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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案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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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周邵离一步一步朝着他们走来,楚博衍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这人看起来比过去要更加阴郁了,原来在撤去伪装之后的周邵离是这样一副模样,肉眼可见的心机深沉、生人勿进。
周邵离走到他们面前就停下了脚步,他的眼睛直白地盯住楚博衍,仔细看可见眼中密布的红血丝,透露出这人情绪的不稳定。他艰难地开口,声音沙哑,“你...是谁?”
楚博衍心情有些复杂,明明他现在的样貌与之前那个楚博衍相差甚大,这人为何像是一眼就看出了他的灵魂一般。
容宁戚见楚博衍没有想要答复的意味,两人这么干瞪着也不是什么事,他便开口将周邵离的注意力从楚博衍身上移开,“周大人好兴致啊,这大晚上的还在街上游荡”。
周邵离这才看向一直站在楚博衍身旁的容宁戚,他才想起他此行的正事来,“殿下才是好雅兴,只是这频繁的擅自出宫还是过于任性了些,怕是早晚会被人诟病,道是宁淑妃疏于管教了”。
容宁戚哂笑一声,“周大人言重了,我可比不得周大人事务繁重,左右闲散人一个,这漫长的时间总得找点乐子打发才好”,说罢将手中的小木符举起晃了晃,“方才见周大人一路匆匆忙忙像是在寻找什么东西一般,莫不是这个小玩意?”
周邵离直接伸手便要将小木符拿回,却见容宁戚突然往后撤回了手,“周大人可确定是此物了吗?这“衍”字可并不常见,周大人可要思量清楚了”。
楚博衍这三字在宫内极为忌讳,为了少触圣上的霉头,众人都心知肚明地对这几字避如蛇蝎,而如今这堂堂中书令却藏着一块上刻“衍”字的小木符,看起来对其还十分珍视的模样,实在是引人遐想。
周邵离懒得跟他废话,脸色一沉,“殿下还是将东西物归原主罢”。
容宁戚看出周邵离耐心已耗尽,便不再多说,转而将小木符还给了他,毕竟目前还不是能随意招惹周邵离的时候。
周邵离小心翼翼地将木符接过,将其牢牢抓在手里心中才安定了下来。他将目光重新转移到楚博衍身上,充满审视的目光在其身上来回扫视,不像,哪哪都不像,也不知为何刚刚在人群中那一眼会让他产生是他的阿衍回来了的错觉。
确定是自己看错眼之后周邵离就对眼前的人失了兴趣,随即便与二人分开了。
楚博衍看着这人离去的背影看得有些出神,心中却没有他以为的那么仇恨,只剩颇多感慨,当初意气风发心比天高的少年郎终于变成了如今这阴郁沉闷的世俗中人。
容宁戚对楚博衍身上的事是越发看不清了,他也开始用着那审视的目光上下打量起楚博衍,不过还没等他开口询问就见不远处两人蹦蹦跳跳地朝他们跑来。
青耕和巴蛇真像是精力充沛的小孩,玩闹了一天后仍是元气满满。不过天色已晚,四人便一同回了小院,这一天就算是这么过了。
医馆门口,那陌生男子将白薇送下马车,两人正是情意浓重的时候,在门口依依不舍地耽搁了许久才分开。待白薇走进医馆后,那马车才转头离去,最后径直入了户部尚书的府邸。
日子就这么平平常常地过着,容宁戚的身份算是彻底说开了。他也就不再避讳,时不时回宫里露个脸再继续若无其事地溜出来。
楚博衍也不过问他的私事,整日整日地就在小院里同青耕和巴蛇闲度光阴,只待鸾鸟一事了结后再将夫诸寻回,这日子过得也算是极其潇洒。
这日,青耕和巴蛇像往常一样在街上四处鬼混时发现户部尚书的府邸比先前陆公子定亲时要更为热闹了,他们上前一打听才知原来明日就是陆英与唐木槿的大喜日子。
原本青耕和巴蛇对此没什么惊奇的,毕竟这两人定亲都过去好些日子了,赶紧成亲也是理所当然。只是当他们看见陆府门口那一眼熟的男子时,两人顿时就不淡定了,在得知那人就是户部尚书之子陆英时,两人更是默契地交换了下眼神,真是完蛋。
这么大张旗鼓的事情想必白薇此时早就知道了,两人有些担心白薇的状况,便赶回小院催促着楚博衍带他们前去医馆探望。
果不其然,楚博衍等一行人到达医馆时便只见一幅愁眉苦脸的杜衡,询问后才知白薇一直将自己关在房内,今日更是滴水未进。
解铃还须系铃人,这么些人围在一团也想不出什么解决方法。正在大家一筹莫展的时候却见陆府的小厮前来唤人,说是陆英陆公子身体有恙来请杜衡上门就诊。
虽说这时间点确实是有些过于巧合了,杜衡还是立马收拾药箱随同小厮赶去了陆府。一进杜府,里面一派喜气洋洋的模样,杜衡都有些怀疑自己不是来就医的,倒像是提前来参加喜宴的。
当小厮将杜衡引入书房,一见到陆英好端端的就坐在书桌后等待他时,杜衡才发觉事情果然没那么简单。
“陆公子大晚上唤杜某上门可是有什么要紧事?”杜衡开口问道。
陆英观察着杜衡面上表情,一开口则直指目的,“杜大夫可还记得六年前那场骇人听闻的瘟疫吗?”
半炷香后,杜衡从书房中走出,门口守着陆英的贴身小厮小五。他便向小五说道,“你家公子身体并无大碍,只是这几日过于劳累而已,今日便不要再打扰你家公子了,让他好好休息罢”。
小五闻言朝书房内一看,果然见他家公子已在房内的卧榻上躺下了,便不由地放低声音,“辛苦杜大夫了”。
“无碍”,杜衡随即快步回了医馆。
小五谨记杜衡的叮嘱,一直守在书房门口,没让人进去扰了陆英休息。不过待杜衡走后不一会便听到房内传出了动静,“小五”,是他家公子在唤他。
小五便推开房门走了进去,只见陆英昏昏沉沉地要从床上下来,动作有些艰难,见状小五便立刻走上前去将陆英扶起,“公子怎得不好好休息?”
陆英像是十分着急,“扶我去书桌”,待在书桌前坐下后又吩咐道,“研墨”。
陆英坐下后回想起方才与杜衡的对话,虽然对方表现得滴水不露,但陆英就是觉得杜衡跟那场惨不忍睹的瘟疫绝对脱不了关系,而且也不知方才他为何会如此之困,竟是直接睡过去了,这样一来他的计划就完全被打乱了。
小五在一旁研好墨后便见陆英奋笔疾书,虽然他不知他家公子为何突然如此着急,他还是在第一时间就听他家公子的吩咐将这封信纸赶忙送了出去。
此时,医馆中,由于杜衡外出后久久未归,楚博衍一行人也不好在医馆里一直待下去。楚博衍便让青耕去白薇房门前道个别准备离开。但就是这时,他们才发现蹊跷,那房间里实在太过安静了,就像是根本没有人在。
楚博衍和容宁戚对视一眼后便十分默契地将房门用力踢开,这一看哪还有什么人在,入目皆空,就连衣柜里白薇常穿的那几件衣裳也不见了踪影。
倒是容宁戚心细发现了留在桌上的写了好些字的宣纸,原来今晚陆英竟是约了白薇私奔,可明明到现在杜衡都还没从陆府回来。他们来医馆后就一直待在前厅,这就说明白薇在杜衡出门之前就已经不在医馆了。
楚博衍一行人立即出发朝陆府赶去,现在所有事情只有等亲眼见到陆英后才能解释清楚了。他们行到一半正好遇上从陆府回医馆的杜衡,杜衡见他们一行人浩浩荡荡地朝陆府方向走来,不知为何有些不好的预感。
果不其然,当得知白薇已经外出要与陆英私奔时杜衡脸色顿时变得极其难看,正想同他们一伙人火速商量下对策时,又见陆府方向赶来了一匹人马。
“陆大夫,还请速速同我回陆府,公子不好了!”来人是陆府的家卫,声音迫切,想来是发现陆英出事了。
杜衡正好需要寻找白薇的踪迹,这个时间两人都没有成功会面,想来白薇极大可能会去陆府,他便跟随家卫又立即折回了陆府。
楚博衍一行人便也跟了上去。
一进陆府,便不见了方才那喜气洋洋的模样,府中人员慌乱,一群人抄了家伙在四处巡逻。陆英书房方向隐隐约约传出了悲戚的哭声,杜衡一行人直奔书房而去,入目就是陆英凄惨的死状。
陆英往后仰靠在椅子上,脸色已是死人般的苍白,嘴唇发青,胸口有一贯穿的伤口,诡异的是在那伤口上竟然盛开了一朵猩红的曼珠沙华,活像是从地狱过来索命的。
现在这情况也用不着杜衡来诊断了,人已经死透了,只是不知在他离开后的这短短时间内究竟发生了什么?白薇现在又身在何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