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桌快醒醒》青楹

13、暧昧6（第三个世界完）

　　展昕光着上身，他肌肉并没有健美选手那样夸张、块块分明，而是流畅有力，没有特别明显的八块腹肌和夸张的胸肌，但是你能感觉他身上蓬勃的力量。
　　他用脱下了来的衣服随意地擦了擦身上的汗，一脸无辜地看向程霁悠：“还能为啥？出汗了，换件衣服呗。”

　　他靠近的时候带着一股蒸腾的汗气，并不臭，但是一下子把程霁悠烧得从头顶红到脖子。
　　“那、那你也不能当着我的面换啊。”

　　展昕穿着篮球短裤，他直接把校裤套在了外面，边穿裤子边说道：“我可是从篮球场一下来就赶过来了，我还能去哪儿换？”

　　程霁悠觉得有点不对劲儿，但是不知道怎么反驳，因为她的CPU快要烧穿了。
　　明明之前他打完篮球，都是穿好校服才回的教室啊！
　　“可、可是——”

　　展昕已经穿好裤子，开始穿校服的衬衣，他一颗一颗慢条斯理地系着扣子：“别可是了，你不想看，转过头去不就好了。”

　　程霁悠这才反应过来，她明明可以转过头去的！但是她因为太惊诧了，所以目不转睛地瞪着展昕，仿佛她是个故意要看男人换衣服的色鬼一样。
　　但是现在转过头去已经来不及啦！展昕已经把衬衣穿好，穿上了校服外套。

　　程霁悠攥着拳头异常愤恨，早知道，她应该给展昕打饭的时候加很多很多的辣椒酱！辣死他！
　　他就是故意让她出丑的！

　　程霁悠决定不再理睬他，拿着稿子念了起来。

　　展昕也不再逗她，直接拿过桌子上的盒饭开吃，边吃边听程霁悠念稿子。

　　等程霁悠开始磕磕巴巴地背稿子，背几句看几眼的时候，展昕终于吃完了。
　　他将盒饭装到包装袋里，方便到时候扔掉，然后打开窗户通通风。

　　他就这么静静看着程霁悠，眼神专注，嘴角不自觉地扬起。

　　程霁悠疑心他在嘲笑她背得不流利，恶狠狠瞪向他：“看什么看，快背稿子！”

　　展昕非常欠打地说道：“我已经背下来啦。”
　　“刚才听你念了那么多遍，再背不下来就奇怪了。”

　　可恶！他是在嘲讽她吗？她念了那么多遍还是背不下来！

　　“悠悠，就是一个简单的朝会演讲而已，你真的不用这么紧张。”

　　程霁悠：呵呵，他根本不知道他在这个“普通”的演讲上犯下多大的错误。

　　展昕掏出了一个草稿本，开始画思维导图，程霁悠背了几句，忍不住凑过去看：“你在干什么？”

　　展昕顺势将程霁悠拉到旁边的椅子上坐下：“帮你背稿子啊。”
　　“其实这个稿子特别简单，结构也很简单，你只需要把一些适当的细节放进去填充罢了。”

　　在展昕的讲解下，程霁悠很快地把稿子的逻辑理顺，然后流畅地背了下来。

　　一旦涉及逻辑推理的问题，程霁悠都能掌握得很好。

　　何况，这次演讲的难点，从来都不在背稿子。上一次，她和展昕也很顺利地把稿子背了下来。
　　这次演讲的难点，在于不要让展昕脑抽！
　　当时展昕为什么脑抽，程霁悠现在也找不到人询问。
　　她只能确保准备足够充分，把一切可能发生的意外都提前预料到。

　　程霁悠决定采用戚玥的建议，实地演习一次。

　　“实地演练？”展昕课间听到程霁悠这个提议，挠挠头，觉得程霁悠对于这个演讲重视得过分了。
　　他最初以为程霁悠是找在借口，给两人独处时间。
　　后来才发现，程霁悠是真的单纯在准备演讲，而且总是表现得对他很不放心的样子。
　　“不就一个破演讲，至于吗？”

　　“台上一分钟，台下十年功啊。”
　　程霁悠内心os：你以为我想啊！这是你这个猪头自己的心愿好不好！
　　“而且我这不是担心你怯场嘛，咱先提前演习一下，到时候才不慌啊。”

　　程霁悠直接揪住展昕的校服一角，大有展昕不答应就不准他起身去吃饭的架势：“练练嘛！好不好？”
　　程霁悠不自觉地开始撒娇。

　　展昕的颧骨不自觉地扬起，但是他装出一副被逼无奈地样子，摇摇头说道：“拿你没办法，那就周四晚读的时候吧，我们去操场演讲台练练。”
　　程霁悠：这个人好装腔作势，嘴角都要咧到太阳穴啦！

　　“记得穿制服哦~”后面的戚玥突然提醒道。

　　“对吼！我都忘了这件事，明天你记得要带正装校服啊。”程霁悠赶紧提醒展昕。

　　程霁悠都快忘了这件事了，演讲的时候是需要穿正装校服的。
　　江城中学的冬季校服分常服和正装两款，常服比较偏运动休闲，是冲锋衣和运动裤；正装男生就是西服西裤，女生是把男生下半身的西裤换成了裙子。而内搭都是一件带着江城中学logo的白衬衣和一件V领背心毛衣。

　　学生每天都需要穿日常款校服，但是套一个外套就好，不强制穿内搭。比如程霁悠，从来就只穿外套，不穿校服内搭，内搭都是自己的私服。

　　有些女生哪怕平时，也会在常服外套下搭正装的校裙，但是程霁悠除了这次演讲，是从不穿校裙的，因为校裙是化纤的。

　　大概是因为穿的场合少，为了降低成本，正装都是化纤的。
　　程霁悠整个高中阶段，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学习压力大的原因，非常容易过敏，不仅对金属过敏，还对化纤过敏，做过敏测试的时候，手上全是一排排的大疙瘩。

　　程霁悠赶紧在笔记本“演讲注意事项”这一栏写下「记得提前吃扑尔敏」。
　　虽然她记得现实中她穿了正装校服并没有起疹子，但是身上的确挺不舒服，还是有备无患比较好。

　　“行啦！我知道啦！到时候我换了正装，六点半再去演讲台找你！你记得给蔡老头请假！”

　　结果周四下午六点二十了，程霁悠都换好衣服了，展昕这家伙还在打篮球，没有回到教室拿正装！

　　程霁悠异常暴躁地拿起他装正装的袋子，准备去篮球场，把正装给展昕送过去。
　　正是冬春交际，江城此时是最干燥的时候，程霁悠本来就容易产生静电，刚才套背心毛衣时，她耳边一直传来“噼里啪啦”的摩擦静电声。
　　她现在碰什么都要“啪”的被电一下，所以心情异常的烦躁。

　　至于展昕说的“不要再去篮球场看其他男生打球”什么的话，早就被程霁悠抛之脑后了。
　　就算记得，程霁悠也是不会理睬的，他是谁啊？！一个不守时的人凭什么对她管东管西！

　　程霁悠气势汹汹地走到篮球场，篮球场果然只剩下展昕所在的场子还有人。

　　程霁悠走到面前的时候，展昕正在拿球进攻，然而最终篮球在篮筐绕了几圈后飞了出去。
　　“唉！好可惜！”展昕发出夸张地哀嚎声。

　　程霁悠怒气冲冲地在场外喊：“展昕，快六点半啦！”
　　“你们这些人都不上晚读课吗？”

　　展昕注意到，但是很快回过头去：“等等，再来一个！”
　　这次他投了一个三分球，终于投中了，他嘚瑟地冲程霁悠笑了笑，露出他的一排大白牙。

　　程霁悠压根不知道他在笑什么，只觉得这群人过度沉迷篮球了，每天连晚饭都不吃了！

　　顾俊逸率先发言了：“好啦，不打了。展昕，程霁悠在等你呢！”准确来说，是在“瞪”他。

　　谢天谢地，顾俊逸终于率先离开球场。

　　虽然因为戚玥的事，顾俊逸在程霁悠眼中是个彻头彻尾的渣男，但是顾俊逸一直对她很友好，所以她也不知道该用什么态度面对他。

　　程霁悠的脚边放着顾俊逸的矿泉水，顾俊逸打开瓶盖，对着头顶就浇了半瓶水在自己的头顶。

　　顾俊逸摇摇头，把水珠晃飞，然后一口气把剩下的半瓶喝完。

　　他抬起手臂，用衣袖擦了擦淋湿的脸：“戚玥还在生气吗？”
　　“她把我拉黑了，完全不听我解释。”顾俊逸苦笑道，他那俊朗的脸让他的苦涩表情显得有些可怜。

　　程霁悠看了看四周，只有顾俊逸和她两个人，她指着自己：“你是在跟我说话吗？”
　　“啊，我也看不出来，毕竟她生气的对象又不是我……”

　　顾俊逸将塑料瓶揉扁，揣进兜里，从兜里掏出一包纸巾，擦干脸上和脖子上的水：“真的不好意思，那天把你吓到了吧，小玥就是这样，容易冲动。”
　　“不好意思，把你牵扯进来。”

　　程霁悠开始知道为什么顾俊逸人气这么高了，不仅仅是长相和成绩的原因。
　　程霁悠明明知道他是个渣男，但是他的话术如此之高明，又一个劲儿的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揽，连程霁悠都短暂心软了一下。
　　然后她又反应过来，他是在避重就轻，明明是他自己劈腿啊，说什么戚玥冲动啊！

　　程霁悠知道自己不擅长应付这种男人，只是摇摇头：“你跟她的事儿，我不掺和，我不会说出去，也不会帮忙带话的。”

　　正好大家终于都下场了，程霁悠不待顾俊逸再次开口，赶紧跑向展昕，把手中装衣服的袋子递给展昕。
　　“喏，衣服我给你带过来了，你赶紧去换上。”

　　旁边的男生是她们三班的，笑着说：“展昕，混得可以啊！程大学委亲自给你送衣服！”

　　展昕对着那个男生笑骂道：“滚！”

　　程霁悠认真地解释道：“是因为我们待会儿要练习下周的演讲。”
　　“而且还差三分钟就要六点半了，今天可是蔡老师亲自守晚读哦~”

　　“我靠，这么晚了！”同班男生吓了一跳，也不跟他们废话了，直接把身上的篮球服脱了，赤裸着上身在篮球架下找他的校服，慌张地套上。
　　蔡老师看到有人穿着篮球服出现在教室是会骂人的。

　　程霁悠还不待反应过来，突然展昕占据了全部视线，把她望向同班同学的视线挡得严严实实。
　　她只能看到展昕汗湿的后背，因为刚刚剧烈运动，后背的肌肉也跟着一起一伏。
　　展昕拿起手中的篮球向同班男生砸了过去，指着旁边的标示吼道：“你干嘛脱衣服啊！没看上面写着，‘禁止赤裸上身’吗！”

　　男同学急着回教室，也不跟展昕计较，穿好衣服赶紧跑了起来，只是经过程霁悠和展昕的时候嘟囔了几句：“你丫哪次不是在球场换衣服的？还说我。”

　　六点半了，晚读的铃声响起，球场只剩下了程霁悠和展昕两个人。

　　展昕接过衣服袋子，正撩起衣角，程霁悠迅速地指向球场“禁止赤裸上身”的标语：“刚才是谁说的，‘禁止赤裸上身’，你要以身作则啊！”

　　展昕被定住一秒，然后顺势用衣角擦了擦额头的汗：“谁说我要换衣服的，我就是擦擦汗而已！”
　　说着他凑近程霁悠，带着运动后的热气，语气有些不善：“怎么这么不爽，刚才没看到那个男同学换衣服，有点遗憾？”

　　程霁悠直接把装衣服的口袋用力砸向展昕：“遗憾个屁啊！谁要看你们这群满身大汗的臭男生打赤膊！”

　　展昕拽起衣领闻了闻，问道：“我现在身上很臭吗？”
　　说着展昕又凑近程霁悠的衣领闻了闻，他的鼻尖刮过了程霁悠的脖子，程霁悠感觉到一阵战栗。
　　“不过你身上倒是蛮好闻的，香香的，你家用的什么洗衣液啊？”

　　“还、还好吧，就是普通的薰衣草味儿。”程霁悠的大脑又开始宕机。

　　等程霁悠的大脑恢复正常运行，展昕已经把衣服换好了。
　　可恶，这个家伙！他是故意的！故意扰乱她的思绪！

　　“好啦，走吧。”展昕推着程霁悠的肩膀往前走，“再不演习，太阳就要下山了。”

　　展昕一碰到程霁悠的肩膀，就被静电电了一下。

　　展昕挠挠头：“糟了，我忘记带手表了。”

　　“没事儿，再过一两周，等下雨了，就不容易产生静电了。”

　　展昕这么推着程霁悠，走着走着，突然停下脚步：“小悠。”

　　程霁悠转身看他：“干嘛？”

　　展昕又开始耳朵变得通红：“呃，你的裙子……”

　　程霁悠一直觉得这条校裙穿起来很不舒服，她认为是因为她没穿过的原因，但是展昕的视线看了一眼她的裙子后面，然后就视线转向其他方向。
　　程霁悠只好转头去看，因为角度受限，只是觉得裙子有些过于服帖了。
　　她正好路过教学楼一楼，她记得这里竖着一个大的仪容镜，她走了进去。

　　这下她终于看清了，或许因为裙子本身的化纤质地，加上她超级容易产生静电的体质，还有冬春交际过于干燥的空气，她的裙子过于服帖地贴着她的屁股和大腿，从背后看，能清晰看出她臀部的形状。

　　程霁悠的第一反应竟然不是尴尬，而是想起了现实中的那次演讲。
　　那次两人关系并没有现在这么亲密，对于演讲也只是一起对了一下稿子。
　　展昕应该是上台前，才看到她裙子的问题，所以他才念得那么快，所以他才在她转身前一刻突然贴近她，挡住她的后背，以及她出丑的裙子。
　　所以从来都不是展昕脑抽了，是展昕帮她避免了一场尴尬，但是又羞于启齿。

　　既然知道了原因，一切都好解决了，程霁悠来到卫生间，对着裙子洒了点水，对着自己的脸也洒了点水，一方面减少静电，一方面降低脸红导致的热度。

　　她终于扭扭捏捏地走了出去，展昕在门口等着，他现在面色一派淡然，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展昕总是和程霁悠开玩笑，气得程霁悠追着打他，但是当程霁悠真正尴尬的时刻，他从来都绅士体贴的，他没有提起裙子的话题，假装什么都没发生，只是问道：“我们还演练吗？”

　　程霁悠点点头，两人继续走向操场。
　　程霁悠突然开口：“展昕，谢谢。”
　　她也不知道，这句“谢谢”，是说给眼前的展昕听的，还是说给那个十年前的展昕听的。
　　或许两者都有吧。

　　展昕摸摸鼻子：“不用谢。”

　　演练非常顺利。

　　周末的时候，程霁悠用柔顺剂把裙子洗了一遍，然后反复试了试，确认没有问题。
　　周一早上起床的时候，程霁悠全身抹了一层厚厚的身体乳，进一步降低自己产生静电的风险。

　　她和展昕两人早早等在操场升旗台下，再一次对了一遍演讲稿。

　　马上他俩就要上台了。
　　展昕伸出左手，手腕上戴着那支金属表。
　　“你要摸摸吗？”

　　程霁悠已经为预防静电做了万全准备，但她还是将手放在了表带上，然后手下移，顺势与展昕握了个手：“加油！”
　　“我的衣服没有问题吧？”程霁悠转了个身。

　　展昕上下打量了一下：“没有问题。”
　　“你穿裙子很漂亮。”

　　演讲很顺利。
　　程霁悠这几天晚上总是做噩梦，梦到自己突然记不起词，突然发不出声音，突然一下子所有人看到她紧贴的裙子，然后无情的系统发出【任务失败】的提示声，展昕的心电监护突然变成一条直线。

　　但是实际上演讲很顺利，比他们之前的每一次预演效果都要好，等场下传来掌声，程霁悠晕晕乎乎地走下台。

　　展昕笑眯眯地看向她，伸出手想与她击掌。
　　但是程霁悠一下子双手揽住展昕的腰，将头埋进他的校服背心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紧紧抱住他。
　　“展昕，下次见！”
　　她产生深深的不舍。

　　无情的机器提醒声响起。
　　【任务三已完成，即将进入第四段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