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桌快醒醒》青楹

6、梦女文学3

　　虽然和好了，但是戚玥再也没有给程霁悠看过手稿了。

　　至于展昕，他似乎还想继续跟程霁悠讨论顾俊逸的话题，然而被程霁悠恶狠狠地镇压下来。
　　程霁悠表示，她不想再听到有关这个手稿或者顾俊逸的任何事情，不然两人绝交，她再也不会给展昕讲数学题了。
　　或许是“不讲数学题”的威胁见效了，展昕再也没有讨论过这件事。

　　这件事就这样平静的结束了。至少当时的程霁悠是这样认为的。

　　*

　　程霁悠将这个手稿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直到有人陆续回到教室。
　　午休时间到了，程霁悠趴在桌子上午睡，实际在思考手稿和任务的关联性。

　　既然展昕的记忆里有这段，说明展昕心中是有遗憾的。
　　那么遗憾是什么呢？
　　会不会和那天两人做值日展昕未尽的话有关。

　　“这是说给顾俊逸听的，是吧？”展昕当时是这么说的。

　　重新看戚玥的手稿，程霁悠才发现，虽然男主对女主的霸道宠爱写得浮夸而套路，但是女主对男主那种带着自卑的喜欢，却写得很真实。
　　这里面包含着戚玥的一颗少女心。

　　展昕语文这么好，一定看出来手稿的作者喜欢顾俊逸了吧。
　　所以他其实想问的是：“你喜欢顾俊逸，对吧？”

　　戚玥当然不喜欢顾俊逸。但是展昕看了那篇手稿，误以为那篇手稿是她写的，有这个问题也不奇怪。

　　展昕的心愿不会是想知道自己喜不喜欢顾俊逸吧？
　　程霁悠觉得这很难猜，因为程霁悠不觉得这件事有必要上升到人生遗憾的程度。
　　而且她喜不喜欢顾俊逸，关展昕什么事儿？

　　整个下午程霁悠都在思考这件事，不由自主地偷偷打量展昕。

　　展昕一直很专注地听老师上课，记笔记，完全没有看她一眼。
　　他上课时很认真，和下课玩笑的时候判若两人。

　　展昕似乎注意到程霁悠的注视，他依然头也不转地看向黑板，时不时埋头在笔记本上写字，只是悄声对程霁悠说：“你笔又不出墨了？”
　　说着他将笔袋推给程霁悠：“自己拿。”

　　至于下课的时候，他大部分时间都很友善，但依然会在私下继续开手稿的玩笑。

　　任务毫无进展。
　　程霁悠开始纠结戚玥这边，自己要不要把展昕看到手稿的事情告诉戚玥？

　　这只是一段记忆，不能改变现实中的任何事。
　　离戚玥在教室门口知道这件事至少还有一周的时间，说不定还不到那个时候，程霁悠已经完成任务，离开了这个世界。
　　她到底要不要告诉戚玥这件事，增加这个不确定因素呢？

　　最终，程霁悠还是准备将这件事向戚玥坦白。
　　因为现实中在和戚玥冷战的那两周，程霁悠思考了很多。
　　她总觉得，戚玥与其说是气她的不小心导致了手稿的泄露，更气的是她没有及时告知戚玥。
　　这种事情戚玥不应该偷听得来，程霁悠应该亲口告诉戚玥。

　　当天下午，程霁悠就约戚玥去操场散步。
　　密闭无人的教室从来不是说秘密的最佳场所，开放的户外才是。

　　傍晚的操场很热闹，很多人在操场跑道上跑步、背单词，或者和程霁悠她们一样单纯遛弯。
　　但是程霁悠她们并不是在这个大操场绕圈，而是去内设篮球场的小操场。

　　程霁悠也提过抗议，在小操场散步，很容易被飞出场外的篮球砸到。
　　戚玥却认为这个操场离教学楼更近，更方便回教室，坚持在小操场散步。

　　程霁悠看着球场上的顾俊逸，才恍然大悟。
　　其实戚玥是为了看顾俊逸吧！

　　带着戚玥喜欢顾俊逸的答案重新来看眼前的一切，过去戚玥奇怪的行为都有了原因。

　　戚玥其实是个“闷骚”的人，如果不是关系好的人在一起，她其实会非常内向。
　　戚玥喜欢顾俊逸也并不明显，她从不会特意提起顾俊逸。在逛操场时她的目光也从来都是直视前方，或者看向程霁悠。

　　但是戚玥在经过顾俊逸所在球场的时候，会突然发出爆笑，仿佛程霁悠讲了个超级好笑的笑话。
　　事实上程霁悠只是说：“蔡老头今天晚自习不会来，因为他拉肚子到虚脱。”
　　也没有那么好笑吧？

　　这个爆笑并没有吸引顾俊逸的目光，倒是吸引了同在场上的展昕的注意。
　　他看到了程霁悠，皱了皱眉，在一轮攻势结束后，他让旁边看球的男生替他上场，自己下来休息。

　　展昕喊住程霁悠：“霁悠！”
　　他停顿了一下，然后说道：“你先回教室吧，刚才蔡老头好像找你。”

　　程霁悠回道：“我知道，他已经找过我了。”所以她才知道蔡老头晚自习不在的事啊。

　　展昕挠挠头，又说：“那你帮我去食堂打包个盒饭，我待会儿要回去洗个澡，来不及吃饭了。”
　　说着他从外套里掏了掏，把饭卡递给程霁悠。
　　“你，嗯，和戚玥，想吃什么，也可以刷我的饭卡。”
　　“作为答谢。”

　　程霁悠翻了个白眼，还是接过饭卡：“都要入冬了，你怎么还是天天洗澡啊，也不怕洗脱皮。”
　　于是她拖着不情愿的戚玥离开操场。在这里，戚玥的心神都被顾俊逸牵住了，完全不适合讲事情。

　　不待她俩走出操场，就看到了盛妍和她的小姐妹们。

　　“哦！程大学委也来逛操场啊，怎么不回教室多做几道题呢？”

　　程霁悠一直不知道为什么，盛妍似乎对她有很大的敌意。明明她除了催盛妍交作业，与盛妍并没有什么来往。

　　程霁悠懒得理盛妍，假笑了一下，懒得回答。
　　怎么今天一个二个都在阻止自己逛操场？！逛操场不犯法吧！

　　走在去食堂的林荫道上，她看着四下无人，终于停了下来，眼睛直直地看向戚玥，不想放过她的一丁点儿表情变化：“戚玥，我有件事情想对你说。”

　　戚玥还在回味刚才见男神的经历，茫然地看过来：“啊？”

　　“其实……昨天你给我的手稿，不小心被展昕看到了。”
　　程霁悠迅速地小声解释了昨晚她把手稿夹进数学笔记本里，然后阴差阳错被展昕翻到的事。
　　“但是他以为那是我的手稿。”程霁悠迅速补充道。

　　然后程霁悠有幸见到了比川剧还要精彩的变脸。戚玥的表情仿佛被冻住了，但是她的脸就像新鲜大虾进入了滚水一样迅速变红了。

　　她愣了半天，气得发抖地指着程霁悠的鼻子骂道：“程霁悠，你死定了！”
　　“我说过多少次了，要小心小心再小心。”
　　“我完蛋了，这一定会被他知道的。”
　　“他俩还一起打篮球。”
　　“我的天哪！”
　　“为什么世界还不爆炸！”
　　“……”

　　与上一次戚玥一个字都不想和程霁悠说不同，这次她的话就像洪水一样喷涌而出，而且上下句之间没有一点儿逻辑，程霁悠完全接不住话。
　　他，哪个他？顾俊逸吗？
　　爆炸？为什么要爆炸？

　　戚玥在那里自言自语了快十分钟，程霁悠不得不提醒戚玥：“那个……戚玥，我真的非常抱歉。”
　　“但是食堂要关门了，展昕还要我给他打包呢。”

　　“呵呵，他吃个屁！不准给他买饭！”

　　程霁悠乖巧地点点头：“哦，好。”同桌饿肚子哪有让闺蜜消气重要。

　　看着戚玥终于安静下来，程霁悠安慰道：“他以为手稿是我写的，放心，我默认了，也没有提过你半个字。”

　　戚玥冷笑道：“他可没你这么迟钝。”
　　“不对，蠢。”
　　“他只是暂时这么认为。”
　　“等他反应过来，我俩的字迹差别这么大，他一定会发现那个人是我的呜呜呜。”

　　程霁悠很想反驳，因为至少到现实中戚玥无意中听到那天，展昕都还以为那篇手稿是程霁悠写的。
　　但是后来戚玥和自己突然闹掰，程霁悠想展昕应该也猜到了手稿真正的主人。

　　程霁悠弱弱地反驳道：“应该不会啦，他没你想的那么聪明。”

　　戚玥白她一眼：“他可是学过书法的，认这种字迹还不是轻松得很。”
　　“他怎么会认不出来，关心则乱吗？”

　　“关心？他关心谁？”程霁悠有点听不懂戚玥说的话。

　　戚玥无语地看向她，一脸看智障的表情。
　　戚玥岔开这个问题，问道：“现在该怎么办，最关键的是，怎么不让展昕说出去。”
　　“要是知道作者是你，他肯定不会说出去，但是他早晚会知道是我的。”

　　戚玥突然抓住程霁悠的肩膀：“小啾，这件事只有你说他才会听。”
　　“你就对着他卖惨，你就哭着对他说，他要是告诉其他人，你就不想活了！”

　　程霁悠觉得戚玥有些魔障了：“我为什么要哭，什么叫‘只有我说他才会听’？”

　　“因为全班跟他关系最好的就是你啊！”
　　“每次我叫你，无论多远，他都会看过来。”
　　程霁悠认为，那是因为戚玥叫她“小啾”，而“小啾”是他鸟的名字！

　　其实程霁悠觉得无论作者是谁，展昕都不会说出去的。但是戚玥不信，她才认识展昕两个月，对他并没有那么信任。

　　戚玥和程霁悠在林荫步道说了半天话，直到晚自习的预备铃响起，她俩才发现该回教室了。

　　两人一起跑向教室。
　　程霁悠边跑边问道：“小玥，所以你是原谅我了吗？”

　　戚玥白她一眼：“怎么可能？你现在算‘留校察看’，看你以后表现吧。”

　　程霁悠放下心来，只要戚玥还愿意与她说话，事态就没有之前那次那么严重。

　　两人晚了一分钟才回到教室，还好今天蔡老师并不在。

　　程霁悠刚刚坐下，一只大手伸到她面前。

　　“霁悠，饭呢？”展昕问道。

　　程霁悠很抱歉地说道：“不好意思，我忘了。”

　　“要不——”程霁悠正想说她可以把她抽屉里的面包给展昕填肚子。

　　“咳！”后面的戚玥重重地咳了一声，咳嗽声中带着不满。

　　“我把饭卡还给你吧！”程霁悠赶紧换了句话。

　　展昕不高兴地拿回饭卡，嘟囔道：“这是什么同桌啊，忍心看我饿肚子。”

　　说着他凑到程霁悠耳边：“女人，你好狠的心。”

　　程霁悠觉得自己的耳朵痒到不行，拼命往后躲，使劲揉了揉耳朵，手打了展昕的手臂几下，仿佛要把这种痒劲打掉：“你烦不烦啊！”
　　她看到后面的戚玥恶狠狠地盯着她，露出了抹脖子的动作。戚玥知道这件事后，格外关注展昕，当然发现了展昕的调侃。

　　戚玥用无声的唇语说“今天下晚自习”，然后指了指展昕。示意程霁悠今天就要把事情解决了，坚决不准展昕说出去。

　　程霁悠点点头，她也觉得自己有必要早点把这件事解决。既然她最担心的事——被戚玥发现已经解决，那么她就可以放心大胆的威逼利诱展昕不准把这件事说出去了，而且也不准再用这件事调侃她！
　　如果顺利的话，说不定任务今晚就可以完成呢！
　　毕竟她已经有了一点猜测，虽然这个猜测让她有些害羞，又有些难以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