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桌快醒醒》青楹

9、暧昧2

　　啊！好烦啊！
　　程霁悠仰头一口把罐中的牛奶喝完，豪迈得仿佛刚才灌下去的是一瓶白酒。

　　程霁悠不想再这么纠结下去。
　　她不停地默念，她只是来完成任务的，高中展昕喜没喜欢过她又有什么关系呢？
　　都过去十年了！
　　重点是完成任务，让展昕醒过来，其他的都不重要！

　　就这么迷迷糊糊地度过了上午，程霁悠的肚子痛缓解了，整个人也活了过来。
　　每次例假期间，她看到食堂的饭菜就心烦。她跟戚玥商量，替戚玥借了走读生的校卡，两人决定去外面吃。

　　上午最后一节课终于下课了，大家都饿了，蜂拥着奔向食堂。
　　她也准备起身，等着展昕起开，她也好走出去。
　　坐在窗边就是这点儿不好，每次她要出去，都必须经过展昕的座位。

　　没想到展昕还在那儿磨磨蹭蹭地收拾桌面上的东西。

　　“你走不走啊？让个道儿啊！”程霁悠不耐烦地推推展昕。
　　她刚才一直在纠结，关于高中时期她对于展昕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心思，身体的不适让她对展昕的耐心全无。
　　整个上午，她都对展昕爱答不理的。

　　展昕不慌不忙地继续收拾，只要他不想，程霁悠这个小身板儿完全推不动他。他问道：“我俩什么时候商量演讲稿的事儿？”

　　“不能下午再说？我还赶着吃饭呢！”
　　“你是不是没事儿找事儿？”
　　程霁悠再次推了推展昕的肩膀，展昕纹丝不动。

　　展昕抬头望了程霁悠一眼：“这都周四了，小悠！蔡老头下周一就要稿子呢。”
　　“今天下午是体锻课。我怎么可能呆在教室。”
　　江城每周都有一个自由安排的体育锻炼时间，简称体锻课。有体锻课这天，从下午两节课结束后，一直到晚自习开始，中间的时间都是自由安排的。
　　高二年级的体锻课安排在周四下午。
　　这对于程霁悠这并没有什么不同，她每次都跟随大部队去操场集个合，就溜回教室做作业了。
　　但是展昕这种热爱运动的少年，是从来不会错过可以打一下午篮球的机会。

　　程霁悠这才想起来还有体锻课这件事：“那就今晚吧？两节晚自习应该够写完初稿了。”

　　展昕慢条斯理地把发下来的试卷按科目放入文件袋中：“我又不像你，有时间下午写作业，晚上我还要写作业呢。”
　　“明天可就周五了哦。”展昕悠悠提示道，程霁悠觉得他的语气有些欠打。

　　“那你到底想怎么样？”程霁悠有些不耐烦了，她猜不透展昕到底想说什么。

　　展昕一直不抬头，也不知道就今天发下来那几张卷子，他怎么能翻来覆去整理这么老半天。
　　“那就明天下午吧，放学后，我俩找个地方把初稿定下来，再回家。”
　　展昕的耳朵有些泛红，程霁悠发现他耳朵蛮容易红的。

　　“行吧！就这样！”
　　“你现在可以起身了吧！”
　　程霁悠再次轻推了展昕一下，没想到这次终于推动了，展昕很夸张地弹出了一米远。

　　“程霁悠，你动量挺大啊！”展昕冲着她露出一口白牙，一副小人得志的阴险狡诈。
　　还不待程霁悠反应过来，展昕迅速地离开了。

　　程霁悠愣了一会儿，才回头指着自己问戚玥道：“他是在说我的质量大吗？”
　　“你说，他是不是有病！”

　　戚玥双手交叉抱在胸前，一脸看好戏地表情：“两口子的事儿，我才不掺和。”

　　教室现在只剩了戚玥和程霁悠两人，但是程霁悠还是条件反射般捂住戚玥的嘴：“瞎说什么呢。”
　　“谁跟他两口子！”

　　两人边说边走出教室，顺便把教室门带上。
　　午饭时间，班上一向是不锁门的。

　　“是吗？我觉得你俩挺像在谈恋爱的。”
　　“只是还没捅破那层窗户纸罢了。”

　　程霁悠白了戚玥一眼：“你谈过恋爱吗？说得这么头头是道的。”
　　“怎么？你有经验？”

　　“我，我，当然没谈过！”
　　“直觉，是直觉好吧！我这是女人的直觉！”

　　戚玥的语气突然有些结巴和不安，程霁悠狐疑地看了她一眼。
　　不对劲，戚玥很不对劲。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啊？”
　　“你是不是有喜欢的男生了？”

　　你还喜欢顾俊逸吗？程霁悠其实想问这句话。
　　虽然程霁悠反复安慰自己，就算再次告诉戚玥顾俊逸是个渣男，这也是在做无用功。
　　但是她还是按捺不住自己的好奇心。

　　“没有啊，只是作为一个资深言情小说读者，我在‘纸上谈兵’罢了。”戚玥已经淡定下来，她表现得非常自然。

　　但是程霁悠看着她不停搓着手指，知道她还在紧张。
　　戚玥应该还喜欢着顾俊逸。

　　“哦，好吧。”程霁悠再一次放过戚玥。
　　虽然她一直想不通，戚玥为什么不愿意告诉她这件事。

　　她俩是最好的朋友。
　　关于程霁悠和展昕的一切，戚玥都清清楚楚，甚至连他俩没捅破的那点儿暧昧，戚玥看得比他们本人更清晰。

　　但是关于戚玥对于顾俊逸的感觉，程霁悠在现实中一点儿都不知道。
　　就算重新回到高中的记忆，程霁悠也对戚玥和顾俊逸雾里看花。

　　戚玥挑了一家对面新开的老鸭汤。

　　程霁悠抱怨道：“这么远？又没法回学校午休了。”

　　戚玥只好说道：“我也没办法啊，万一被学校老师看到我就死定了，他们肯定会给我爸说的，那我可能就没法住校了。”

　　对于住校生偷偷外出打牙祭这件事，通常老师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但是戚玥不同。高二上的后期，戚玥的爸爸从教委调到了江城中学当书记。
　　程霁悠记得，戚玥爸爸只呆了大半年，很快又重新回到教委，还升职当了教委副主任。
　　大家都传，戚玥爸爸成为教委主任是迟早的事儿。程霁悠的记忆里，戚玥的爸爸后来的确成为了江城的教委主任。

　　学生包括部分年轻老师这才知道，戚玥的父亲是教育系统的领导。
　　戚玥原本是一个非常普通的江城中学高二生，这下全校都认识她了。
　　程霁悠这才恍然大悟，成绩一般的戚玥为什么会受到蔡老头的照顾，安排她去做国旗下演讲；为什么无论怎么分座位，戚玥总是在自己这个全班第一后面。

　　这种关注让戚玥很烦，被老师重点关注带来的直接结果就是，同学们对她小心翼翼的。当然不敢对她冷嘲热讽，但也不愿意和她过于亲近，连戚玥的舍友也对她敬而远之。
　　只有程霁悠一如既往，那段时间两人的关系重新密切得像个连体婴。

　　因为是周四中午，这家老鸭汤店并没有什么人。
　　两人点了菜，正在等待老鸭汤烧开。

　　“别走了，就吃这家店吧！”
　　突然，门口乌央乌央走来了一群男生，看校服外套就是江城中学的。

　　程霁悠和戚玥同时低下头，像两只把头埋在沙里的鸵鸟。
　　这群男生在程霁悠她们隔壁桌坐下，隔着一个若隐若现的屏风。

　　程霁悠和戚玥两人这顿饭吃得异常安静，全程没有发出一点儿声音。

　　“顾俊逸，你真跟盛妍分啦？”

　　自程霁悠回到高中时期，顾俊逸这个名字她已经听过了无数次，但是之前只在篮球场远远看了一眼，这才是她真正意义上第一次近距离重逢顾俊逸。

　　“是的。”
　　“好了，我们别总讨论女生了。”
　　时隔近十年，程霁悠再一次听到了顾俊逸的声音。

　　“哟，顾俊逸，你干嘛这么端着。”
　　“好假。”
　　程霁悠持相同的观点。
　　程霁悠还记得，在上一段记忆里，展昕说过，顾俊逸还给他们这些球友炫耀过女朋友在他身上种下的吻痕。
　　高一时候她与戚玥的观点没有错，顾俊逸就是很假。

　　不过顾俊逸之前的女朋友竟然是盛妍！！！

　　原来竟然是这样！

　　程霁悠肚子里像是装了一千只叽叽喳喳的麻雀，实在是不吐不快。

　　但是当事人就在旁边，她只好拿出她的按键手机，打开备忘录开始打字给戚玥看。

　　「顾俊逸竟然跟盛妍谈过！」

　　然而戚玥只是看了一眼，用唇语无声地张嘴：“等他们走了再说。”
　　戚玥似乎过于淡定了，她只是默默地喝汤吃肉，眼神专注地看着眼前的碗。

　　程霁悠也只好双手端起眼前的碗，给老鸭汤吹气。
　　汤酸辣开胃，酸萝卜非常地道。
　　这家新开的老鸭汤不错，后面开了很多年，程霁悠记得十年后还开着。

　　不知道是因为吃到了瓜还是喝到了好喝的汤，程霁悠因为例假带来的不适一扫而光。

　　隔壁已经没有讨论女生了，开始边吃饭边琐碎的闲聊。

　　程霁悠边吃饭，边在心里头梳理盛妍是顾俊逸前女友这件事。

　　她回想起上个记忆里自己没有在意的很多细节。
　　她陪戚玥去逛篮球场的时候，遇到了盛妍。
　　盛妍对她莫名的敌意。
　　在运动会上，戚玥曾经以她的名义给顾俊逸写加油稿。

　　所以盛妍之前总是对她有莫名的敌意，是因为作为顾俊逸正牌女友，误会她喜欢顾俊逸吗？
　　那盛妍现在对她释放善意，是因为盛妍已经和顾俊逸分手了吗？

　　还有戚玥，戚玥现在的表情实在是太淡定了。
　　她默默地吃菜喝汤，连筷子放在餐碟上都尽量不发出一点儿声音。
　　仿佛旁边是谁对她毫无影响。

　　突然知道暗恋的男生和同班女生谈过恋爱，谁都会有些讶异吧。
　　莫非戚玥早就知道了这件事？
　　那她是什么时候知道的呢？

　　在现实中，戚玥和程霁悠因为梦女文学泄露闹别扭的时候，还曾经一度和盛妍走得很近。
　　那个时候戚玥应该还不知道盛妍是顾俊逸女朋友吧？

　　哇哦，精彩。
　　程霁悠万万没想到，原来她高中错过了这么多精彩的瓜。

　　隔壁桌的男生们估计赶着在午休之前回学校，像一阵风一样来了又走了。

　　程霁悠因为一直在心中暗自八卦，不知不觉吃撑了。

　　等旁边顾俊逸他们走后，戚玥沉默了快半个多小时，终于发声：“老板，加一份粉丝和豌豆尖！要一份午餐肉！”
　　“再来一个泡椒鸭杂！”
　　“麻烦添点饭。”

　　程霁悠目瞪口呆地看着她。
　　她俩胃口都挺小的。程霁悠平时在食堂只吃一两米饭，戚玥的饭量比程霁悠还小。

　　但是今天，不知不觉中，她俩解决了一整只鸭子，还有附带的配菜。
　　连最开始盛上来的一木桶饭都吃得干干净净，而程霁悠全程只吃了一碗米饭。

　　这些食物大部分都是戚玥解决的。程霁悠只是吃了一小半，都感觉鸭肉已经堵到了她的嗓子眼儿。

　　“戚玥，会不会点太多啊，你还吃得下？”

　　戚玥还在翻着菜单，似乎还在琢磨着再点一份甜品，她整个显得异常的淡定：“没事儿，这顿饭我来付钱。”

　　“不，不是钱的问题。吃太多对胃不好……”

　　程霁悠这才发现戚玥的反常。
　　程霁悠一直知道戚玥是一个很沉稳的人，只要戚玥不想让人知道，就算是最亲密的闺蜜如她，也猜不中戚玥的心思。

　　因为是新开的店，又是工作日的中午，整个餐厅现在只剩下程霁悠她们这一桌。

　　旁边的员工都开始吃起了员工餐。

　　厨师刚坐下，刨了两口饭，又站了起来去炒泡椒鸭杂。
　　他经过程霁悠时，程霁悠听到他嘀咕：“两个妹儿，看起来这么瘦，好能吃啊。”

　　程霁悠沾戚玥的光喜提了大胃王称号。

　　戚玥低垂着眼，只是专注地看着眼前的蘸碟，好像里面有钻石一样。
　　她嘴角微微牵起，似乎带着笑意，但是眉头微蹙。
　　曾经戚玥在教室门口偷听到她和展昕的对话时，就是这个表情。

　　菜很快上了桌。程霁悠实在是吃不下了，只是小口嘬着杯子里的苦荞茶，偷偷打量戚玥。

　　戚玥把所有新上的配菜都一股脑倒进汤锅里，这么呆呆地看着汤锅从沸腾到平静，又再一次开始“咕噜咕噜”冒泡。

　　她用筷子夹起粉丝，粉丝连绵不断，仿佛没有尽头，程霁悠只好伸出筷子替戚玥夹断。

　　戚玥将粉丝送入嘴里，才刚刚入口，她的全身开始颤抖，眼泪大颗大颗的落下，掉到了碗里：“怎么办？我吃不下了。”
　　她“哇”的一声哭了出来，鼻涕眼泪横流，哭得控制不住地开始打嗝。
　　“怎、怎么办，我、我吃不下、下了！”

　　正在吃员工餐的服务生们纷纷抬过头来看，还在那儿小声议论。

　　正在吧台算账的老板娘被唬了一跳，连忙过来说：“妹妹，我没有逼你们点这么多哈，是你们自己要点的。”

　　程霁悠手忙脚乱地从抽纸桶大把大把地抽出面巾纸，全都递给戚玥，她对着老板娘摆摆手：“没事儿，没事儿。”
　　“老板娘，买单！”

　　戚玥接过面巾纸胡乱在脸上胡乱擦拭，试图用纸巾盖住她哭花的脸。
　　“可、可是，还剩了这么多，太浪、浪费了。”
　　“我该听你的，不要点那么多的呜呜呜呜……”
　　“我应该听你的呜呜呜……”

　　程霁悠一手抚拍着戚玥的背给她顺气，让她先把嗝止住，一边再次冲老板娘招招手：“麻烦再拿两个打包盒，我们打包。”
　　“没事儿，不浪费，我们打包就好了。”

　　程霁悠用漏勺把汤锅里几乎没动过的配菜放到一个干净的空碗中晾凉，放到打包盒里，又把完全没有动筷的泡椒鸭杂另外装了一盒。
　　确认包装没有漏洒，她去前台买了单。

　　等程霁悠付完钱，戚玥已经站在门口提着打包袋等着她了。
　　戚玥刚才去洗手间的水池清洗了一下脸。
　　现在除了鼻尖和眼尾有些泛红，完全看不出来哭过的痕迹。

　　现在已经一点过了，是江城中学的午休时间，哪怕是走读生，也不被允许进出校门的。

　　程霁悠问道：“怎么？又到我家里坐会儿？”

　　戚玥疑惑地抬头看她一眼：“什么又？我就没去过你家。”

　　程霁悠这才反应过来，戚玥去她家是上一段记忆的事情了：“哎呀，我记错了。”
　　“走吧，就在这个美食街旁边。”

　　两人一起回到程霁悠家里，程霁悠把打包好的饭菜先放到冰箱里，又取了一个一次性纸杯给戚玥倒了一杯白水。

　　戚玥瘫在沙发上，抱着抱枕发呆。

　　程霁悠将水放到茶几上，在戚玥斜对角坐下：“你要谈谈吗？”

　　戚玥仍旧呆呆地盯着水杯不说话。

　　程霁悠起身：“你要是不想说，那我就去卧室睡个午觉，你在沙发上歇会儿，我俩两点回学校。”

　　“我以为盛妍只是在追他，我不知道他俩是男女朋友。”
　　戚玥突然说话，她的声音带着些哭过的沙哑。

　　“谁？顾俊逸？”程霁悠只好又坐了回来。

　　“嗯。”
　　大概戚玥还处于恍惚状态，并没有纠结程霁悠怎么知道是顾俊逸的。

　　戚玥终于开口了，她的倾诉欲就像火山一样突然喷发出来。
　　“那我算什么？既然他有女朋友。”
　　“那从高一下开始一直和他发短信的我，又算什么？”

　　“我高二上知道盛妍给他送礼物的时候，他还告诉我，是盛妍在纠缠他。”
　　“我还以为你很糊涂，没想到最糊涂的那个人是我！”

　　程霁悠忍不住打断：“等等，你抱怨就抱怨，不要对不相干的人进行人身攻击啊。”
　　程霁悠认为自己就是那个无辜被波及的人。

　　“高二上？是你和盛妍一起吃饭那两周发现的？”

　　“是啊，我那个时候才知道盛妍总是针对你，是因为她以为你喜欢顾俊逸。”

　　程霁悠有了一个不好的猜想：“所以你跑来和我和好，不会是因为发现盛妍是你的情敌吧？！”

　　戚玥突然沉默，她的眼神看向阳台外飞过的鸟，大拇指不停搓着食指。
　　这是她典型的心虚表现！

　　“戚玥！”程霁悠不敢相信，亏她还以为是共同长跑的磨难让她俩患难见真情呢。

　　“唉，都过去了。以我俩的关系，就算没有盛妍，早晚也会和好的。”戚玥弱弱地说道。

　　其实程霁悠也没有特别在乎这件事，但是她和戚玥的友情，通常戚玥都是主导的一方，难得程霁悠站在了道德的制高点上，她要把握住这次耀武扬威的机会。
　　“呵呵，以我俩的关系，顾俊逸的事儿，你一点儿都不透个口风？”

　　“哎呀，其实之前给你看手稿的时候，我就是暗戳戳给你透露了啊。”
　　“谁知道，你是真的迟钝，压根没猜到。”
　　“后来手稿又被展昕看到了，我觉得，你保守秘密的能力实在堪忧。”
　　“要不是展昕没说出去，我是真的死定了。”
　　“我就更不敢跟你说了。”

　　一聊到手稿泄露的事儿，程霁悠的气一下子就短了。
　　两人只好握手言和，不再纠缠对方的过错。

　　戚玥又开始聊起了顾俊逸。
　　其实事情很简单，就是顾俊逸在和盛妍交往的同时，也在和戚玥暧昧。

　　程霁悠这才发现，在自己不知道的情况下，她的高中生活怎么到处都是顾俊逸这个渣男的名字。
　　她的闺蜜和顾俊逸暧昧；同班女生误会她喜欢顾俊逸，对她冷嘲热讽。
　　“那你准备怎么办？”

　　“我还能怎么办，吞了这个哑巴亏呗。”
　　“要是传出去，戚书记女儿在学校玩早恋，我爸真的会骂死我。”

　　戚玥做出这个决定，程霁悠并不意外。她俩关系能这么好，本质上还是因为家庭背景相似。
　　像她们这种家庭，面子是大过天的，所有的龌龊都要一铺盖掩饰在一派祥和之下。

　　两人这么聊了快一个小时，到了上学时间。
　　程霁悠把所有的抱枕拍了拍，放回原位，把一次性纸杯拿起，准备待会儿拿下去扔掉，又从冰箱取出之前的打包袋，使劲闻了闻，确认冰箱并没有沾染上什么味道。

　　“打包的菜怎么办？”程霁悠问道。
　　她肯定不敢放在家里的，这样母亲大人就知道她中午没有在食堂吃饭了。

　　戚玥翻开她的钱包：“钱我给你，菜我就不要了。”
　　“我短期之内都不想看到鸭子了，我担心我看到会吐出来。”
　　“你要不知道该怎么办，就扔了吧。”

　　程霁悠其实也不太想吃了，中午实在是太撑了，她现在都觉得胃顶着肺。
　　“扔了也太可惜了，都没动过呢。”
　　“算了，拿给展昕吧。”
　　“菜都你后来点了现下的，鸭杂压根没有动过，我都是用公筷夹的。”
　　“都还是干净的。”

　　戚玥挑起了一边眉毛，又开始咂嘴：“啧啧。”
　　“果然老公才是最佳的剩菜处理机。”
　　戚玥情伤恢复得挺快，已经有心情调侃程霁悠了。

　　程霁悠放下打包袋，扑上来虚虚掐住戚玥脖子。
　　“你能不能别瞎说了！”
　　“我跟展昕，就是纯洁的同桌战友情，真的！”
　　“比珍珠还真！”
　　“我不提顾俊逸了，你也不准老是调侃我和展昕了！”

　　戚玥非常灵活地挣开，笑道：“好啦，我知道了！”
　　“我也就私下开个玩笑，有外人的时候我说过什么？”

　　因为戚玥的调侃，程霁悠回到教室时，在后座戚玥的注视下，一时都不知道怎么把打包袋拿给展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