前来。”
“杨世子那日受惊了,这些时日来不及探望,若有怠慢之处还请杨世子多多包涵。”
“至于遇袭一事,一定会给杨世子一个交代。”
杨柏邑道:“六殿下说的哪里话,六殿下在城外受伤一事臣下还有些过意不去呢,不知六殿下伤势可好些?”
陶如是看向自己肩膀,道:“已经好多了。”
两人又互相寒暄两句,陶如是见他模样像是要出门,于是问:“这会下雪了,杨世子是准备出门?”
“这雪下起来没有一两个时辰是停不住的。”陶如是好心提醒道。
“眼瞧来了几日,岂能不尝尝王城美食,不知六殿下可愿赏脸一同前去?”杨柏邑借话邀请,他身边没有带侍从,好似就是随便逛逛。
作为东道主,陶如是自然乐意奉陪,于是三人一同出了馆驿。
顾昭还有公务在身,出了大馆便与两位作别。
陶如是未带伞,正欲想两人坐马车前往,就见远处小厮雪中跑了过来。
篱竹来的是时候,向两人行礼后,道:“方懿姑姑晓得这时候六殿下还未回去,怕是还有事忙,便让属下来送东西。”
篱竹将手中的方盒子递给他,又解了他身上的斗篷换了件崭新厚实点的,当然还不忘带把伞。
陶如是接过伞,道:“让她费心了,我身体已经大好了,今日就让她回宫吧,她不在姐姐身边也缺个舒心的人。”
如此面面俱到,陶如是眼中却多为不耐,方懿在他府上多日,若非不是姐姐让她留下照顾,他是一定不会留她的。
今日她更是让他不喜,若非妨碍杨柏邑在这,总要留些颜面。
陶如是撑开伞,看了眼杨柏邑,“我们走吧。”
杨柏邑在一旁听的兴致,闻言挑了挑眉,颔首跟了上去。
篱竹一人留在风雪中,他眯着眼,就知道做这样的跑腿,吃力还不讨好。
无奈,他撑着伞搂着怀里替换下的斗篷,重新折返。
而阳华殿内,陶嬅坐在花厅用膳,侧边坐着位女子,身着蓝粉相间的斜领百褶裙,目光温和有礼,即便用膳也不紧不慢,颇为典雅。
两人饭桌上食不言,安静的只剩沁雯一旁布菜的声音。
食毕,文月天月入内撤去桌上残羹,沁雯在茶桌上沏好热茶,端至身前。
紧接着,她又走向远处窗前,将窗户掩开,闷热的房间内忽然钻进冰寒的气息穿过时让她浑身舒爽,仿佛透过气了一般。
女子侧头,目光落在窗外,起先稀疏的雪花不知何时已经变成皑皑大雪,她喝口手中热茶,将茶盏放了下去。
“今日,要多叨扰太华堂姐许久了。”
“无妨,你我姐妹,多为走动实为应该。”
陶正雍膝下多子,只有陶嬅这一位女儿。
陶玉卿心中感念,她身为王亲贵胄,自不可前去结交朝臣之女,恐降低王室身份,又有拉拢之嫌。她无兄弟姐妹,是以能与之说话的人便只有宫中太华堂姐一人。
太华堂姐生性冷淡颇为人知,她却不以为然,初次登门虽心中忐忑,但并未外人传言那般,也不真心厌烦她,是以她便更亲近了。
虽说是常来,但也怕来的太频了些,一月里也就一两日。
两人坐着喝了好一会的茶,陶嬅起身,道:“走吧,我们去小阁坐着。”
陶玉卿起身,等陶嬅行至两步后这才跟了上去。
小阁内,两人窗前对弈,闲来打发时间。
这些时日陶嬅还在调查滦州遇袭之事,尸体送到掌司刑检验,卫舒忠告知根本没有可用的线索,就连遇袭之处都无线索留下,这般缜密要是说不是精心策划她都不信。
就连箭头都是寻常的,根本没有特殊痕迹。
这几日她都未出宫,最近节使一事正处繁忙,她还未寻得时间前去仔细询问此事。
“太华堂姐?太华堂姐?”
“嗯?陶玉卿将她从思绪中拉了回来。
“到您落子了。”陶玉卿道。
陶嬅看向棋盘,这才意识到自己刚刚恍神了。
“怕是太华堂姐累了,不妨歇息会儿吧。”陶玉卿笑着,放下手中棋子。
陶嬅心思不在上面,她一心都在那件事上,此事找不出结果,就会像一根刺一样一直扎在她的肉里。
任何潜在的危险她都要将它拔出来。
“本宫乏了,不如就坐着说说话便是了。”陶嬅顺她给的台阶下,丢了手中的棋子起身向软塌走去。
她侧卧着,沁雯走来将毯子盖子身上。
陶玉卿起身,走向陶嬅摆放书册的案几上寻了本书,随意翻开看了看,果然都是兵法之道。
陶嬅喜读兵书,这算是唯一让人知道的她的喜好了。
陶玉卿翻看着,忽然想到什么,道:“对了,二十五便是净庙节了,到时候城中张灯结彩,必然是热闹非凡,太华堂姐今年可有兴趣一同游逛?”
净庙节是一年一度洗礼的节日,是极为重大的。这一日城中家家户户都会结灯挂彩,街上更是有很多好玩的、好看的东西。
这种时候,寻常人家必然会同家人一起出来热闹一番的。可惜她每年只能与父亲坐在酒楼上看,根本没有亲身体会过,父亲说路上人乱闲杂,是以不能街上游逛。
陶嬅瞌着眸摇头,她一向不喜这样热闹的地方,更何况人多的地方必然会有是非,更不想徒伤心神。
闻言,陶玉卿垂下目光略显失望,父亲巡视还未回来,年下恐也赶不上了。
往年纵说还能坐着看看,今年要无趣一些了。
这个时候,廊上于瑞身后跟着一名侍监进来,还未走到门口,沁雯眼尖瞧见了,躬身在陶嬅耳边提醒道:“旭政殿来人了。”
陶嬅眼皮刚睁开,就听见于瑞站在门口禀告:“长公主殿下,王上身边的青吉请见。”
“进来吧。”说着,陶嬅起身坐正了身体。
陶玉卿目光也朝门处看了过来。
于瑞侧身抬手,青吉迈步走来,于瑞这才退去。
“长公主殿下岁安,景禾郡主岁安。”青吉行礼。
“何事?”
只见青吉恭敬通禀:“再过不久便是净庙节,王上下旨,请长公主殿下携明诏府从灵小姐同游。”说着他忽然一顿,看向一旁陶玉卿,“景禾郡主作陪。”
说完,青吉垂下头,等候座上回应。
而一旁陶玉卿骤然抬头,眼中逐渐放亮。
陶嬅未答,口中捻转着明诏二字,不想今年明诏居然携了女眷一同前来,这中间是有她不知道的事了。
她抬眼:“本宫携从灵小姐同游,恐有人惊扰,不若请父王将顾统领借给本宫随行,也算给足了明诏面子。”
既然要去,她不能白白浪费了这个机会。
青吉原听到她指名要顾昭随行时,惊愕万分,好在是为了明诏的面子,他这才松了口气。
有长公主殿下及景禾郡主同游,已经是天下的面子,顾统领乃王将之子,由他亲自随行多为看得出对明诏的重视了。
“长公主殿下考虑周到,王上也正好如此打算,长公主殿下只管放心就是。”
“那奴才告退。”说罢,青吉躬身退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