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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梦女文学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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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这个梦女文学传出去。
想到所有人都会知道戚玥用顾俊逸的名字来写小说,程霁悠都忍不住替她脚趾蜷缩!
好在这篇文当时没有传出去,但是展昕总是拿来调侃程霁悠。
展昕看过手稿这件事到底被戚玥知道了。
*
戚玥还记得那是个周五的下午。
那个时候展昕已经基本不怎么开关于那本小说的玩笑了。
只是偶尔看到程霁悠的抽屉里放着女同学借给她的花里胡哨的少女杂志时,他会挑起眉毛,阴阳怪气地说:“又看这些?学习委员能不能专注学习啊?”
展昕那段时间似乎对于她把心思用在学习以外的地方格外不满意,比她妈还要关心她的学习。
但凡她作业做错一道题,或者上课时稍微晃神,他就仿佛闻到血的鲨鱼凑了过来,以一种小人得志的神色说道:“看吧,让你别把心思放别的上面吧。”
“小心成绩下滑咯。”
那天周五下午,所有人都走光了,只有程霁悠和展昕留下打扫卫生。
当天是程霁悠和展昕值日。
他们的教室朝西,那是秋冬交际。
程霁悠负责扫地,展昕负责拖地。
程霁悠正在把灰尘扫在一起,展昕就站在讲台拨弄粉笔盒里的粉笔玩。
仿佛刹那间,云彩漏出一个位置,给江城秋冬难得一见的太阳洒下光芒的机会。
当时因为在扫地,教室的灰尘飞扬在空中,丁达尔效应产生的金色光柱照在程霁悠身上。
程霁悠只觉得暖洋洋的。
冬日的阳光是很可贵的,程霁悠忍不住停下来,握着扫帚,眯着眼睛看向窗外的太阳。
展昕也察觉到这道光,他抬头看了程霁悠一眼,又很快地低下头。
然后他面无表情地开始念起了戚玥那篇手稿的最后一段话。
“或许别人觉得我喜欢你是因为你长得帅。但是我知道并不是这样。”
“我爱你,是因为那个人是你。”
“你每次站在人群中,就仿佛太阳也格外偏爱你,独独照在你的身上,让我只能看到你。”“所以再汹涌的人潮,我也能感知到你的存在,因为你所在的方向会更加明亮温暖。”
“我就像一朵向日葵,你就是我的太阳。”
展昕的语气毫无起伏,但是很流利,没有一点磕巴,仿佛在背一篇读不懂但是必考的古文。
展昕的语文成绩很好,很大程度是因为他的记忆力特别好。
程霁悠背了一个小时才断断续续背下来的课文,展昕只要读几遍就会背了。
程霁悠出神地望着展昕念出那段话,他低垂的睫毛隔得这么远也能看到。
她心里想着,他的睫毛真的好长啊。
尽管知道那段话是他念出来嘲弄她的,但是大概他的语气和之前不一样,显得很严肃,导致程霁悠有些不自在。
他边背下这段话,边在玩手中的粉笔,他捏着粉笔敲打着讲台桌面。
待他背完,他将粉笔又放回粉笔盒。
这是刚开的粉笔盒,塞回去有些困难。
粉笔之间挤压摩擦,发出让程霁悠很不舒服的声音。
展昕抬起头,望向程霁悠。
展昕本就比程霁悠高一个头,他还站在高了一个台阶的讲台,导致程霁悠只能仰视他。
他将手插进裤兜里,高高在上地看着程霁悠。
他眼睛低垂地看着她,下巴却微微上抬,仿佛在藐视她。
“这是说给顾俊逸听的,是吧?”
这段话,是女主对男主的告白,男主叫顾俊逸,当然是说给男主顾俊逸听的。
但是展昕的意思似乎又不只是这样。
“什么?”程霁悠回过神来。
程霁悠不知道怎么回答这问题。
因为当时的她是个连闺蜜喜欢顾俊逸都看不出来的傻瓜。
她觉得气氛有些奇怪,放下扫帚就说:“我去洗拖把。”
程霁悠完全忘了她并不负责拖地,而她的地还没扫完。
她慌不择路地从后门拿起拖把就往外走,她重重地关上门,想把这种奇怪的感觉也一起关在教室内。
没走几步,就看到戚玥正站在走廊,手里捧着装章鱼小丸子的纸盒。
戚玥不爱吃章鱼小丸子,而程霁悠每次看到校外有卖章鱼小丸子的一定会买。
这是戚玥买给程霁悠的。
戚玥望着她,眼神因为湿润而变得很亮,但是她完全没有落泪的迹象。
她抿着嘴,胸腔传出一阵颤抖的气音,这股气牵起她的嘴角,让她看起来在笑。
但是她的眉毛、眼睛,甚至苹果肌的走向都是向下的。
这让戚玥像一个哭泣的小丑。
程霁悠非常肯定,戚玥听到了刚才教室的对话。
程霁悠张张嘴,但她仿佛一下子失去了语言能力,不知道怎么开口说话。
她只是含糊不清地喊了一声“戚玥”。
声音很小且听不清,连她自己都听不懂自己说的话。
戚玥并没有给她这个机会,在程霁悠发声的瞬间,她转身离开了。
她在拐角的垃圾桶停下,举起章鱼小丸子想要扔进去。
但是她又停住了,她打开包装盒,对着垃圾桶开始吃了起来。
戚玥完全没有任何细嚼慢咽的想法,她仿佛在参加大胃王比赛,争分夺秒地把小丸子塞进嘴里,然后用力地把包装盒扔进垃圾桶。
“咚!”
塑料的大垃圾桶仿佛自带扩音效果,将这个碰撞声放大。
空荡荡的回廊是混音效果最佳的舞台。
戚玥转身望向程霁悠,她的腮帮子塞满了小丸子。
她不停地嚼着,仿佛一个仓鼠。
尽管氛围不对,但是程霁悠觉得戚玥像一个气鼓鼓的河豚,有些可爱。
而程霁悠就这么拿着一个拖把立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个战败的持剑希腊武士雕塑。
终于,这座雕塑动了,她追向戚玥,还不待她走近。
戚玥那塞满了食物的嘴发出了模糊不清的声音。
非常神奇的是,程霁悠听懂了。
戚玥说,我绝不会原谅你。
说完,戚玥就飞快地往楼梯口奔下。
程霁悠也没有追下去,因为她不知道拦住戚玥自己该怎么说。
她只是走到厕所去池子洗拖把。
她把水龙头开到最大,然后仿佛捣年糕一样用力上下杵着拖把。
水花四溅,甚至有些沾到她的脸上。
她平时最讨厌这样了,因为她总觉得学校的拖把池是她能想到最藏污纳垢的地方,只要靠近就会爬上病毒和细菌。
但今天她竟然只是用手抹了抹脸。
终于她关掉水龙头,拖着拖把准备离开。
一个男生走了进来,男生看到她也很惊讶,连忙退出去。
“欸,不好意思,走错了!”
男生看了看外面的标识,又走了进来,奇怪地看了她一眼。
“没错啊。”
程霁悠没有回应,她面无表情地拖着拖把,仿佛一个拿着机关枪的连环杀手,吓得男生开始怀疑自己。
她就这么走出了厕所,抬头看了眼上面标识清晰写着的“男”。
“哦,走错了。”她冷漠地说道。
然后她就这么拖着拖把走回了教室。
教室内,展昕正在把簸箕里的垃圾倒进垃圾桶。
他说道:“怎么这么久?”
“既然你去洗拖把,我就把剩下的地扫了。”
展昕接过拖把,皱了皱眉头:“怎么这么湿?你没拧干吗?”
程霁悠这才回了神:“啊,我好像忘啦。”
“算啦,我去吧。”展昕拿着拖把推开了门。
“谁把走廊弄得全是水!”是教导主任在咆哮。
“那个拿着拖把的男生,就是你,你是几班的?”
后面就是一通教育批评。
“你给我把走廊搞干净!不然不准回家!”
程霁悠觉得自己对不起展昕。
他并没有出卖她,只是默默地忍受教导主任的责骂。
程霁悠连忙又拿了个干的拖把走了出去。
教导主任已经走了。
程霁悠拿着干拖把拦住展昕,说:“实在对不起,走廊我来吧。”
等展昕拖完教室,程霁悠拖完走廊,天已经有些昏暗。
锁上教室门,两人一起走下楼,整个教学楼除了他俩,已经空无一人。
那天的展昕一路上都很沉默,但是程霁悠也想着自己的心事,所以两人谁也没说话,一路这么沉默着走到了每次放学分开的公交站台。
“霁悠,我觉得你还是别写那些东西了。”展昕终于开口。
他想了想又补充道:“现在我们还是专注学习比较重要。”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程霁悠立刻回想起戚玥鼓着腮帮子恨恨地看向自己的样子。
戚玥从未以这样仇恨地目光看着她。
程霁悠对展昕冷笑道:“你管我!”
说完她也不和展昕说再见,就头也不回地走开了。
而那一天,正是程霁悠、戚玥、展昕之间奇怪冷战的开始。
程霁悠还记得那天回家后,她给戚玥发了大段的信息。
关于戚玥的手稿怎么不小心被展昕发现的,关于她深深的忏悔和愧疚。
但是戚玥一个标点都没有回。
程霁悠猜测自己或许是被拉进了黑名单。
等下周一返校,煎熬才刚刚开始。
戚玥完全地无视程霁悠,只要程霁悠的目光看向她,她就转过头去和后排的同学说话,以避免给程霁悠任何说话的机会。
原本程霁悠和戚玥就像一对连体婴。无论吃饭、上厕所还是出操,她俩总是走在一起。
她们连月经周期都完全同步。
但是戚玥果断挥刀,决绝地进行了连体婴儿分离手术。
戚玥加入了一个班上知名的女生小团体,每天跟着她们一起吃饭。
明明这个团体的大姐大盛妍,程霁悠和戚玥曾经激情吐槽过无数次。
盛妍很爱打扮,是属于全年级都知道的漂亮女生,她无视校规给头发染了栗色,还把指甲留长,她的指甲样式每周都在换。
就连蔡老头也拿她没办法,她父母为了让她进江城中学,赞助了体育馆的翻新。
在别的同学在课上发言的时候,这位大姐大经常会和她的小姐妹对视,然后露出一个奇怪丑陋的嘲讽表情。
在程霁悠向她认真交代事情的时候,她会和小姐妹发出“嗤嗤”的笑声,还夸张地互使眼色,在程霁悠问她笑什么时,她又摇摇头假装一脸无辜地说:“没什么啊。”
“想到一些好笑的事而已。”
曾经程霁悠和戚玥都一致同意,盛妍是江城中学高二3班最最最讨厌的人。
因为盛妍的笑声尖利刺耳,就像老式烧水壶水烧开后发出的声音,程霁悠和戚玥私下叫她“烧水壶”。
现在,戚玥竟然和“烧水壶”她们一起去吃饭了!
戚玥和谁一起吃饭不好,竟然和她最痛恨的“烧水壶”一起吃饭!
程霁悠感觉到了背叛,仿佛一起登山的同伴突然在爬悬崖时踹了她一脚。
戚玥是故意的,她俩太了解彼此了。戚玥最知道怎样能戳中程霁悠的痛处。
程霁悠没有饭搭子了。
年近三十的程霁悠很享受一个人吃火锅,她可以自由地点想吃的菜品,然后打开一集下饭动画,慢悠悠地吃半天,不用与人寒暄。
但是当时高中的程霁悠心中,独自吃饭的人意味着loser,无人在意的可怜鬼,连刚转学来的展昕都有他的室友一起吃饭。
三班的学生大部分是住读,大家通常都和室友一起行动,程霁悠一时找不到一个饭搭子。
程霁悠孤零零地端着餐盘,在拥挤的食堂找不到座位。
好不容易找到空位,却发现是盛妍她们,还有戚玥。
盛妍用她那一贯做作的笑声说道:“不好意思,这里有人了。”
她旁边的小姐妹都“咯咯”笑了起来,仿佛一群母鸡在同时下蛋,而戚玥沉默地埋头吃饭。
等程霁悠好不容易在非常角落的位置找到一张没人的长桌。
她选择最不引人注意的位置坐下,希望赶紧吃完赶紧走人。
这时,又来了三个男生坐在了旁边。
“这里!”一个男生冲远处招招手。
程霁悠下意识看向他挥手的方向。
竟然是展昕!
因为展昕是转校生,他的室友们并不是三班的。
程霁悠之前压根没认出来他的室友。
程霁悠猛地埋头,假装没看到。
但是她还是用余光扫到,展昕在隔了她一个座位的位置坐下了。
他并没有和她打招呼,因为此时程霁悠和展昕也在冷战中。
准确来说,是程霁悠单方面不理展昕。她因为戚玥迁怒于他。
展昕和他室友之间正常的餐桌聊天,也让程霁悠格外难堪。
程霁悠觉得自己被全世界孤立了。
她如坐针毡,总怀疑所有路过的人都会望她一眼,然后心怀怜悯:这个人好可怜,竟然一个人吃饭。
程霁悠迅速地扒了几口饭,让饭菜显得不至于看上去完全没动过,就起身端起了餐盘,走向倒菜区。
“展昕,和你说话呢!你今天傍晚要不要一起打篮球?”
远处传来的声音让程霁悠更加愤恨。
可恶,展昕才来两个月,就混得如鱼得水,而她连想找个饭搭子都找不到!
从那天起,她每天中午开始回家。
她家就在学校对面。但是高中一年,她从来没有中午回家过。
一是因为她一旦睡午觉就会睡得很死,没有别人叫醒她,她很难爬起来。
二是因为她父母中午也不回家,她回去也没有饭吃。
程霁悠偷偷买了一大包方便面藏在书柜深处。
整整两周她都是靠方便面度日。每天还要辛辛苦苦把吃完剩下的包装袋拿出去扔掉。
怕下午上学来不及,她设了7个闹钟,一分钟响一个,还把声音调到最大。
那个时候江城已经进入冬天,她每次都要艰难地脱去衣服,钻进冰冷的被窝,身体一直暖和不起来。
她冰冷着手脚好不容易睡去,很快就会被突然响起的闹钟吓得心脏猛地一缩。
醒来才发现,自己的脚仍然凉得和冰块一样。
这样手脚冰冷的午睡一点儿也不幸福,她每天下午去上学的时候,都觉得自己的心情和江城的天空一样阴沉,没有一点彩色。
江城中学晚餐时间很短,她来不及回家,而且她也不愿让父母知道自己最近都没有在食堂吃饭。
于是每天傍晚,程霁悠都在其他人去食堂的时候,假装专心做题,然后等教室没几个人了,她就从书包里翻出面包,啃了起来。
吃饭的问题勉强解决,最痛苦的还是平时在班上。
戚玥的同桌是一个体育生,那段时间刚好在外面打比赛。
所以这个窗边的角落实际只坐着程霁悠、戚玥、展昕三个人。
程霁悠和戚玥彼此之间互不说话,连眼神都不愿意接触,仿佛带着病毒。
但是程霁悠和戚玥已经太熟悉彼此了。
戚玥有时候会顺口喊出程霁悠的名字:“小啾,你橡皮借我一下。”
程霁悠下意识回头,两人很尴尬地对视,然后非常同步地扭过头去。
但是不一会儿,戚玥的桌上就就会放上一块橡皮,而程霁悠的头一动不动地看向黑板方向。
至于展昕,他倒是经常偷瞄一眼程霁悠,程霁悠就会恶狠狠地瞪回去。
展昕也察觉到了程霁悠和戚玥间的奇怪氛围。
所以每次批改好的作业发下来,从前排传到程霁悠时,展昕会先一步接过,转头递给戚玥。
戚玥会非常生硬地说一声“谢谢”,然后又是无限的沉默。
程霁悠更加气愤,戚玥宁愿和展昕这个始作俑者说话,都不想理自己!
冷战的结束也很突然。
那是十二月初的长跑运动会。
程霁悠一直想不通,为什么江城中学要把每年一测的长跑搞成一个运动会。
如果在体育课上测长跑还好,毕竟只有全班围观。但是长跑运动会是全年级参加,全年级的学生按班级绕着跑道坐着,围观跑道上气喘吁吁的学生。
每组八人,这八个人跑在跑道上,要接受全年级的注视。
这是程霁悠和戚玥每年最痛苦的时刻,因为她俩都是运动废材。
在全年级的目光下,表情狰狞地奔跑,简直是一种社会性死亡。
好巧不巧,那天程霁悠和戚玥被安排在了一组。
程霁悠外面套着号码簿,里面只穿了一件T恤,在十二月的寒风中冻得瑟瑟发抖,她的心跳声超级响,连指尖都能感受到血液在搏动。
戚玥和她隔了好几个人,戚玥专注看着眼前的跑道,但是唇色苍白。
程霁悠心想,她紧张了。
戚玥紧张的时候,一般人看不出来,但是程霁悠知道,戚玥一紧张就开始用大拇指搓自己的食指。
“嘭”的一声,枪声响起。
在随着大部队跑了大半圈后,程霁悠和戚玥两人落到了最后。
程霁悠的腿像灌了铅,她张大着嘴,大口呼吸着江城冬日干冷的空气,整个鼻腔到喉咙都能闻到一股血的铁锈味。
只有戚玥紧紧跟在她后面,两人近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跑着跑着,二人连呼吸频率都同步了。
路过三班位置的时候,大家都在呐喊。
“程霁悠、戚玥,加油!”
“再快点儿,盛妍都要超上来啦!”不知道是哪个缺德的男生看热闹不嫌事儿大。
下一组里有盛妍,而盛妍是个长跑健将。只要前一组大部队到达,下一组就会发枪。
但是程霁悠完全听不清,她的耳朵已经产生了耳鸣。
“我俩……再快点儿……不然……又要重考了……”
戚玥说得非常艰难,在长跑途中说话是非常消耗肺活量的事。
戚玥不是危言耸听,长跑不及格,她们还需要在体育课上补考。
去年她俩就手牵手喜提了补考。
“……好……我俩一起……”程霁悠也非常艰难地回道。
不知道是不是戚玥终于和她说话的兴奋战胜了缺氧的痛苦,她眼前一片空白,没了命地往前奔跑。
大脑的缺氧让她的头痛得炸裂,但是她知道戚玥一直紧跟在她身后。
不要重考,她和戚玥一定都不要重考。
她此刻心中只有这一个念头。
等她冲过终点线,她的眼前一片苍白,那一瞬间她觉得自己要死掉了。
她像是一头搁浅在滩涂的鲸鱼,没有办法呼吸。
程霁悠的腿完全站立不起来,一个腿软就要跪下,一只有力的手将她扶起来。
“不要坐下,继续走走。”是展昕的声音。
展昕一只手抓住戚玥的手臂,带着她往前走,一只手将一个杯子送到戚玥唇前。
是葡萄糖兑的温水,甜丝丝的。
每年学校都会准备这个,给大家快速补充能量。
程霁悠终于稍微缓了过来,连忙问道:“我俩及格了吗?”
“你俩?你和戚玥?”
“我不知道,我一直守在这边等着你。”
程霁悠的呼吸慢慢平缓过来,一件外套突然搭在她身上。
“我把你的外套拿过来了。”
展昕说完,还不待程霁悠道谢,就转身离开,走向补给站。
他有条不紊地拿出一叠一次性纸杯,依次摆开,仿佛在做实验般用勺子舀着葡萄糖,并冲入热水壶里的开水。
每次有同学跑来,他就会用手背触碰兑好糖水的纸杯,感受温度是否合适,然后送给刚刚跑完的同学。
只是他再也没有用手扶住她们。
程霁悠这才想起来,展昕好像加入了学校体育部。
程霁悠看着他愣神。刚刚跑完长跑的她现在大脑空空,只知道目光随着展昕移动。
“过了!过了!小啾,我俩都及格了!”
戚玥突然冲上来挡住程霁悠的视线,猛烈地摇晃她的肩膀。
这场诡异的冷战就在这次终于及格的长跑后结束了。
无论是程霁悠和戚玥,还是程霁悠和展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