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桌快醒醒》青楹

11、暧昧4

　　展昕挑挑眉：“哦？造的什么谣？”

　　程霁悠推着展昕往前走，不想让他看到自己的表情：“没什么，与你无关！”

　　展昕一脸怀疑：“真的吗？”

　　两人就这么打闹着走出校门。

　　程霁悠问道：“去哪儿讨论啊？

　　“找个安静点儿的咖啡厅吧。”
　　“我请你，既然你昨晚帮我带了饭。”
　　“就萨尔瓦多吧。”
　　萨尔瓦多是学校附近的一家咖啡店。

　　程霁悠对于展昕请客没什么意见，但是对于地点的选择很有意见。
　　“不行！萨尔瓦多不行。”

　　展昕不服气地问道：“你跟戚玥经常去萨尔瓦多吧？为什么不行？”

　　“不行！那里光线不好，写字不方便！”
　　程霁悠和戚玥经常去萨尔瓦多，因为那里的苹果派很好吃。
　　而且每周五放学后，总是会有很多校园小情侣去那儿假借做作业的名义约会。
　　程霁悠和戚玥可以边吃苹果派，边美滋滋地满足八卦欲。
　　如果她去了萨尔瓦多，岂不是坐实了戚玥“约会”的调侃！

　　“就去KFC好了，现在又不饿，随便找个地方就好。”
　　关键是那里离学校很远，一般不会遇到同学！

　　于是展昕只好跟着程霁悠走了两公里路，来到最近的肯德基。

　　很意外的是，这个下午，KFC里全是赶寒假作业的小学生。
　　程霁悠这才想起来，小学下周才开学，现在正是补作业的时候。

　　两人找了一个远离小学生的卡座坐下。

　　“你要吃什么？”

　　程霁悠看到旁边小朋友桌上的圣代，突然也有些馋了。
　　“一份巧克力圣代就好，谢谢！”

　　“你不是昨天还喊肚子痛得要死，非要喝热的旺仔牛奶？”
　　“而且现在天气这么冷，你还吃冰？”

　　“我现在已经好了！”
　　“天气冷怎么了？旁边小学生也在吃圣代呢！”
　　“我们年轻人就是火气很旺的，需要吃点儿冰压压。”
　　“四舍五入大我一岁的‘老头儿’是不会懂的！”

　　展昕突然握住了程霁悠的手，捏了捏她的指尖。
　　程霁悠一下子呆在那里，展昕的手一直都是温热的，像一个燃烧的烤炉，不像程霁悠的手总是凉得和冰一样。

　　展昕很快就放开手。
　　“你手这么冰，还火气旺？”
　　说完他就离开去点餐，只剩程霁悠一个人坐在座位上发呆。
　　程霁悠举起自己被握的手，不可置信地看了看，他——刚才——是在调戏她吗？

　　等展昕端着餐再次回来的时候，程霁悠已经面色一派淡定。
　　展昕只要了一份大包的鸡米花和薯条，还有一杯可乐与一杯香柚蜂蜜茶。

　　程霁悠刚把手伸向冰可乐，展昕眼疾手快地把柚子茶递给程霁悠。
　　“喏，小悠，这才是你。”

　　程霁悠怏怏地接过柚子茶喝了一口：“太烫啦！”
　　说着就准备起身：“我要自己去买圣代。”
　　然后她的手臂就被展昕一把抓住。

　　“好了，别闹了，还是先讨论演讲稿吧。”

　　程霁悠也只是作一作。不知道为什么，每次看到展昕，她就不自觉地想跟他唱反调。

　　展昕翻出一个笔记本，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程霁悠只好坐了回来。
　　明明卡座两边都有位置，但是展昕一定要与她挤在一边。
　　他信誓旦旦地说，这是为了方便讨论。

　　程霁悠想了想，还是决定让展昕来写初稿。
　　“你语文成绩比较好，你来写吧，我在旁边给你加油。”
　　“既然是国旗下演讲，‘青春’嘛，总是逃不过，梦想、汗水、报效祖国之类的。”

　　“哦，不愧是学习委员，你的青春可真够正派。”展昕随口调侃了几句。

　　其实这种类型的演讲稿，对于展昕实在是手到擒来。
　　他想了想，稍微和程霁悠商量了一下演讲稿分几段，以及每段的主题，就很快提笔写了起来。

　　程霁悠无所事事地坐在旁边，边吃薯条边喝蜂蜜柚子茶。
　　她忍不住说道：“明明都不用讨论什么，昨天晚自习最后一节课你一个人就可以写完了。”

　　展昕头也不抬地说：“好吵，不要说话，影响我的思路。”

　　程霁悠只好闭嘴。毕竟不干活的人，不捣乱是应尽的义务。
　　她从书包翻出周末布置的作业，也开始写了起来。

　　等她做完了一面试卷，展昕也把初稿写完了。

　　程霁悠凑过头去看初稿，展昕大概有些饿了，直接绕过程霁悠的肩膀去拿薯条，仿佛将程霁悠整个人揽在怀里。

　　展昕一次只拿一根薯条，他的手不停来回，手臂拨乱了程霁悠的马尾。

　　程霁悠直接把整个餐盘端到展昕面前，然后把初稿拿了过来。
　　“你想吃薯条直接端过来不就好了？干嘛一根一根地拿？我不吃了，全都给你。”

　　展昕只好伸回了手，用纸巾擦擦手，不再吃薯条，只是有一口没一口的嘬着可乐。

　　程霁悠看了看初稿，只是对于个别句子提了些小建议，两人就很愉快地定了稿。

　　本来嘛，写篇演讲稿而已，对于他是在是小事一桩，根本不用大费周章地到外面来讨论。

　　程霁悠一看时间，才五点出头，她完全有时间跟戚玥一起吃个晚饭，还有时间看个电影。

　　“那，要不，我们就散了？”
　　“我回学校找戚玥吃饭去了。”

　　展昕的眉毛皱得可以拧死苍蝇：“怎么你又去找戚玥？”
　　“都离学校这么远了……”

　　“可是戚玥周五不回家，一个人吃饭很可怜诶……”

　　展昕面无表情地看着程霁悠：“我这周五也不回家，因为要写演讲稿，我跟家里说好了明天才回家。”
　　“我也是一个人。”

　　程霁悠有些犹豫：“那我打电话问问戚玥吧，要不我们三个人一起吃饭？”

　　程霁悠转头打电话，没看到背后的展昕气得不停冷笑。

　　“戚玥，我们讨论完了，你要跟我俩一起吃饭吗？”
　　“我看到商业街附近新开了一家韩式烤肉，我们一起吃吧？”
　　“诶，你已经吃过饭了？！”
　　“这么早！这才五点啊……”
　　“那好吧，拜拜。”
　　背后展昕铁青的脸总算缓和了过来。

　　程霁悠只好挂断，对着展昕说道：“她说她不过来了。”

　　展昕假惺惺地说道：“是吗？那真可惜。”
　　“走吧，去吃你说的韩式烤肉吧。”

　　展昕直接替程霁悠拎起书包。

　　两人这么一路走在步行街，程霁悠觉得别扭异常。
　　都怪戚玥，总是调侃他俩是在“约会”，导致她觉得路过的行人都在看着他俩。

　　“小悠，你想夹娃娃吗？”，展昕指着旁边的娃娃机问道。

　　程霁悠摇摇头：“我对玩偶不感兴趣，而且，我也没法带回家。”

　　“哦。”展昕挠挠头，只好把之前换好的硬币又放回裤兜。

　　其实在高二上半学期的时候，程霁悠每周五几乎都会和展昕一起放学，展昕到公交车站，程霁悠回家。
　　后来戚玥周五不回家后，程霁悠和展昕两人再也没有一起放学了。

　　但是两个人一起走在商圈，这还是第一次。
　　情人节刚过，白色情人节即将来临。
　　各个百货门前都放着玫瑰花装饰的花墙。

　　有非常小的小朋友，不知是不是寒假勤工俭学，拿着一个花篮，在街头售卖单支的玫瑰花。

　　一个小女生拦住了展昕：“大哥哥，给你女朋友买一支花吧。”

　　展昕愣住了，有些犹豫地看了程霁悠一眼。

　　程霁悠连忙摆手：“你搞错了，我不是……”

　　展昕开口了：“买一支吧。”
　　说着不顾程霁悠的反对，拿了一支含苞待放的玫瑰，然后将钱给了卖花的小女孩。

　　“祝你们迟来的情人节快乐~”

　　等小女孩走后，展昕解释道：“人家小妹妹大冷天在外面卖花也不容易。”
　　“就当照顾一下生意吧。”
　　“喏，你就拿着吧。”

　　展昕这么举着玫瑰看着她，好像有她不接过玫瑰就要举到天荒地老的架势。
　　这下不是程霁悠的幻觉了，路过的行人是真的在打量他俩。

　　“好吧，谢谢。”
　　程霁悠非常迅速地接过玫瑰，她的指尖和展昕的指尖发生触碰，被狠狠的电了一下。
　　电得她差点没有接稳玫瑰花。

　　这不是什么爱情化学反应般的触电，就是真实的静电，程霁悠恍惚间能看到他俩手指间闪了一下。

　　展昕摸摸鼻子，努力拉平扬起的嘴角：“你还蛮容易起静电的。”

　　程霁悠接过玫瑰花，用手碰旁边的铁栏杆：“是啊，我每到这个季节，就特别容易起静电。”
　　“这时候摸一摸金属的东西就好了。”

　　“那你要不要买个银手链什么的啊？”
　　“我可以陪你去挑。”
　　“我来买单好了。”

　　程霁悠再次摇摇头：“不用了，我的皮肤长时间接触金属，会发痒起疹子。”

　　展昕只好再次作罢：“哦，好吧。”

　　程霁悠看着总是试图讨好却被她拒绝的展昕，忍不住心软：“你要不请我吃绵绵冰吧？”
　　“我突然特别想吃绵绵冰。”

　　展昕非常冷漠地拒绝了：“不行，你今天别想吃冰的。”

　　可恶！这个人真的管好多！
　　程霁悠为她的心软感到后悔。

　　两人去了烤肉店，现在时间还早，程霁悠和展昕得以坐到了一个靠窗的卡座上。

　　透过窗户，能看到下面像蚂蚁一样的行人，到晚上这个视角的夜景一定很美。

　　展昕全程都亲力亲为地烤肉，给程霁悠夹菜，程霁悠一不小心，又吃撑了。

　　“好了！够啦！展昕，我吃不下啦！”程霁悠哀嚎声中带着一点儿她自己都没注意到的撒娇。
　　“你是在喂猪吗？”

　　展昕把刚烤好地肉放入了程霁悠的碗中：“好了，就这一片，剩下的我来吃。”
　　他小声嘟囔道：“哪有你这么不能吃的猪。”

　　戚玥眯长了眼：“男人，说话小心一点。”
　　“说谁是猪呢？”

　　展昕一脸无奈：“明明是你自己先说的。”

　　等两人吃完下楼的时候，人已经多了起来。

　　他们进入电梯，电梯已经是个人挤人的状态。
　　展昕将程霁悠护在角落，他的手撑在电梯的墙上，给程霁悠留下一个狭小的独立空间。
　　程霁悠在嘈杂的电梯间，都能清晰听到展昕的呼吸声。

　　他的下巴几乎快搁在了程霁悠的头顶，程霁悠低着头，完全不敢抬头。

　　“一楼到了。”电梯传来提示声。
　　程霁悠发现电梯早已经是空荡荡的，然而展昕依然维持着这么虚搂着程霁悠的姿势。

　　“展昕，一楼到了！”程霁悠忍不住提醒他。

　　“哦。”展昕才回过神来，松开手怀中的程霁悠。
　　程霁悠慌不择路地跑出电梯，没看到走在后面的展昕揉了揉他的下巴。

　　天已经暗了下来，路灯却还没有亮起。

　　程霁悠和展昕就这沉默地走在了昏暗的路上。

　　展昕突然开口：“程霁悠，你想考哪所大学？”

　　“啊？”程霁悠隐隐约约记得，展昕在现实中也问过这个问题。
　　“A大吧。”

　　“A大啊……分挺高的……”展昕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程霁悠一头撞在他怀里，展昕过了一会儿才将程霁悠拉开，“你怎么总是这么迷糊。”
　　他将程霁悠拉离他半米远，直勾勾看着她：“程霁悠，我们一起上A大吧。”

　　“哦，好啊。”
　　程霁悠知道，她和展昕的确都上了A大。
　　虽然他们在A大渐行渐远了。

　　展昕松了一口气：“那么——你不要再去篮球场看其他男生打球了。”
　　“好不好。”程霁悠竟然从展昕的语气中听出一点儿祈求。

　　“可是我只是去散散步啊。”
　　“而且我是陪戚玥去的。”
　　“你应该知道啊。”

　　展昕忍不住轻轻敲了一下程霁悠的头：“哎呀，一定要我说明白吗？”
　　“你可不可以别喜欢其他男生啊？”

　　程霁悠愣住了，她没想到展昕会这么主动。
　　现实中的展昕只是暗戳戳说了一句“一起上A大”而已啊。

　　程霁悠狐疑地看了展昕一眼：“你受了什么刺激，怎么突然这么说。”

　　“我也不知道，我总觉得脑海里有个人不停告诉我，要早点跟你说清楚。”

　　程霁悠：天！他不会恢复记忆了吧！

　　程霁悠试探地问他：“你还记得云都大酒店的吊灯吗？”

　　展昕一脸茫然地看着她。
　　程霁悠呼出一口气，还好，他应该还没有恢复记忆，只是一些潜意识而已。

　　展昕捏住她的脸，似乎在犹豫要不要用力：“那你要不要答应。”

　　程霁悠歪过头，远离他蠢蠢欲动的手：“放手，没人告诉你，你的手很糙吗？”
　　“我的脸都痛了！”
　　“答应什么啊？！”

　　展昕放下手，这条街的路灯突然依次亮了，程霁悠看到他的脸一直红到了脖子。
　　“答应我，不要喜欢上别的男生。”

　　程霁悠现在五味杂陈。
　　原来展昕真的在高中喜欢过她。
　　所以为什么要时隔十年，在这段虚拟记忆里，他才说出他的心意呢。

　　“我，我不知道。”
　　展昕的眼神突然暗了下来，他长长的睫毛完全遮住他的双眸，像一只被主人抛弃的小狗。

　　“不，不过，我现在的确没有喜欢别人。”
　　“等我们一起上了A大再说吧。”
　　“我们现阶段还是专注学习吧。”

　　展昕的眼睛又亮了起来，他的眼睛弯弯的，像个月牙。
　　“好的，我们一起上A大。”

　　不知不觉中，他俩走到了程霁悠的小区门口。
　　程霁悠晃了晃手里的玫瑰花：“花怎么办？我不能带回家。”

　　展昕只好无奈的拿回去：“算了，是我开始没考虑清楚。”
　　“我拿去扔掉好了。”

　　程霁悠看着他俩共同握着的这支玫瑰，脑子一热，低头亲了玫瑰花一口，然后松开了手。

　　“谢谢！”
　　“其实我挺喜欢玫瑰花的。”

　　说完，她抢过展昕手中的书包，头也不回地一路跑进了小区。

　　程霁悠没有看到展昕在她身后激动地挥舞拳头，然后傻乎乎地跳起来做了一个投篮的动作。

　　他一松手，玫瑰花被准确无误投进了垃圾桶，展昕懊恼得疯狂捶打自己的脑袋，又打开手机的手电筒功能，跑到垃圾桶去把玫瑰花翻找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