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桌快醒醒》青楹

7、梦女文学4

　　于是在这个班主任不在的晚自习上，程霁悠在大课间被戚玥拉到过道，悄声讨论怎么和展昕说。

　　展昕总是晚上最后一个离开教室的人，但是程霁悠不是，她一打铃就闪人，因为她是走读，晚回家是会被母亲大人夺命连环call的。
　　但是今晚，哪怕顶着妈妈的怒火，程霁悠也要在教室留下来。如果今晚任务能完成的话，她压根不用回家面对母亲了。

　　戚玥恨不得把每句话，每个语气词都想一遍，然后让程霁悠背下来：“你就说，‘你不准再说任何有关手稿的事情了，不然我真的要和你同归于尽’。”
　　“不对不对，这个语气太霸道了，万一展昕逆反了怎么办。”
　　“你要示弱，装可怜一点，那你说，‘拜托你千万千万不要说出去，谁都不可以，不然我真的会死定的’。”
　　“哦哦你记得说，这篇稿子真的是随便写写的，与其他人没有任何关系。”
　　“呜呜呜为什么不能做法，把展昕脑子这段记忆擦掉。”
　　“程霁悠，都怪你！你怎么会这么不小心！”

　　程霁悠全程插不进一句话，只能目瞪口呆地看着戚玥。戚玥一个人演着独角戏，表情夸张地碎碎念。
　　等到晚自习终于结束，程霁悠早已把作业做完，她假模假样地掏出了课本开始预习，直到教室只剩她、戚玥还有展昕三人。

　　戚玥背起书包，指了指门外，示意她在教室门口守着，并握拳给程霁悠加油。

　　教室里只剩下程霁悠和展昕两人。

　　程霁悠的妈妈打来了电话。
　　“喂，妈妈，今天作业有点多，今晚必须交，所以我多花了点时间，马上就回来了。”
　　说完程霁悠不待母亲唠叨，迅速挂断电话。

　　展昕奇怪地望了程霁悠一眼：“今天作业很多？”

　　程霁悠没有回答这句话，她清了清嗓子，门口的戚玥做出落泪的表情，程霁悠挤了挤眼睛，实在哭不出来，只好作罢。
　　她拍了拍展昕肩膀：“展昕，我有话跟你说。”
　　她抬着下巴，一脸严肃，展昕好奇地看向她。

　　她迅速地双手合十举过头顶：“拜托你，以后不要再提手稿的事了。”
　　“也求你不要告诉任何人！”
　　程霁悠的态度转变之快，从严肃到谄媚仿佛一秒切换，把展昕愣住了。

　　程霁悠看到戚玥趴在教室门的玻璃上龇牙咧嘴地示意。
　　“哦，要是你不答应，我就——”
　　程霁悠回忆了一下，戚玥提供的版本太多，她的大脑陷入了混乱。
　　“我就切腹自尽！”

　　展昕挑高眉毛，用一种看傻子的微笑看着她。
　　教室外传来了戚玥用头撞墙的声音。

　　“嗯，还有，这篇稿子真的是随便写写的，与其他人没有任何关系。”

　　展昕似笑非笑：“其他人？你是说顾俊逸？”

　　程霁悠终于等来了这句话，她觉得她已经看到了任务完成的曙光。
　　“是的，我一点儿也不喜欢顾俊逸。”
　　咦，任务完成的提示声呢，怎么还没响起？

　　展昕认真地看向她，点点头：“我信。”
　　“是我想岔了，以你的脑子，想不到那么迂回的方式。”

　　说着展昕看了看门外，把头凑了过来，悄声说：“其实那篇手稿是戚——”
　　程霁悠连忙用手捂住展昕的嘴，他柔软的唇贴着她的掌心，程霁悠仿佛被电了一下，有些酥酥麻麻的。

　　她连忙松开手，把手心在衣服上擦了擦，压低嗓门语带威胁地说：“男人，不该知道的事情少知道为好。”
　　都怪他这一天一直“女人”“女人”地叫她，搞得她也被同化了！

　　展昕笑出了声，他的眼睛眯成月牙状，眼尾微微上翘，带着春意：“放心，就算你们——唔——你不特意叮嘱我。”
　　“我也不会说出去的。”

　　不过他想了想，还是补充道：“但是顾俊逸这个人——”
　　“球品不太好，球场老是有小动作。”
　　“建议，嗯，换个男主。”

　　程霁悠一脸无语地看向他：“哦。”
　　戚玥怎么可能因为顾俊逸球品不好就不喜欢他，她俩对篮球一点儿都不在乎！

　　“好啦，你赶紧回家吧，这么晚了，你妈妈又打电话来了。”展昕直接替程霁悠把书包拉上，递给她。
　　“我猜你回家也该睡觉了，也不用带啥回去了。”

　　程霁悠接过书包晕乎乎地走了出去。

　　门口戚玥冲上来假作要掐她的脖子，咬牙切齿地说道：“你说什么‘我不喜欢顾俊逸’啊。”
　　程霁悠怎么知道还需要面对这一切，她还以为说完那句话，她就可以完成任务，离开这个世界了呢！
　　她只能无奈回答道：“我脑子抽了。”

　　两人一起下楼，戚玥又追问道：“你俩后来说了啥，我怎么听不清了？”

　　程霁悠回忆了一下：“哦，他答应不会说出去。”
　　“还有，他说顾俊逸球品不好，建议你换个人喜欢。”

　　戚玥瞬间石化了，差点儿踩空楼梯，还好程霁悠眼疾手快地扶住她。

　　戚玥语无伦次：“什么，他竟然猜到我喜欢……不对，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程霁悠终于可以扳回一局：“拜托，我又不蠢。”
　　然后她迅速走开，只给戚玥留下一个深沉的背影。
　　她才不会告诉戚玥，自己也是时隔了十年，才知道这件事的呢，哼。

　　等走到校门，程霁悠妈妈果然在门口等着她。

　　妈妈一边接过她的书包，一边数落她：“有什么作业不能回家做？”
　　“你看看现在都几点了？”
　　“你一个女孩子，大晚上走在外面，很危险的，你知不知道啊？”
　　时隔这么多年，程霁悠再次被母亲大人骂得狗血淋头。
　　但是程霁悠早已学会了，这种时候不要顶嘴，默默挨骂，等母亲大人火气散了就好。

　　好不容易回到家，妈妈问道：“晚饭熬了鸡汤，你要不要喝一碗？”

　　程霁悠乖巧地点点头：“好的，谢谢妈妈。”
　　母亲去热鸡汤了，程霁悠把书包放回卧室，这时手机传来消息声，她拿起来一看。

　　展昕：「到家了吗？」

　　程霁悠一下子瘫在卧室的沙发椅上，将头埋进抱枕里深呼吸，然后长叹一口气。
　　她完全猜错了！

　　无论是回忆中还是这个世界里，展昕对她的特别，连戚玥都察觉到了，她怎么可能没有发现，不过是假装若无其事罢了。
　　她还以为展昕有点儿喜欢她！

　　所以，结合展昕那句“这是说给顾俊逸听的，是吧？”，她猜测展昕的心愿是想要知道自己到底喜不喜欢顾俊逸。
　　然而她回答自己并不喜欢顾俊逸的时候，任务并没完成。
　　果然是她高估了自己，自作多情了！
　　为什么这个人总是让人误会，怪不得之前她会讨厌他！

　　“悠悠，过来喝汤啦，我还给你烫了点儿青菜。”厨房传来妈妈的声音。

　　“好！”
　　程霁悠给展昕回复了一个「到了」，就放下手机。
　　算了，不想了，所有的事情等明天再说吧，还有将近一个月呢。

　　等第二天，程霁悠来到教室，长叹了一口气。
　　今天又是没有完成任务的一天。

　　她的桌子被展昕敲了敲。
　　“能不能专心读书啊？学习委员。”
　　“一大早上唉声叹气的。”

　　程霁悠突然想到，展昕似乎也对自己说过“现在我们还是专注学习比较重要”这种话。
　　他又是这么刻苦努力的人。
　　他的心愿不会是希望他俩一起好好学习吧！
　　不是吧！这么积极向上？
　　但是想到上一段记忆展昕意想不到的心愿，程霁悠觉得说不定还真有可能这么奇葩。

　　程霁悠认为试试也不吃亏，她转头对着展昕说道：“我会专注学习的。”
　　展昕听了头都不转一下：“哦，知道了，那你赶紧背啊。”
　　“今天语文老师要随堂小测呢。”
　　“我可绝不会帮你啊。”

　　没有提示声，果然展昕的心愿不是这个。
　　展昕的心愿到底是什么啊？！

　　展昕的心愿到底是什么？
　　程霁悠一个上午都在思考这个问题。

　　她决定直接问展昕：“你有什么心愿吗？”

　　展昕挑了挑眉：“怎么？你要送我生日礼物？”

　　“诶，你要过生日了吗?”

　　展昕有些无语：“我就知道！你压根不记得我的生日。”
　　“我明明之前告诉过你！”

　　程霁悠连道抱歉，然后继续追问道：“那你有什么心愿吗？”

　　展昕回答道：“我的心愿是，你可以闭嘴。”说着他就扭过头去，不再理睬她。

　　程霁悠心想，这算什么心愿。

　　不过之后的时间，她都很安静。
　　毕竟试试也没什么，她现在是完全想不到展昕有什么心愿了，万一这真的是他的心愿呢。

　　可惜尝试了一个上午后，事实证明是她想多了。

　　还不待程霁悠想到更多的法子，中午戚玥一把将她拉到了角落。
　　“我俩聊聊。”
　　“我搞到走读生的校卡了，我们出去吃饭吧。”

　　于是程霁悠就被戚玥带出了校门。
　　校外餐馆人实在太多了，两人打包了两份快餐后，决定去程霁悠家里吃。
　　毕竟在外面聊秘密，太容易被偷听了。

　　等程霁悠将快餐放在餐桌上，看着眼前虎视眈眈盯着自己的闺蜜，她知道今天中午睡不了午觉了。

　　“你是什么时候知道，我——喜欢——那个谁的？”戚玥明显有些难以启齿。

　　“顾俊逸？其实是展昕猜到了，然后我看他的反应，自己猜出来的。”
　　程霁悠决定把锅推给展昕，反正戚玥绝不会主动去问展昕。

　　“那展昕说他球品不好什么意思？”

　　“他？谁？顾俊逸？”

　　戚玥点点头。

　　程霁悠白了她一眼：“你能不能直接说他的名字，搞得跟伏地魔似的。”

　　“我也不知道啊？展昕说顾俊逸球场上小动作很多。我又不懂篮球，我怎么知道球品不好什么意思。”
　　江城有种说法，新女婿上门要和老丈人喝一场酒，还要和丈母娘一起打一次麻将，因为酒品、赌品见人品。
　　但是程霁悠没有听说过找对象还要看球品的。

　　“不行，小啾，我总觉得展昕话里有话，你得替我问问。”

　　拗不过戚玥，程霁悠只好答应。

　　既然挑破了窗户纸，程霁悠还是决定八卦一下：“你是什么时候喜欢顾俊逸的，我完全没看出来。”
　　程霁悠是真的没有看出来。
　　顾俊逸是她们年纪的级草，长得帅，成绩又好，家境也不错，算一款无死角的男神，年级上有很多暗恋他的女生。
　　但是高一的时候，戚玥还跟程霁悠吐槽过顾俊逸“有点假”。所以程霁悠完全没想到，还不到一年，戚玥就喜欢上了顾俊逸。

　　“你不是还告诉我他看起来很假吗？你当时是口是心非？”

　　“真的不是，我当时真觉得他挺假的。”
　　“你记不记得，高一下学期的时候，我们班和一班要各抽一个人一起去做国旗下演讲。”
　　“那次蔡老头选了我，一班选了顾俊逸。”

　　江城中学每周朝会都要选一个男学生和一个女学生一起进行演讲。
　　程霁悠和展昕也一起演讲过，但是因为结果太为惨烈，饶是记性不好的程霁悠，过了十年都还记得清清楚楚。

　　程霁悠沉痛地点点头：“我当然记得。”
　　“你俩讲得挺好的。”不像她和展昕，完全是一场灾难。

　　“演讲不是需要经常在一起练习嘛？”
　　“我就觉得他特别绅士，但也没有别的想法。”
　　“直到有一天，我们晚上在操场演讲台上彩排。”
　　“回去路上，要下一个很长的楼梯，然后当时光线特别暗，完全看不清脚下。”
　　“结果顾俊逸就单手抓住我的书包，这么一路把我‘拎’了下去。”
　　“我当时就觉得这个场景很偶像剧，很有身高差的萌感。”
　　“然后我一下子就心动了。”

　　程霁悠还等待戚玥继续讲下去，然而戚玥就抓住沙发上的抱枕，将头缩在后面，一副讲完害羞的模样。

　　“就这样？这样你就心动了？”

　　“唉，你不懂，心动就是这么没有理由的。”

　　程霁悠的确不懂，她继续追问道：“咱俩这关系，你怎么不告诉我呢？”

　　“我不是跟你吐槽过顾俊逸吗，突然告诉你我喜欢上他了，感觉挺丢脸的。”

　　随后戚玥就向她复盘了她这大半年的心路历程。

　　原来这一年来，戚玥突然爱上了去篮球场遛弯是因为想要去看顾俊逸。
　　顾俊逸所在的一班和程霁悠戚玥她们所在的三班就在斜对角，从三班的前门望出去，能看到一班的后门。
　　戚玥每次看到顾俊逸走出后门，就拉上程霁悠一起去上厕所。
　　程霁悠恍然大悟，怪不得戚玥这半年总是拉着她去上厕所，她还以为戚玥膀胱有问题呢呢！

　　戚玥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对象倾诉，那些少女的心事喷涌而出，话根本停不下来。
　　她抬头望向程霁悠，有些犹豫：“小啾，其实我之前稍微利用了一下你。”

　　“啊？什么？”
　　程霁悠一脸茫然，什么时候的事儿？她怎么完全不知道。

　　“之前秋季运动会的时候，我有偷偷写一个加油稿给顾俊逸加油，本来是想匿名的，但是念稿的人要求必须要写明撰稿人。”
　　“于是我写了你的名字。”
　　“不过最后稿子念出来，没有说撰稿人。”戚玥赶紧补充道。

　　“诶？！”
　　程霁悠是真的震惊了。她还记得当时有很多稿件给顾俊逸加油的，连刚转学来的展昕都有人写稿件。她在那儿津津有味地听着，还跟戚玥八卦呢！
　　没想到吃瓜吃到自己头上了！

　　两人就这么瘫在沙发上，叽叽喳喳八卦了一个中午。

　　眼看下午上学的校门要到开放时间了，她俩把吃剩的垃圾收拾好，准备带出门。

　　“你说，顾俊逸有没有女朋友啊？”
　　“要不你问问展昕？他应该会知道。”
　　“你可千万别说我问的，你就自然一点儿，装作自己好奇。”

　　程霁悠被戚玥缠得没办法，只好答应。

　　当天晚饭后，戚玥要回寝室拿点东西，程霁悠独自回到教室，看到展昕一个人坐在座位上。

　　“诶，你今天怎么没去打球？”

　　“昨天没人帮我带饭，我觉得还是吃饭比较重要。”展昕幽幽地看了程霁悠一眼。
　　“而且今天作业太多了。”
　　程霁悠觉得作业太多才是原因。

　　程霁悠突然想到戚玥拜托她打听的事情，就从抽屉里掏出了一块巧克力，谄媚地递上去：“嘿嘿，请你吃。”

　　展昕警惕地看了程霁悠一眼：“干嘛？无事献殷勤？”

　　“那个，有一点点好奇，你说顾俊逸‘球品不好’什么意思？”
　　“还有，顾俊逸有女朋友吗？”

　　“戚玥让你问的？”

　　“没有，我就是自己好奇。”
　　虽然她和展昕二人心知肚明，这件事肯定是戚玥好奇，但是没有必要摆到明面上。

　　展昕有些犹豫：“他，有女朋友。”
　　“我劝戚玥最好放弃。”

　　“啊？！”
　　“谁？”这下程霁悠是真的好奇了。
　　顾俊逸在年级真的是男神的存在，一个长得好看的学霸，是会受到所有女生瞩目的。
　　而这样的人，竟然有女朋友了！

　　“是谁我不能告诉你。”
　　“我只能说，他还会给我们炫耀他脖子上的印记。”
　　“就，感觉他挺不尊重他女朋友的。”

　　程霁悠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印记，然后看到展昕从耳朵到脖子全部都变得通红，少年因为消瘦而显得突出的喉结上下滑动。
　　哦，原来是吻痕啊。

　　程霁悠完全不能想象老师眼中的乖乖好学生、同学眼里的完美男神顾俊逸竟然在高中，就和女生做这种事。
　　然而她逼问了好久，展昕都拒绝回答，程霁悠再次凑近想纠缠他，展昕直接起身说要去上厕所了。

　　展昕刚打开门，戚玥就进来了。
　　程霁悠非常激动地冲过去，一下子抱住戚玥，然后把嘴凑近戚玥的耳边。
　　她知道了个大八卦，必须要立刻分享出来。

　　“顾俊逸已经有女朋友了。”
　　“而且据说他俩还有过，嗯，亲密行为了。”
　　程霁悠想说上床，因为看展昕那么害羞，只是接吻应该不至于如此手足无措。
　　但是她又不太确定，只好说得有些模糊。

　　戚玥挣开程霁悠的熊抱，双眼有些失神。

　　“真的吗？”

　　程霁悠还处于激动地八卦状态，猛地点头，说道：“真的，展昕刚才亲口告诉我的。”
　　“你不要给别人说哦。”

　　程霁悠手抓着戚玥的手臂，这才发现戚玥的全身在抖，她的脸灰白，眼神失焦地望着角落的垃圾桶。

　　“顾俊逸，你可真牛逼。”她咬着牙说道，声音仿佛从嗓子眼挤出来的。
　　眼前戚玥的样子，与其说是知道自己的男神塌房接受不了，更像是逮到了暧昧对象脚踏两只船。

　　程霁悠有点愣住了，她正准备问戚玥怎么一回事。

　　【任务二已完成，即将进入第三段记忆】
　　一个无情的机器提醒声传来，眼前的场景开始模糊，直到完全变白。

　　这是怎么一回事？！
　　怎么突然任务就完成了！
　　她连展昕的心愿到底是什么都不知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