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桌快醒醒》青楹

12、暧昧5

　　程霁悠一口气跑回了家里。
　　明明和冬季长跑差不多的距离，但是她全程都非常亢奋，完全没有喘不过气的感觉。

　　她关上门，一头埋进沙发的抱枕里，忍不住抱着抱枕打了几个滚。

　　她不是没有收到过告白，但是这个不能算正式告白的话，却让她心率飙升到180。

　　想到她最后亲了一口玫瑰花，玫瑰花瓣仿佛丝绒一样的质感，就像人类的嘴唇。
　　程霁悠把头埋进抱枕里，忍不住大声尖叫。

　　可恶，饶是她自称老阿姨，还是得承认，她确实心动了。

　　这时，手机提示声响起，一条短信传来：「到家了吗？」

　　程霁悠赶紧点开回了一个：「到了?(? ???ω??? ?)?」
　　她忍不住打了一个害羞的颜文字。

　　那边很快回了一个：「到了就好。看来今天和戚玥玩得很开心啊。」

　　程霁悠觉得有点不对劲，这才发现，发件人是她的妈妈。
　　啊啊啊啊，她怎么会这么大意！连这都没注意到！

　　这时展昕的短信才传来：「小悠，到家了吗？」
　　程霁悠忍不住拿头去撞抱枕。愚蠢，她真是太愚蠢了。
　　程霁悠把沙发上的所有抱枕堆起来，将自己全身埋了进去，像一个试图把头埋进沙里的鸵鸟。

　　她现在一秒都不想看到手机，因为一看到手机就想到自己犯下的愚蠢错误！

　　然而不知道过了多久，手机响起来电铃声。

　　程霁悠深深吸了一口气，从枕头堆里爬起来，她双脚放在沙发上，一只手撑在地上，一只手去够茶几上手机。

　　等她拿到手机，看到是展昕的来电，她就这么上半身悬在空中，一手撑着地，一手按下通话键。
　　她就以这种诡异的姿态接通了电话。

　　“喂？”

　　“小悠，你到了吗？”
　　那头是展昕的声音，背景里还传来了“西山站到了，请下车，开门请当心。”的提示声。

　　“等等。”
　　程霁悠艰难地用一只手一点一点挪动，终于把自己的上半身挪回了沙发。

　　“呼，”程霁悠松了一口气，她今天的运动量肯定超标了，不光练了长跑，还练了单手平板支撑，“我已经到家啦。”

　　程霁悠重新躺在了沙发上，拿起一个抱枕，把下巴搭在抱枕上：“你呢？还没回校吗？我怎么听到公交车的声音。”
　　“你不是说你今天不回家吗？”

　　“我今天的确不回家。”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路过公交站的时候，看到刚好来了辆车，我就坐了上去。”
　　“我现在已经在西山站下车啦。”

　　“你去西山做什么呀？”程霁悠不自觉地说话变软。

　　“我也不知道呀，”展昕也忍不住在句尾加了个“呀”，因为他觉得程霁悠这样说话很可爱，“不过西山有个玫瑰园。”
　　“我决定把那支玫瑰放到玫瑰园的土上。”
　　“对于玫瑰来说，成为同类的花肥，应该是最好的归宿了吧。”

　　明明是很平常的一件事，程霁悠却被浪漫得说不出话来：“哇，听上去蛮不错的。”

　　然后两人谁也没说话，程霁悠就这么听着展昕的呼吸声，通过那些金属碰撞的背景音，猜测他或许正在翻越玫瑰园的栏杆。

　　这时门外传来了钥匙开门的声音。

　　程霁悠连忙小声对着电话说道：“我爸爸妈妈好像回来了，我先挂了。”
　　说着她又补充道：“你要注意安全哦。”

　　说完，不待对面说些什么，她连忙挂断电话，飞速把枕头都重新放回沙发靠背，将书包拎回她的卧室，迅速打开了一张试卷和笔袋一起放在书桌上，然后装作刚刚从卧室出来的样子。
　　“妈妈，你今天怎么这么早就回来啦？”

　　程霁悠的妈妈在玄关脱着高跟鞋，回道：“他们打麻将的人够了，所以我就回来了。”
　　“你今天和戚玥去哪儿玩了？这么开心？”

　　“哦哦，我们一起去上了会儿自习，然后一块儿吃了烤肉。”程霁悠半假半真地说道。

　　好在妈妈也只是随便问问，就让她回卧室做作业去了。

　　等程霁悠回了卧室，她的手机上再次传来展昕的短信：「我已经把玫瑰放到玫瑰园里了。」

　　程霁悠忍不住回道：「好的^_^」
　　「我妈妈回来啦，你别给我发短信了。」

　　想了想，她又补充了一条：「但是到了学校还是告诉我一声哦~」

　　然后展昕就没有回复了，程霁悠一边做题，一边时不时拿起手机看了看。

　　直到半个小时后，短信终于传来：「已经到学校啦。」
　　程霁悠扶额，展昕也太听话了点儿，说不让他发短信，他就真的只发了这一条。

　　整个周末，展昕再也没有与她联系过。
　　徒留程霁悠一人，正做着作业，突然想到展昕对自己说“答应我，不要喜欢上别的男生”的场景，然后她猛地摇晃自己的脑袋，想要把这个画面震出去。
　　还是专心多做题比较重要！她要为下周准备演讲预留更多的时间！

　　下周一上学时，她回到高中生活这么多天，第一次开始纠结穿什么。
　　江城中学冬天的日常校服是一件冲锋衣外套和抓绒运动裤，里面虽然有配套的衬衣和背心毛衣，实际上老师并不会管内搭穿什么，只要最外面那件是校服就好。
　　程霁悠在快速的试了各种毛衣、高领针织衫、衬衣之后，最后还是随便抓了一件平时最常穿的加绒卫衣。

　　程霁悠默念道：平常心，要保持一颗平常心。

　　这天早上她按着平时的时间来到教室，周一没有早自习，是国旗下演讲，很多住读生直接去了操场集合。
　　程霁悠作为走读生，会先回教室放书包，再去操场。
　　但是住读生展昕也呆在教室，背诵语文课的必背古文。

　　他明明在背书，但是非常自然地侧过身，让程霁悠走到座位上去。

　　程霁悠刚刚把书包放好，他就停下了背诵，起身说道：“一起去操场吧。”

　　“好，好的。”程霁悠也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两人就这么沉默地并排走下楼梯。
　　展昕一直不停地挠挠头，抬抬手，程霁悠这才注意到展昕左手带了一个手表。
　　展昕的手腕粗壮，手臂有着分明的肌肉线条，带着这只银色的表不难看。
　　这只表是一个蛮有名的牌子，挺贵的。只是这种金属表，还有这个款式，不太像高中生会戴的。

　　程霁悠忍不住问道：“你怎么突然戴了一只手表啊？”

　　手上的表终于被注意到，展昕忍不住伸手给程霁悠炫耀：“我从我爸那儿薅来的。”
　　“你不是说你容易起静电，需要时不时摸摸金属的东西吗？”
　　“既然你不能戴金属饰品，我就想，干脆我来戴吧。”
　　“你要是再起静电，可以摸摸我——的手表。”

　　程霁悠不知道说些什么，要是她独处的话，也许会忍不住害羞得捧住自己的脸。
　　但是在展昕热忱的目光下，她只是用指尖触碰了一下展昕的表，小声说了一句“谢谢”。

　　两人就这么走到了操场，找到三班的队伍。
　　展昕是高个子，排在了队伍的末尾，而程霁悠可悲的排在了最前面。

　　展昕看到程霁悠排在最前排笑了笑。
　　“小不点儿。”他悄声说道。

　　程霁悠想和平时被调侃一样恶狠狠地瞪他一眼，但是眼神却软绵绵的，带着一点娇嗔。
　　展昕笑得更开心了。

　　她后面的戚玥立刻凑了上来：“不对劲。”
　　“你俩很不对劲哦。”
　　“说，上周五发生了什么？”

　　整个高中，程霁悠对于戚玥都是毫无秘密的。
　　但是此刻，她却下意识想要瞒下这段微妙的关系。
　　她终于懂了为什么戚玥之前不告诉她顾俊逸那些事儿了。

　　那些真正的少女心事，就算是最最最亲密的闺蜜，也是羞于启齿的。

　　“没有什么啊，我俩写完演讲稿，一起去吃了个烤肉，然后他就送我回家了。”
　　程霁悠隐去了玫瑰花，和回家路上的对话。

　　“真的假的？”戚玥一副不信的样子。

　　程霁悠赶紧岔开话题：“好啦，今天可是你爸发言诶，你还敢讲小话。”

　　戚玥只好默默闭嘴。

　　好不容易散会，戚玥立刻挽住程霁悠的胳膊：“你这个丫头，把上周五的‘约会’给我一字一句的交代清楚。”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程霁悠被戚玥缠得没办法，这个女人比她疯得多，她是真的怕她再吼下去被旁边的人听到。
　　“哎呀，我们中午午饭后去遛弯儿的时候再说。”
　　“马上就要上课了。”

　　戚玥只好暂时放过她：“你不要抱有侥幸心理哈，中午一定要向我坦白清楚。”

　　整个上午，程霁悠以异常的热情醉心学习，哪怕这些内容对于现在的她太过小儿科了。

　　往常她课间都会和展昕斗斗嘴，和戚玥聊聊闲话。

　　但是今天，她怀抱着一颗好学生的心，一下课就去问老师问题，或者去教室办公室麻烦老师布置作业。
　　一定要等到打预备铃，她才会偷偷溜回自己的座位上。

　　等到第三个课间她依然想要起身离开座位，展昕就稳稳地坐在那儿，不让程霁悠出去。

　　程霁悠只好坐回椅子上，气呼呼地说道：“我要跟蔡老师说，我要和你换位置，以后我要坐在过道旁。”
　　“我再也不坐窗边了！”

　　戚玥去上厕所了。自从她砸了顾俊逸之后，她似乎又重新获得了一个人上厕所的能力。

　　展昕悠闲地转着笔：“那你去说啊。”

　　他用笔敲了敲程霁悠的头：“也不知道你这么紧张干什么。”

　　程霁悠小声说道：“我是怕戚玥我发现，我俩、我俩……”
　　程霁悠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说。

　　展昕一脸兴味地问道：“我俩怎么啦？”

　　程霁悠恶狠狠地瞪他一眼，斩钉截铁地说：“我俩没什么！就是普通同桌而已。”

　　展昕伸出左手，用手腕的手表冰了一下程霁悠的脸。
　　“既然普通同桌，你慌什么慌。”
　　“你表现正常点儿就好，你看戚玥，人家比你会装多了。”
　　“好啦，普通同桌，我俩什么时候去找蔡老师，给他看演讲稿初稿。”

　　大概展昕的淡定态度感染了程霁悠，她终于可以表现得和之前一样了。

　　演讲稿很顺利地得到了蔡老师的通过，毕竟这是曾经拿过满分作文的展昕写的。

　　程霁悠拿着演讲稿说道：“那我去把演讲稿复印一下，然后我们先把自己的部分背下来。”
　　“再合在一块儿练。”

　　展昕凭着身高优势，很顺利从上方把演讲稿从程霁悠的手里抽出来：“不用，我俩白天抓紧点儿时间，赶紧把作业写完，腾出一节晚自习的时间，你跟蔡老头打声招呼，到时候我俩一起出去找个空教室背稿子吧。”

　　程霁悠有些苦恼：“可是这稿子是你写的，你本来背书速度又快。”
　　“我肯定跟不上你的速度啊。”

　　“没事儿，到时候我陪着你，带着你背稿子。”

　　程霁悠觉得，他这种记忆力逆天的人，根本不懂普通人背诵的苦恼，唉。

　　等到了中午，吃完午饭的程霁悠被戚玥拉到大操场遛弯，并接受非常严苛的拷问。

　　“快说！周五放学后发生了什么！”
　　“我可是为了你俩，独自一个人在周五晚上吃食堂啊！”

　　“真的没什么啊！”

　　戚玥采用了细节询问法，从她和展昕走出校门，每个细节都问得仔仔细细，还要冷不丁抽查程霁悠之前讲过的细节，看看对不对得上。
　　程霁悠怀疑戚玥家里有人搞刑侦。

　　程霁悠招架不住，只好透露了点儿口风：“我俩去吃烤肉路上，有个小女孩跑过来向我俩推销玫瑰花，他买了一支送给我。”
　　回家路上的事儿她是打死也不会透露的，但是一点儿料都不放，戚玥是不会放过她的。

　　戚玥发出一声怪叫，然后兴奋地喊道：“我就说！我就说！我就知道他对你有意思！”

　　程霁悠赶紧捂住戚玥的嘴：“姑奶奶，你再嚷大声点儿，全操场的人都听到啦！”

　　戚玥翻来覆去把送玫瑰花的每个细节都问清楚，这才心满意足地放过程霁悠。

　　程霁悠再次恳请这个姑奶奶：“我求求你别再调侃我俩，本来就很尴尬了！”

　　戚玥眯着她的狐狸眼，一脸奸笑：“放心，我再也不在他或者别人面前调侃你了。”
　　“但是只有我俩在的时候，嘿嘿。”

　　下午，程霁悠找到展昕：“我去问了蔡老师了，他说晚自习不能出去，但是晚读的时候，我俩可以出去背稿子。”
　　江城中学每天六点半到七点半，是晚读时间。

　　展昕点点头：“行吧，我傍晚要去打篮球，你帮我打个饭吧。”
　　“喏，卡给你。”

　　程霁悠接过卡，也没有再说什么。
　　她已经对于给他带饭感到习惯了。
　　“那行，我借了四楼音乐教室的钥匙，我在音乐教室等你。”

　　“你记得帮我拿校服外套，就装在我座位下的袋子里，你到时候把整个袋子拎过来就好。”展昕提醒道。

　　“知道啦！你真的事儿很多诶！”

　　等到六点半，展昕带着一身汗穿着篮球服来到音乐教室。
　　他发尖都在滴水，整个人都感觉蒸腾着一股热气。

　　他来到音乐教室，看见程霁悠一个人坐在那儿，一脸皱巴巴地看着眼前的稿子。

　　他二话不说开始脱掉了上身的篮球服。

　　程霁悠吓得话都说不清了：“你、你怎么把、把衣服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