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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蒿里行(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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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群神明都这样不靠谱的吗!
雁宁深吸一口气,真下真面无表情了:“听说蒙德酒庄有位迪卢克老爷会给酒客赊账,我绝对不是哦。”
她好像昏暗灯光下的獠牙青脸,连说话都带着一股侧侧的阴风:“就算风神来了也不可以赊账。”
就算岩神来了也……最多赊账两次,因为事不过三,过三她也会去岩神屁股后面追债哦!
温迪顺着她的话瑟缩肩膀:“好可怕,就不能通融通融么大姐姐?”
出现了,大姐姐眨眼绝杀!
雁宁深吸了口气,艰难拒绝了吟游诗人的卖萌攻势,只有我推能打倒我……的一半!
她无情道:“不可以记账,所以要么付钱,要么打工还债。”
看来今天她店里就要迎来第一位神明店员了呢。
面对雁宁的资本家无情嘴脸,温迪反倒游刃有余:“以工抵债嘛,这个我熟,能不能让我自由发挥一下呀?”
越好看的男人越会骗人,雁宁已经准备举债到西风骑士团了,琴一定会付钱的!然而面对温迪的请求,她还是点下了头。
呃,什么自由发挥?
雁宁后知后觉发现温迪话里的奇怪,然而她抬首望过去,温迪已经揭开软帘,站在店门口了。
她看到温迪手里浮现出一架七弦琴。
褐色不太起眼的琴身,半抱在臂膀里的下托缀着落雪一样的花,温迪垂眸,他青葱一样的手指拨动起七弦,从他手下溢出的是如山泉过涧般清丽的乐声。
吟游诗人奏响了曲目,他唱道:
“我能否将你比作夏天?
你比夏天更美丽温婉,
狂风讲五月的蓓蕾凋残,
夏日的勾留何其短暂,
唯有你永恒的夏日常新……”
雁宁听到极美的歌声在歌唱净澈丰盈的天穹,风与花,玫瑰一样的夏天,以及生命与爱。
这些都是寻常吟游诗人反复歌颂的主题,可这乐声和歌声过于瑰丽,像凋谢又重开的鲜花,灰蓝夜幕中闪烁雀跃的星海,每一个玫瑰色的黎明,轻翅的天使放开了歌喉,在叮咚地讲述一个又一个的故事。
谁会不为这样的天籁之音驻足呢?
等雁宁回过神来,她的小店前已经围满了人,有些人甚至翻到了墙头,表情如痴如醉,还没从美梦里清醒呢。
人头攒动,雁宁甚至在里边看到了几个值勤的千岩军……等会,你们这是在摸鱼吧?
不过她能理解,太好听了,不愧是蒙德的风花之星。
可惜吟游诗人收了嗓音,止住了乐曲。
连雁宁都觉得遗憾,何况将小道围得水泄不通的人们,惆怅片刻,人群中遽然爆发出一阵剧烈的掌声——
雁宁也不例外。
视线中心的吟游诗人不慌不忙,拉起青翠斗篷一角,右腿后屈,行了一个漂亮的回礼,接着才悠悠说道:
“远行璃月,承蒙身后好心店家借地避雨,未曾料到与店家攀谈一番,才知晓店家耗尽家资,从枫丹学成归来,想把更好更有趣的甜点带给璃月所有人,却因为好心且朴实,成本过于低廉,只得寻此僻静处售卖,入不敷出,濒临破产,还依旧坚持,叫人落泪呐!”
不是,谁破产了啦!
温迪装模作样地抹了一把眼角,在雁宁逐渐睁圆如铜锣的目光里继续哀婉:“连我这一介陌生的蒙德旅客都如此善待,天何薄待这位店家呀,只能以曲宣听,也不知道在场的能不能帮帮这位好心的店主,也就当作为我酬曲了呢?”
吟游诗人睁着翠绿且无辜的双眼,声音哀转久绝:“好心的哥哥姐姐弟弟妹妹们,帮帮我吧?”
这话一出,周遭寂静无声,不知哪里传来一声啜泣……不是你在啜泣什么!
然后是轰隆践踏大地的脚步声。
雁宁震撼地看到人流如洪水涌入她小店,流水线开始扫光她的货架再扫光冰柜里的糕点,甚至“柠檬水再来一瓶”都开始了!
救命!
雁宁被人堆埋没,她好歹还记得自己是个干个体户的,连忙这个装袋那个结账,这时她终于庆幸自己是学成本出身的了,她心算是练过的。
但人实在太多了!
还好之前在遗珑埠看打折有买全符箓式驱动的自动计算器,雁宁快把计算器按出残影了,备好的饮子倾销一空,甚至还有人要她速度摇奶茶,她赶紧晃头说没食材备了,结果还有人让她把存货拿出来快点卖。
看着不减反增的长龙队伍的雁宁:“……”
这种超市抢购是怎么回事,太可怕了!
这时罪魁祸首笑眯眯地跳到她边上,告诉她东西已经搬下来了,雁宁往他指的方向一看,眼珠子都差点没掉下来,她在二楼库房的库存怎么被发现的?!
然而这也只是杯水车薪,还没上货架就被人哄抢一光,甚至还有千岩军士买了一箱泡面……怎么回事你们千岩军?
在雁宁拼命摇头的“没有了一件都没有了”解释里,周遭的人群才遗憾地散开。
僻静的巷道终于恢复了平静,雁宁差点瘫坐在椅子上,整个人变成白灰落地。她要燃尽了。
神秘带货人的清亮嗓音遽然欢快地响起:“怎么样,这样够抵债了么?”
雁宁看着爆匣的摩拉似悲还喜,她哪见过一天那么多营业额的!
她无言以对,只是对着翠色风精灵虚弱比出大拇指,佩服的一塌糊涂:“……完全够的。”
太强了,这就是神明的力量吗。
卖惨文学诚不我欺,但他到底给我造了个什么人设啊……
想到辛劳创业家变成摆子老板的后续解释就让雁宁毛骨悚然,但显然风神是不会考虑这些后果的。
他拎起给自家眷属的纸袋——咦,袋子什么时候跑他那里去的?——接着笑盈盈地说:“应该支付还有剩余,那么,另一件事也拜托你处理啦!”
什么,还有事?
被方才的快乐并痛苦所惊吓,雁宁心肝还有点颤,她战战兢兢望向温迪,不知道他又要办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结果抱满怀点心的吟游诗人只是神秘兮兮地告诉她:“其实啊,之前我在靠近天衡山的地方,有听到一些特别奇怪的声音哦!”
“叭叭的,格外的响!”
“好有意思的乐曲,我抚琴想和那声音斗一斗,没想到,吹得水尽鹅飞,居然完全压不住它的气势!”
“你猜怎么着?”
“我在月色里,看到空中飘着一只——”
“好大的铜唢呐呢!”
还以为是鬼故事的雁宁表情僵硬,晚上遇唢呐是什么故事……不对,从某种意义来说,好像的确是鬼故事?
难道温迪把唢呐怪收掉了?
“好啦说完,我得启程回蒙德了~”
完全没有说故事结局意思的温迪遽然闪出帘外,他挥了挥手:“记得出发的时候带点酒哦,很高兴见到你,龙龙来的老板,再见!”
“后面的事就拜托你咯~”
声音越行越远了。
雁宁目瞪口呆地看着温迪平移远去——不是,后面是什么事,买啥酒,有话说完啊!
可风不愧是风,她根本来不及抓,风的人影已经消失了。
到底是什么啊,总觉得很可怕。
吸了两口气还是没明白温迪在谜语什么的雁宁直接放弃,今天的她已经宕机,可怕的事留给明天的她吧。
匣子里的摩拉有点太多了……没想到这句话居然是从她口里说出来的,更可怕了。
她得把钱匣里的摩拉换票号。
还要重新进货,手摇甜点。
最后……雁宁太阳穴有点突突的。
才下了雨,店里被这样风卷云残一袭击,根本没来得及铺地毯。
客人们踩着水进来,店里卫生肯定完蛋了,只能再重新打扫一遍。
雁宁在心里哀嚎,哪要她买不起扫地机器人、自动收银机,今天被照瞎眼的财富害了吧?
她颤抖着手(收银过度了),颤巍巍望向绝对一片狼藉的地板——
映入眼帘的却是,平整光滑清洁的反光的木板条。
闪亮,晶莹,宛如刚出炉,毫无污渍可言。
就好像被什么人用轻柔的风清洁过了,干净的不得了。
再瞅一眼。
连擦拭水珠的毛巾也折叠整齐在圆凳上,一丝水气也无。
雁宁目瞪口呆,这次是真目若呆鸡了。
风卷云残如狂风暴雨,也吹拂天地润物无声。
“……天老奶,这就是神迹吗?”
给风神磕头了砰砰。
他在救我的命啊!
不过要是学会元素力清扫岂不是不需要买任何清洁工具?风系干家务挺好使耶,难道这就是风神的启示?
雁宁深吸了口气,心想。
有必要试试制造风动牌吸尘器,不过在此之前。
真是梦幻的一天,从老婆那看到我店logo被风神找上门造人设带货还附带家政清洁。
她是在做梦吧……嘶,好痛。
用力拧了把自己胳膊的雁宁面无表情。
这分明都超期付款了。
不就是有没说清的怪事么?安啦,接下来就算还有什么奇怪的事情发生应该她都能承受。
……应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