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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相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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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斯一事尘埃落定之后,大家似是突然就没了方向,终日无所事事的,闲得有了些寂寞。
青耕和巴蛇这日是如何也不愿再待在院子里落灰了,两人一左一右将楚博衍挟持出了房间,说是新年要到了,一定要其带他们两去逛集市。
楚博衍无奈,不过知道这两是怕留自己一人闷得慌而找的借口,也就没拒绝了。
经过前段日子的相处,容宁戚算是彻底将他们的院子当作了他的落脚处。平时白日里不知道外出在干些什么,但是晚饭时期倒是会准时回来为他们这三手残废物做点吃的,也算是没白住他们的。
今日也一样,容宁戚早早地就出了门,所以青耕和巴蛇才一定要将楚博衍也带出去,不然外面热热闹闹的,留他一人守着冷清的院子,实在太孤寂了。
一走出自己的庭院,楚博衍才是真切地感受到新年要来了,到处都是张灯结彩喜庆极了。家家户户门口都挂上了大红灯笼,路边一些小孩在放着爆竹,叽叽喳喳吵吵闹闹的,倒是罕见地没有让他觉得厌烦。
一走进市集,热闹、鲜活扑面而来,这是他们人类辛勤了一年之后最开心的日子,也是经历了一年分分离离之后的大好团圆日子,楚博衍有些被这些鲜活的人气所吸引。
街道上到处都是一家一家的人结伴同游,其中小孩们闹着买东买西,大人们此时也会尽力满足他们。
楚博衍盯着路边一个吵着要买糖葫芦的小孩看了很久,那小孩看样子刚刚才吃完一串,连嘴角糖屑都还未擦干净,就又嚷嚷着要买下一串。
他身旁的夫妇似是拿他没有办法,僵持了一会还是又帮他买了一串,只是叮嘱要隔一段时间才能吃。
小孩飞快地点头,他心满意足地捧着糖葫芦串一蹦一蹦地跳得老高。
那对夫妇满脸笑意地跟在小孩身后看着他闹腾,两人脸上的笑意十分动人,楚博衍知道他们脸上堆满的叫做幸福。
他像是突然意识到自己有些失神了,迅速收回自己的目光后就看到身旁两只大花猫。
青耕和巴蛇实在是年龄小,两人一路走来一路吃。此时见楚博衍看向她两,两人莫名有些心虚,纷纷将自己手中的食物递向楚博衍,“阿驰,你吃!”
两人一脸傻笑,露出的牙齿上都沾满了食物残渣,画面有些滑稽。
楚博衍默默将他身前那惨不忍睹的食物推回去,“自己吃吧!”
楚博衍看着两人颇有些乐不思蜀的意味,就让两人撒欢了去玩,他正好去杜衡医馆看看。
外面喜气洋洋的,医馆里倒是清静了不少。楚博衍一进医馆就跟杜衡打了个招呼,只是朝医馆柜台看去,却依旧没有看见白薇的身影。
楚博衍此时也懒得拐弯抹角,“白薇姑娘这段时间在忙什么,这我怎么每回来都见不到,该不会是在躲着我吧?”他故意调侃到。
“躲你?”,杜衡真想翻个白眼,“躲你干什么,闲得慌啊?”
“诶,你怎么知道我闲得慌?”楚博衍此时倒是真的有些闲得慌了,他还想进一步打探一下,就见医馆里走进一个女子。
女子以纱遮面,虽看不清样貌,但一看就知道是富贵人家的姑娘。这样的富贵女子却只身前来医馆,这行为无论如何都透露着古怪。
杜衡也是如此想的,他问道,“姑娘可是走错地方了?”
那女子听见杜衡声音便知自己没有走错地方,她开口便说,“杜大夫,前些年我在你这看过病的,现在旧疾复发还望杜大夫帮忙医治”。
杜衡一听这女子声音,脸色一瞬变得极其不自然。他将女子邀入平时坐诊的房间,跟楚博衍说了声照顾不周便也进了房间。
楚博衍觉得杜衡身上该是藏了许多事的,再加上白薇这段时间的频繁外出,他认为鸾鸟的所谓劫难马上就该降临了。
只是回想刚刚经历过的陈斯一事,再联想到杜衡的下场应该也不会好看,楚博衍有些说不清的难受。
他叹了叹气,罢了,这不是他这只妖该操心的事情,想多了只会徒增烦恼。
一人得闲,楚博衍也不在医馆里多待,街道上热热闹闹的,独身走走倒也是难得的闲适。
容宁戚从曲江楼走出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街道两旁灯笼高高亮起,花天锦地的,其中人们熙来攘往,好不热闹。
楚博衍孤身一人行走其中,却完全没有沾染上一丝喜气。他虽身处闹市却又独立于这闹市之外,就像是他从不属于这世间一般。
容宁戚看着楚博衍的背影有些怔愣,身旁路过买糖葫芦的吆喝声将他唤醒。鬼使神差的,他买了串糖葫芦。
楚博衍漫无目的地走着,这路一下就走到了头。他突然觉得好没意思,刚想着要不直接回去算了,就见一抹红色映入眼帘。
看着容宁戚一脸面无表情地将糖葫芦递给自己,楚博衍表示十分莫名其妙,“宁公子这是在干嘛?”
“问这么多干嘛,给你你就拿着”,别问,问就是容宁戚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要给他买糖葫芦,就是那一瞬间下意识的举动,他自己也说不清。
楚博衍难得没有再追问,而是接过了那一串糖葫芦,“多谢!” 他虽然没有过多表达,但容宁戚就是感觉到身旁这人是有些开心的,就像翘首以盼的小孩终于等来了自己的糖果。
容宁戚摇了摇头,将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抛开,心里暗道自己今天是怎么回事,脑子里尽是些莫名奇妙的想法,给楚博衍买糖葫芦就已经够离谱了,再说眼前这高大的青年哪里像是收到糖果就会开心雀跃的小孩。
不过当看向旁边这人一身玄衣,本来是非常冷峻难以接触的模样,但手里却紧紧抓着一串鲜红的糖葫芦时,容宁戚十分满意。这才有点人的样子嘛,终于让这人身上增添了些人间烟火气。
另一边青耕和巴蛇两人确实是撒了欢地在玩,完全都忘记了要找楚博衍汇合。两人只管哪里热闹就往哪凑,这不远远看见灯火辉煌的曲江楼,两人就决定往里冲了。蹦蹦跳跳的,倒是极其符合他们表面看上去的年龄。
只是两人这么马马虎虎的,难免撞到人,这不还没进门就与一女子相撞。那女子有些盛气凌人,回头狠狠瞪了他们一眼,便先行上了楼。
青耕和巴蛇本来就是无理在先,无话可说。只是本来开开心心的突然被人这么一瞪难免影响心情,待那女子走后,青耕口中还在嘟囔,“哼,有什么了不起的,有本事摘了面纱和我对骂啊,脸都不敢露,神气什么哦”。
本来就只是一件小事,没多久就被他们抛去脑后了,青耕吃饱喝足就撺掇着巴蛇去屋顶玩。
果然一爬上屋顶视野突然就开阔了许多,巴蛇懒洋洋地随便找了块地方卧了下来,十分舒适得很。青耕则精力充沛地走来走去,这边瞧瞧,那边看看,一点都不觉疲惫。
巴蛇原本舒舒服服地在闭目养神,此时却见青耕突然没了动静,他张眼望去只见青耕趴在一旁紧紧地盯着对面庭楼看,他便也凑了过去。
“咦?这不是白薇吗?”巴蛇疑惑道,“她旁边那男子怎么感觉好像在哪里见过?”
青耕没有回复他,只是两眼依旧紧紧地盯住对面两人,孤男寡女一同出来游玩,定然关系匪浅。青耕直觉对那男子没什么好感,此时只见那男子一脸神秘地走到白薇身后,两手举起慢慢蒙住了白薇的双眼。
与此同时,曲江楼一雅阁内。
“方才那女子是谁?”雅座内一衣着极尽富贵的男子开口问道。
“唐木槿,鄞州富商之女”,男子对面那人开口了,说话声很有磁性,又带了些漫不经心的调笑,“她可是陆振条那老家伙精心为他宝贝儿子挑选的媳妇”。
此人穿着一身紫衣长袍,乌黑长发随意束起,却莫名给人一种高高在上的感觉,令人不由地产生一丝敬畏,这人正是那两朝老臣周潜固的老来得子周邵离。
他对面那一开始说话的男子自然就是二皇子容玄宇,只见二皇子依旧一脸不解,“既然是陆振条亲自挑选的儿媳,为何又要与我们扯上关系?”
“谁知道呢?” 周邵离也不理解唐木槿的这一行为有何用意,他边说边将手伸向胸口,这是他思考时的一贯动作。
但一瞬之间只见周邵离脸色突变,顿时变得焦躁起来,“不见了!”
容玄宇顿时反应过来,是周邵离一直贴身戴着的小木符不见了。他其实从来没有见过那小木符长什么模样,只知道他这小舅舅平时对其颇为珍视。
“就只是块小木符而已,叫人重新打个新的送过来便好”,看着周邵离将雅阁翻了个遍都没找到,容玄宇出声提议道。
周邵离闻言随即瞪向容玄宇,“你说什么?就只是块小木符?”周邵离双眼血丝密布,颇有些疯癫的意味。
周邵离此时的情绪明显有些不大对劲,容玄宇从小便不敢忍他生气,立马改口道,“或许是掉在路上了,还是差些人出去找吧”。
周邵离没有再管他如何动作,而是自己立马出了曲江楼。他跌跌撞撞地一路沿着来时的路寻找过去,不顾别人那看疯子般的眼神。
容玄宇还有些没反应过来,他印象中的周邵离一直是个做任何事情都得心应手、绰绰有余的形象,而刚刚那一瞬间从这人眼中透出的迷茫与空洞让他感到十分震惊,原来这么一个工于心计的人也会有不知所措的时候。
楚博衍和容宁戚两人倒也没立马回去,而是沿着那条热闹的小街随意逛逛,顺便找一找那玩疯了的两人。
楚博衍难得心情颇佳,便向容宁戚敞开了一点心思,“日月久幽而难明,宁公子可有什么打算?”
容宁戚一听此言便立马转向楚博衍,他久久地盯着楚博衍看,突然像放下了什么一般,轻言说道,“楚博衍,你早就知道我的身份了吧”。
看着眼前这人直呼他姓名坦坦荡荡地询问,楚博衍便也改口说道,“容公子身份尊贵,确实不是楚某能称兄道弟的”,故意歪曲重点,有些可恶。
说开身份之后,容宁戚反而觉得轻松许多。他也难得地没有和楚博衍杠上,两人好像没事人似地继续逛了下去。
“嗯?”走在前面一步的容宁戚突然发出一声疑惑,好像踩到了什么东西,他弯下腰将其捡起。
楚博衍此时也走到了他面前,刚刚好将容宁戚手中捡到的小玩意看得一清二楚。
“嘭!嘭!嘭!”此时不知是哪家富贵少爷在放烟火夺美人一笑,一串串耀眼的光线飞上天空。“哇,好美啊!”街上的游人们一齐惊呼,漫天的烟花像盛开的朵朵鲜花,美得形态各异,五彩缤纷。
在这热闹喜庆的氛围里,楚博衍和容宁戚却没有心思看烟火,而是隔着拥挤的人潮与一人对上了眼。
那人穿着一袭绣黑纹的紫长袍,腰系玉带,下巴微微抬起,漆黑的眼珠紧紧盯着容宁戚手中的小木符,然后视线一路移向拿着小木符的容宁戚,以及站在容宁戚身旁的楚博衍,最后停留在楚博衍身上一动不动。
容宁戚不自觉地用手抚摸着小木符上刻着的字,一笔一划,念出来,是,“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