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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目击现场 “那你是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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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梨在山寨养伤的这几天,闲来无事便到山寨各处走走。
山寨的人现在大多是以耕种为生,有些没在官府里留过案底的人也会出县城做些买卖。山寨里的每户人家都会按月上交一定数额的钱,用以维持寨子的经营,例如,武器补给和修固寨子等。这几年来,虽然和别的山头有几次小规模的打斗,不过生活情况还是要比在村子里强太多,起码不用徭役交税。
明日郁梨打算去趟县城看看有什么营生可做,今日她暂且先做些口脂,试着卖出去。她将紫茉莉花瓣放进干净的石臼里捣碎,捣的时候加入一点冰片和桃胶水,这样做出来的更上色。捣碎后用细纱布滤出花汁,这时候放些蜂蜜和猪油进去浸泡,反复浸泡,然后倒在瓷罐子里阴干放置。郁梨没有做很多,但是这几盒应该可以卖到800钱。
这几日,南阳县城里闹得人心惶惶。进城门时有士兵拿着画像仔细盘查,就连街边上也有士兵在巡逻,为的就是抓捕碧云楼逃掉的刺客。郁梨站在城门的公告处看着刺客的悬赏告示,心想,这南阳县城里也不太平啊。
郁梨和丁香手里挎着篮子,里面装的是自制的口脂。她们朝县城里最大的胭脂水粉店铺走去。
郁梨带着丁香在店里四处瞧瞧。这胭脂水粉店不大,但是里面东西倒是齐全。老板见她虽然装扮素雅,但脸上略施粉黛,眉眼甚是靓丽,一看就是小康之家的女子。“这位姑娘,可是有合心意的?小店的东西都是县城里最好的。”
郁梨看着身形富态,穿金戴银的掌柜笑道:“掌柜,其实我原本想把自己做的口脂拿来您店铺卖的,可是我方才在您店里看到的货极好。便不敢贸然开口。”
胭脂铺掌柜上下打量了眼郁梨,又看到她身边的丫鬟拿出自制的口脂放在桌上,“那你怎么不在外头摆摊卖呢?况且,你我陌生,我如何相信你的货没有问题。”他打开口脂,就散发出清香,做工细腻,是好东西。
“掌柜有这个顾虑我理解。您先看看这口脂。”郁梨用手沾了些口脂,轻轻抹在手背上。口脂色泽饱和,亲肤不油腻。“我做的口脂质地极好,这轻涂和厚涂颜色不一样,适合多种人的肤色。这口脂还不怕水,也不容易糊。”
“是挺好的。”老板点头肯定。
郁梨见此,心里也有了些把握,“掌柜,我想了两个方案。第一呢,我们签订契文,到官府备案。我把货放你店里卖,你从中抽二成利。第二,我把方子卖给你,日后怎么买卖全由你做主。”
掌柜心里开始打小算盘,以长远之计来看,把方子买断会更好些,既不用担心有其他店卖同款,这货源也安全。“那这方子,姑娘打算怎么卖?”
“这方子原是宫廷秘方,我只不过加以改良。看掌柜是识货的,五十两银子即可。”郁梨看着掌柜还有些犹豫,便在商言商道:“这样,我先把这几罐口脂放你店里,让客人免费试用。看了效果,你再做决定。”
掌柜听闻,大喜。心想,还有此等好事,反正不吃亏,那就先试试。如果能够复刻出来,那就好了。“那就先试卖看看。”
“那就先谢过掌柜了。”郁梨见事情谈的差不多了便起身告辞。
街道上的货物琳琅满目,郁梨没有想到自己还有穿回古代逛街的一天,这事还蛮新奇的。她从街头走走停停,看到新奇的玩意都去凑下热闹,时不时地问问丁香。两人被卖簪花的摊子勾起了兴趣,正细细挑选。摊主卖力向两人推销簪花。
这时,摊子对面的酒馆门前像是出了事,四五个人围在那里指指点点,讨论着什么。一个穿着邋遢,不修边幅的老者嘴里叫喊着,系在腰间的葫芦长长坠在地上,就这么拖着。酒馆小二拿着扫帚不停地拍在老者的脚边,嘴里骂骂咧咧的样子。过了一会儿,老者摇头晃脑地走了,任由葫芦就磕磕碰碰地拉着。
“哎呦,看来是四明山的老头又来酒馆门前耍酒疯了。”摊主见怪不怪摇头说:“每次来讨酒就会疯疯癫癫喊我有乾陵宝藏,我有乾陵宝藏。”说着还学那老者模样,真是逗趣。
摊主见郁梨愣了下,以为她很感兴趣,又继续绘声绘色道:“前一两次,酒馆掌柜信以为真,还请他喝了酒。后来才发现是用来骗酒的。那掌柜,气得呦…….”
郁梨适才反应过来。对了,乾陵宝藏。爷爷和她提过,当年爹娘就是因它而殒命。可是爷爷不是说,乾陵宝藏是个幌子吗?也许那个老者知道些内幕。
她把簪花放下,转头对丁香说:“你帮我再挑挑,我马上回来,你在这等我。”说完,便朝着东西巷那边跑去。希望那老者没跑远。
丁香想要开口,可郁梨已经隐入人群中,不见踪影。心里着急,可小姐又让她在这等着。
摊主见郁梨撒腿就跑很是纳闷,自己没说错话吧。他挠挠头,看着丁香,“姑娘,这簪花你们还要吗?”
丁香回神,淡淡说道:“我再挑挑。”
这边,郁梨在东西巷这边四处寻了会,终于看到了仰卧在墙边的老者。那一角落正好有一根越墙的树枝,遮住了日头。
她走近,闻到了刺鼻的酒味。老者看似五十左右,两鬓已生满白发,凌乱的头发用一根破布系着,脸皱巴巴宛如揉搓过的纸,双眼无神。“老人,我想问你个事。”
老者不应。郁梨重复一遍,“老人家,老人家,醒醒。”“我想问你关于乾陵宝藏…..”
老者一听,顿时激动起来,双手抱着脑袋,“乾陵宝藏是我的,你们不要抢。”接着起身踉跄跪倒,满脸惊恐,悲痛地抽噎道:“厉朝要亡国了,快逃快逃。”说着,他像是被梦魇般,拿头抢地,“不要杀我。呜……”“不要杀我。”
郁梨见他如此疯癫,连忙退后几步,“我不杀你。我不杀你。”
老者慢慢冷静下来,可是依然止不住的抽泣,肩膀微颤。
郁梨见他眼神空洞无光,想来还不是很清醒,这乾陵宝藏的秘密应是问不清了。她不想再刺激老者,便转身离去。
东边市集,约莫是到了要回去吃午饭的时间,行人少了很多。挑夫和摊贩也不吆喝了,有部分摊位已经拾掇。
宗玠路过市集,被人叫住。他回头,见是一个麻衣粗布穿着的老汉挑着扁担朝着他走来。
老汉满头大汗,气喘吁吁道:“小伙子,能不能行行好。帮我挑一程,我家就住不远处的胡同。”他拿着袖子粗鲁地擦擦脸,抬手指了那条胡同,“我肩头之前伤着了,实在是挑不动了。若愿意帮忙,我可将框里的鸡蛋分些给你。”
看着老汉诚恳的眼神,宗玠思索了片刻颔首。左右帮这一趟也不会费多少时间。
他拾起地上的扁担,将扁担竖放在左肩上,一手握稳扁担前侧,毫不费劲地挑起了那两箩筐的鸡蛋。这两筐鸡蛋重量不同,他还略微调整了下姿势。
老汉见他帮忙,脸上挂着笑容,眼角的皱纹清楚可见。就这样,老汉领着宗玠,穿过街尾后,七拐八绕来到了深巷中,最后停在了一座小院里。
宗玠弯腰蹲下,正打算要把扁担卸下。他身后的老汉嘴脸一变,呲着牙,从衣服里拿出匕首朝宗玠脖子猛刺。
老汉眼神狠厉,以为自己胜券在握,宗玠必会成为他刀下亡魂。
不料,宗玠往左边闪躲,顺势握住他的手,将其往前一扯后,他被钳制趴在地上。来不及反抗,他的双手被反缴在后腰处,背部被宗玠脚踩着,肋骨断裂般的痛感让他直冒冷汗。
“大人,饶命,小的一定知无不言。”老汉求饶。宗玠松开他。那老汉开始揭掉脸上的人皮面具,“大人,是否早就识破我的伪装。”
宗玠淡然道:“你的眼睛未见浑浊,没有老年人的黄斑。你说你肩头受伤,偏偏你挑扁担的方法不是最省力的那种,可见你并没有很熟悉此活。”
刺客扬天大笑,“卫国大将军,果然名不虚传。”说完,他飞快地扔出一颗毒镖,手脚并用翻过墙的另一边逃跑。
翻墙的他还未走五步,脖子上被架着一把软剑,使他动弹不得。
“我看上的猎物就没失手过。”宗玠的话如同爬在他后背吐信的蛇,让他忍不住哆嗦。
“大人,我说,我全招。”他讨好说道,“四皇子,除了刺杀你,还在寻一个宝物,若是你将我……”
“哦?”“是乾陵宝藏吧。”宗玠邪魅一笑。“你送去京城的信已经被我截了。”
刺客瞪大双眼惊讶叫道:“你怎么知道。我……”话音未完,脖子被软剑划破,飞溅的血如同盛开在阳光下的花,热烈而妖艳,最后“嘭”倒地身亡。
郁梨刚好路过这胡同口,看到了这一幕,整个人呆愣在原地,强忍着,不让身体颤抖。那带着肃杀之气的男人好眼熟。再细细看,那不就是她第一次打劫过的对象吗。怎么办?心里慌了。不过今日自己穿了女装,他估计也认不出我。况且为了防晒,我还戴了面纱。
宗玠看向郁梨,那女孩像是被点了穴位,不跑不叫。面纱外露出清澈明亮的瞳孔,长长的睫毛微微地颤动着。那双眼睛给他一种熟悉的感觉,仿佛之前见过。
正午时分,天上的云层散了些。阳光落在男人修长,且精壮结实的身体上,很是高大威武。他脸上的轮廓在光照下更加棱角鲜明,眉峰高扬,眼神透露出一股粗狂的神气。
郁梨觉得僵直的身子有点麻,干脆半靠着墙。她见他没有动手的意思,便放下警惕开口道:“你为什么杀他?”
“朝廷官吏缉拿刺客。”宗玠被太阳刺得微微眯起眼睛。
“这样啊。”郁梨点头思忖,“那你是什么官?”
“南阳县尉宗玠。”宗玠发现眼前这女孩很是有趣。她明明身体很慌,胆倒是挺大的。
和风拂过,少女如傲雪中的红梅,身姿轻盈缥缈,却也足以美得让人瞩目。面纱被吹落,那小巧的鹅蛋脸,玲珑腻鼻,肤若白雪,点点朱唇再也无处可藏。
郁梨伸手去拿面纱。无奈这面纱飘太快,跟本来不及。又来一阵风,面纱吹得更高更远了,渐渐要越过高墙。
宗玠施展轻功伸手拿回飞在半空中的面纱,一步步走向她,“拿好。”
她微笑着接过去,眼里的笑意流露到唇边,露出皓齿,“谢谢,宗大人。”
这时,郁梨听到不远处丁香的叫声。她转身跑出去后,却鬼使神差地回头望了眼,才匆匆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