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蜜]长乐》sunzhou

3、第 3 章 她的师尊，

　　润玉倏地笑了，仿若九天之上高贵冰冷的神像终于被他膝下的小狼打动，千年冰霜就此化尽，露出如玉的内里。神明握着剑穗，他的徒儿用了她能寻到的最好的宝石，最流光溢彩的丝缎，从前连衣带都系不好的小童，如今却能编出这样灵巧好看的剑穗。他看了长乐一会儿，低声开口：“我原以为，这次的二选其一，我又会成为被舍弃的那个人。”

　　长乐抬眼看向她的师尊，不解地问：“师尊将我养大，与我相处千年，为何还会如此觉得……我的道途，会比师尊重要？”

　　润玉低声叹了一口气，喃喃声低不可闻：“因为师尊，也跟师尊的父帝母神相处了上千年……”

　　润玉原以为自己早已习惯千年来的寄人篱下，他早就尝尽人情冷暖，如此为旁人的态度伤春悲秋，实在不像他所为。

　　但也许是因为长乐是他从小养大的孩子，是他最亲密无间，毫无保留地爱着的孩子，若是连她也舍弃了他……好吧，他不敢去想象这样的结果。

　　长乐自然也知道润玉这些年在天界受到的冷落。天后明里暗里的打压不断，天帝袖手旁观，而那位天帝嫡子，天界最尊贵的二殿下，隔三岔五给师尊一点“施舍”，装出兄友弟恭的样子，拿师尊来展现他的“善心”。

　　小狼烦躁地甩甩尾巴，这里不是璇玑宫，她也不能变回原型在润玉膝下撒娇打滚来讨他欢心，只能一股脑把自己这些年在昆仑攒下的家底统统拿出来，堆到润玉怀里。

　　“师尊不要不开心了。”长乐扑闪着她那双大眼睛，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更像小狗一点，“这是我在昆仑赢下来的所有战利品，剑仙前辈说龙族最爱亮晶晶的珠宝，师尊看到这些，会不会心情好上那么一点？”

　　润玉失笑，他突然为自己对长乐有过的怀疑而愧疚，他不该这么想他的孩子，那是天底下唯一一个赤诚对他的人。

　　“这次是师尊想错了，我向你道歉。”润玉把怀里的灵石珍宝放入长乐的储物镯内，“只是你的想法实在大胆……为师怕你稍有不慎，便会为此丢了性命。”

　　他捧起长乐的脸，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认真地说：“所以，让我们慢慢谋算好吗？从父帝手中夺权，不是单靠武力就能解决的事情。”

　　“师尊……”

　　长乐明白润玉的顾忌，以及他对天帝天后尚存有骨肉亲情，她也没想过一下便能说服师尊硬下心肠夺权。若师尊最后仍是不愿，她便自己去夺那六界……然后把它，献给师尊。

　　毕竟天狼一族，向来善战，嗜杀。

　　不过这回总归是把这些时日盘旋在她心头的思绪倾吐出来，不用再瞒着师尊的感觉实在是好。长乐解开了隔音阵，拉起润玉的衣袖往布星台方向去，“师尊不是还要布星挂夜吗，最近栖梧宫那位正在涅槃，我们还是小心为上，可不要被天后抓住把柄。”

　　*

　　润玉与长乐缓步踏上布星台，少女很自然地幻化出一张小几，双手捧脸看着漫天星河，还有在星河辉映下的越发清冷出尘的美人师尊。

　　“今日霜降，尾火虎，就布九星尾宿吧。”

　　散落在布星台四处的玉石被灵力牵引，化成九星尾宿的阵型环绕在润玉周围，再被他一个个送进漆黑的夜幕中。

　　长乐在润玉施法的间隙思绪漫无目的地发散，隔着逸散的灵力，夜神如玉的脸也被蒙上一层星光，更显得超脱世俗，比昆仑山巅的第一捧新雪还要纯净无暇。

　　六界第一美男怎么会是栖梧宫的那个棒槌呢？

　　那帮仙子真是瞎了眼了。

　　虽然很讨厌白衣，但师尊还是穿白衣的好看。不过这身太素了，应该绣上银线，配上金边。发冠也换成金的，等我把这六界打下来就给师尊换。

　　……

　　“哎哟！”长乐的脑门猝不及防挨了一下，打断她已经神游到九重天之外的奇思妙想。

　　润玉好笑地看着长乐，“从为师布星开始你就一动不动地盯着为师看，可看出什么花来了？”

　　长乐下意识回答：“师尊的白衣太素了我要给您配个金腰封……”

　　润玉扶额，他差点忘了，自己的小弟子对衣裙首饰的迷恋，仅次于她手中的剑。

　　可惜璇玑宫低调避世，她衣柜里的华服再多，也只能常年穿着最朴素的白衣示人。

　　如果……自己能够掌权……

　　长乐先前的话语，到底还是在他死寂的心中埋下了一颗种子。

　　*

　　夜神结束今日的工作，带着长乐往北天门走去。

　　他见长乐边走边摆弄着一颗萤蓝色珠子，不由得好奇：“这是何物？”

　　长乐答：“昆仑的器修炼制出的宝物，叫留影珠。有了这个，就不怕天后对您再有什么的栽赃陷害了。”

　　润玉轻轻笑了一声：“母神……不会拿旭凤的性命来陷害我。”

　　长乐耸耸肩，注入灵力把那颗萤蓝色的珠子点亮，使其漂浮跟随在她身旁：“万一呢？万一栖梧宫那位有出了什么事，天后第一个怀疑的就是您。”

　　润玉摇摇头，随长乐去了。

　　正当他们走入北天门时，一道墨绿色的黑雾也随着他们进入北天门的结界。润玉反应迅速，一道灵力向黑雾打去，黑雾幻化出一个蒙面黑衣人，见自己暴露，不由分说向一旁看起来稍弱的长乐袭去，单手成爪，直冲她的喉咙。

　　可惜长乐未能如他所愿被他乖乖擒住，少女单手结印，召唤出本命灵剑，春生入水剑锋轻挑，衣诀翻飞间，雷霆万钧般的剑势割开了黑衣人的衣袍，也割开了他的血肉。

　　黑衣人难以置信地看着长乐，但紧迫的时间不容他多想，他转而向一旁准备出手的润玉打出一颗火灵珠，在润玉抵挡的间隙化做一缕黑雾遁去。

　　“师尊！”长乐飞身上前，发现虽有水幕抵挡，但那火灵珠灵力强劲，竟能透过水幕灼伤润玉的皮肤。

　　“该死。”长乐怒极，不由分说就要去追杀那个黑衣人，却被润玉拦下。

　　他用眼神示意长乐不要冲动，先用一道灵力关闭了留影珠，这才开口：“阿乐，不急，他往栖梧宫的方向去了。”

　　长乐瞪大了眼睛看着她的师尊，见到润玉竖起一根手指，放在唇边，笑得意味深长：“我们，去栖梧宫。”

　　哎呀！

　　哎呀！！

　　长乐的眼睛都亮了。她表面乖乖跟在润玉身边，其实身后那根没有幻形出来的尾巴都甩出了残影。

　　师尊，要带她去干坏事了！

　　天狼族好战的血脉在她体内沸腾，再没有比嗅到师尊的野心更让她兴奋的事情。

　　是啊，就是啊！

　　她的师尊，是天帝长子，修为高深，能谋善算，体恤苍生，泽庇万物。

　　合该坐这至尊之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