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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蒿里行(二) ...

  •   同好的契书发的很迅速。
      雁宁到今天才知道璃月牌手机有类似企鹅绿泡泡的功能,加上通讯号就有模块按钮,点一下就可以通过璃月网对话(估计和那种修真的传音原理差不多,雁宁有感觉到元素力),天杀的她手机里只有之前装背匠和报建处的号码,根本没研究过这个功能。

      要是加上钟离,理论上是能和他发消息的……?
      即便社畜多年,脸皮厚如墙皮,“帅哥给个绿泡泡”这话雁宁还是道不出口。

      她就算不是正经人,好歹在我推面前也得装一下才是吧。
      雁宁看完了契书,意外于同好给的条件之优越——只需要她授予版权,后续工厂制作、代售事宜,由她那边全管,还是自己六她四。

      谨慎地询问是否真实得到了确认,连入伙费也没让她交,天上掉馅饼的事雁宁没理由不同意,结果隔天就约她去总务司备案。
      与她接洽的老板虽然自己不认识,不过签字手印和公章做不得假,雁宁有点飘地回到住所。
      这钱赚的,还是买啥基金股票就绿油油的我么?

      一定被岩王爷开光了。
      岩王爷并不赞同这份答案,无奈他的心声不为店家所知。

      美滋滋办完手续的雁宁又是开摆的一天,她兴致勃勃在拨弄从遗珑埠买来的九连环。
      纯银,锁上刻了六瓣迎春花,恰好遇上打折,雁宁有点喜欢,便买回来玩。

      她的拓扑学学的只能说让人汗颜,解了几个月了也没能把扣件解全,有时候烦了就丢回去,有时候想玩又摸索着玩会消遣。
      环扣在手里叮当一会,眼角的光线似乎暗了下来,雁宁抬首一瞧,天穹鳞云弥漫,旋起的风将檐下软帘吹得哗啦作响。

      怕是要落雨了。
      雁宁连忙放下手里的九连环,她先走出柜台,把门口的黑板招牌折叠收好,然后转身开了后门,疾走到后院。

      眼前的景色雁宁已经很熟悉了,走半截石板路,传过口长青苔的陈年老井,晾衣架就在高树前,再前面是睡觉的厢屋。
      搞不清名字的树叶被风吹得到处是,连衣服上都沾了不少,雁宁适才把晾好的衣物拿下来抖三抖,明灰天空就开始飘水珠了。

      夏天的雨说来就来。
      随着檐廊走回店里,沥沥的雨已成了狂风暴雨,透明帘被刮得上下飘伏,电闪雷鸣间,倾盆大雨已经打上了屋宇,还好外边有台阶雨篷,飘进来的也就几枚乱跳的白珠。

      雨瀑在檐下倒挂,天倪一片墨黑,凉爽的风吹进来,连制冷都不用了。
      这种天景她老婆怕是不会来了,往生堂离这有段距离。

      雁宁托着腮发呆,虽然有点遗憾,但吸推如云吸猫,倒没有天天吸,毕竟还有自己的生活,能量-1-1吸是最快乐的,猜我推来不来有种开盲盒的刺激……
      打住,周边盲盒是坏文明,不要想她赌狗一无所有的日子。

      雁宁就在那东一锤头西一榔头的瞎想,顺带吹会凉风降温,不知道发呆了多久,在息列索落的大雨里,她眼角余光闪过一点绿色。
      翠色的,像春山的颜色。

      好像是因为风翘起来的衣角,雁宁下意识望过去,这一望差点没让她整个人跳起来。
      “……!”

      翠帽檐边插着一支三大瓣的雪白花朵,即便雁宁从未见过实物,脑海里也浮现出“塞西莉亚花”几个字,黑变蓝的两束麻花辫垂至锁骨,和她对视的,是双水绿的瞳眸。
      还带着笑,似乎不意外她会发现自己一样的。

      少年甚至还招了招手:“你好,老板,好大的雨,能不能让我进店躲下雨呀?”
      特别自然的提议口气,就像下一秒就要摇人说“大姐姐求求你了”,雁宁脸都僵硬了,她愣原地半晌,艰难点了下头。

      见鬼了,先前门口乱掉风系神之眼就算了,这会路上遇风神本尊了,这是什么运气?!
      简直在心里要倒吸凉气的地步,因为过于震惊说不出话来,自己面无表情的样子估计有些过于冷漠了。

      不过自来熟的客人并不在意,他掀开软帘,带着一身的水气走入其中,还很郁闷地拍了拍打湿的披风:
      “哎呀,这雨真是说下就下啊,这说变就变脸的天气,好像某位坏的很的老爷子啊~”

      ……有人是不是飞快且若无其事地说了自己朋友的坏话?
      雁宁眨眼看温迪,后者一脸无辜,她都疑心自己听岔了。

      想了想,她还是对身上有沾湿温迪说道:“稍等。”
      温迪也好脾气地点头:“好的呢。”

      然后笑眯眯看她上了二楼,搬了张圆凳提溜了付毛巾过来,对他板着脸说:“请用。”
      并把巾帕递给他。

      话说风神还会淋雨吗……?
      念头在雁宁头脑里一晃而过,可惜她没法向温迪确认,温迪也不认识她,只是为什么这个时候温迪会出现在这啊?

      不是找人有事,听他口气,难道是来找钟离玩的?
      雁宁试探着问随意擦了擦衣角的温迪:“客人这身打扮,不太像璃月本地人,是来璃月行商的,还是来走访亲友的?”

      温迪看着她笑了笑:“夏天恰好是喝冰镇梅酒的季节,过来蹭点朋友的酒。”
      果然是来璃月找钟离玩的。

      想到著名的温酒梗倒头梗雁宁就有点想笑,也不知道钟离这次有没有听到风声,雁宁又问:“您是喝完了酒,还打算在璃月逛逛么?”
      不然一个人跑来她店还蛮奇怪的?

      “是呀。”温迪煞有其事地说:“虽然说某个人从来不说这不行那不行,实际上也老派的这那都不行的穷讲究人,我还很纳闷他从哪里买来的苹果慕斯呢,一看外面的纸袋印的原来是你这家,所以就准备过来买些纪念品回去。”
      噗这对钟离的形容。

      不过等等,不对。
      昨天确实有往生堂的仪倌托客卿的请求带了些糕点回去,其中就有这道苹果慕斯,毕竟她做西点自由发挥,前几天刚好看到有苹果叫卖——毕竟苹果一年四季都有卖嘛。

      原来是买给老友的。
      纸袋的logo……咳,说实话,是因为在江府捞了一笔,所以考虑稍微扩大宣传一下,没想到邻国的神明被她宣传到了就很离谱。

      她又听温迪啧啧称奇:“‘龙龙来’,这名字起的很有意思啊,刚好我家里就有只龙,也应该是特瓦林来尝一尝的地方呢!”
      等等等一下,买给特瓦林?

      要是她根本不知道眼前的人是谁、特瓦林是谁也就罢了,可她一清二楚,雁宁忍不住汗流浃背了:不是,虽然叫龙龙来,但没有真的让真的龙来吃啊!
      还好特瓦林没来,只是温迪代购。

      ……不会以后还有别的龙上门吧,哈哈。
      雁宁被这天马行空的幻想吓得一激灵,她赶紧把这不切实际的想法抛之脑后,便慎重询问起特瓦林的口味。

      佯装不理解温迪口里的“龙”是怎么回事,因为就算在璃月古岩龙蜥也是传说生物的,她一个普通人怎么会知道别人养龙不龙的。
      温迪对雁宁的装傻似乎也一无所知,他眨了眨眼睛:“等雨停吧。”

      也是,现在也出不去。
      雁宁又听温迪好奇地问:“话说,你不觉得我说朋友是穷讲究人有点过分吗?”

      “毕竟,我不仅说他是老爷子、穷讲究,还说他脑袋里都是岩石呢!”
      温迪特别正经地抱胸问她。

      “???”不是您问我干啥?
      这下差点把雁宁整不会了,她思忖片刻,才更慎重地问:“可你们是朋友吧,偶尔打趣应该无伤大雅?”

      “而且你这样说他,他也不一定就不说你了吧……?”
      至少与风雅二字搭不上关系的诗人酒鬼是严重吐槽过了的啊。

      他俩损友关系挺好玩的,雁宁老喜欢海灯节小钟敬酒局了,对他俩的互损毫不在意。
      唔,等下,怎么感觉温迪说这话有让她帮钟离抱不平的意思,怎么说的好像他知道自己和钟离很熟……?

      不对吧,就算钟离介绍,她也就是有几面之缘开点心店的老板,哪里谈得上熟到打抱不平?
      雁宁心里嘀咕地打量温迪,温迪只是微微一笑:“难怪……”

      难怪什么?
      “难怪你店里的点心闻起来好香啊!”

      温迪三百六十度的转弯差点没让雁宁闪着腰,她心想,方才的话估计就温迪随口一问,找个人吐槽老友。
      搞不好这次又被丢出来?

      “没有被丢出来哦。”奇异地看穿了雁宁的所思所想,温迪没等雁宁从震惊里反应过来,他就说起了别的话题:“话说老板是不是最近有找到一个老物件?”
      他摩挲下巴:“感觉像那种花花绿绿的木盒子的东西,风里还有影子在,你不摆出来吗?”

      天老奶,连这种事都能发现吗?
      要不是面前的是风神,雁宁后背都得凉了,她僵着眼睛问:“那是看上去很贵重的匣椟,我怕摆出来会被人偷走。”

      温迪诧异地说:“不会啊,上边分明施了璃月「仙术」,一般人只会看到一个灰扑扑的木盒子,除非是璃月仙人,是察觉不到盒子的真面目的,不会被偷走的啦。”
      他又温和地补充:“既然被你找到,就说明制匣人同意给你用的,他应该想匣子发挥自己的功用吧?”

      看上去的确像个钱匣,装钱的功用吗?
      雁宁有些不解,可还是摇摇头:“这毕竟是别人的东西,要原模原样还回去的,我还是先收着,小心为上。”

      唔,要是真的主人同意,要不,她摆床头装点琐碎私物?
      温迪却抖抖肩笑出了声,也不知道他在笑个什么劲。

      雁宁纳闷地看他,可一贯话多的温迪老师这回什么话都不说了,搞得雁宁浑身紧张起来:莫非这宅邸的主人大有来历?
      还在紧张呢,温迪却忽然说道:“雨停了。”

      顺着他的视线,雁宁也抬头望向门外,大雨果真歇了。
      还有水珠顺着直筒瓦片滴下石阶,在水洼里折射出霓虹色,昏暗漆黑的天空已然放晴,连太阳都从云里出来了好一会。什么时候停的雨,她居然没察觉到?

      不过这也挺夏天的。
      雁宁转回头,温迪已经起了身,站在柜台前沉吟了:“店主小姐,我要这个,这个,还有这个,麻烦给我包起来。你们店里有没有酒啊?”

      她倒是做了些饮子,不过酒是没有的,温迪要的也不太可能是货架上的料酒。
      “好吧。”温迪叹了口气:“苹果汁没有的话,黑板上的珍珠奶茶来两杯也可以。”

      珍珠奶茶应该是最简单的饮品了,熬红茶煮牛奶放白糖,珍珠用木薯淀粉合糖水捏煮,她以前裸辞在出租屋里就做过,现在复刻一遍也没问题,所以有挂在售货栏上。
      雁宁把温迪点名的东西装好袋,她算完账,认真道:“诚惠两千摩拉。”

      毕竟是温迪,还是把零头抹了吧。
      可惜,雁宁对风神的尊重换来的是——

      摸来摸去一无所有然后恍然大悟的吟游诗人:“哎呀,忘了,钱包抵在酒馆了,现在我身无分文了呢,诶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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