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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阴谋 “你爹娘和 ...

  •   荷月皎洁,倚树而栖。月光温柔倾泻,将荡雁山轻轻笼罩。山林偶尔间会响起几声野鸟的叫唤,试图打破漫漫长夜的静谧。清风寨里灯火燃起,许多户人家刚好吃完饭,正在庭院里消食聊天。
      郁梨刚刚用完晚膳,正着手煮些助眠的花茶。沸水倒入茶壶,热气升至半空。壶里花瓣浸入水中缓缓盛开,香气四溢。
      她拿着茶壶来到爷爷房前,看见里面烛火未熄,犹豫后伸手叩门,“爷爷,你睡了吗?”
      “没有,我这就来开门,等下。”丁老爷子拄着手杖开了门,“进来吧,这么晚了,可是有什么事要和我说?”
      郁梨拎着茶壶,倒了杯花茶放在老爷子面前,“爷爷,这是助眠的花茶,你尝尝。”“爷爷,我想要知道我失忆前的事。你和我说说吧,我不想丢失过去,糊里糊涂过日子。”
      茶杯里缓缓升出的热气,模糊了丁老爷子的视线,仿佛十三年前的场景就在眼前。他面色平淡,眼眸泛着水光,细声道:“和你说说为什么会金盆洗手吧。你刚过完四岁生辰那年,你爹娘原想再冒险一次就收手。可惜啊,天不遂人愿。”
      他眼角渐渐湿润,悲怆低诉:“你爹娘和白虎寨两边的人都想去抢乾陵宝藏。谁都不曾想到,这是白虎寨和官府勾结设下的陷井。根本就没有什么乾陵宝藏。你爹娘中计后被官府包围打算拼死突围。可是白虎寨乘机将你掳去威胁你爹娘。最后你爹娘惨死,我们寨的人也损了一半。”
      郁梨眼眶红红,泪水顺着两颊无声滑落,想来当年的惨象绝不会是爷爷这一两句能说清。
      她用手背抹干泪痕,“那我是怎么活下来了?”白虎寨行事作风毒辣,必会斩草除根。就算爹娘答应不反抗,显然白虎寨也不会守信将我放过。
      当时为了救阿梨确实费了不少心思。丁老爷子长舒一口气,哽咽道:“其实和你一同被捉的还有石伟这孩子。当时情况太乱,石伟爹娘协助我先救出你后才想起石伟。等我门还反应过来太迟了,白虎寨的人把他扔下山坡。我们找不见这孩子,石伟他爹娘也死于白虎寨刀下。后来,石伟十岁的时候回来了,但是他缄口不提这几年在外过的怎样。”
      “不过时间一晃眼过去了,其实你不记得还好。”丁老爷子平复了心绪,嘴角含笑,慈祥望着郁梨,“阿梨,你平平安安就好,这样爷爷才对得起你九泉之下的爹娘。我就只剩下你了,我不想再重蹈覆辙。”
      “爷爷,我们都会好好的。”郁梨浅浅一笑。
      原身就剩爷爷一个亲人了,俩爷孙感情应该很深。那自己好好孝顺老人家,这样多少也能慰藉早已殒身的女孩。原身给了她机会生还,这份恩情她铭记在心。房间里的烛台被风吹的晃悠悠的,两人的影子映在墙上忽明忽暗。
      丁老爷子沉思片刻,再次提醒郁梨,“你最近好好在山寨呆着,别到处乱跑。我怀疑你摔下山坡不是意外,是有人故意为之,说不定是寨子里的人。不过阿梨放心,我会查清楚这事,你自己也警醒些。”
      虽然不记得摔下山坡的事,但是郁梨猜想凶手原本打算杀死原身。只不过她来了,打乱了计划。她在明处,凶手在暗处。除非凶手想要暴露,否则他断然不会贸然出手。现在来看,她暂且安全。
      郁梨点头,“爷爷,我不想坐以待毙。过几天我到县城看看,说不定找到别的线索。这次我有了防范,他不会那么轻易得手的。你放心吧。”
      “那按你的意思去办吧。”丁老爷子困意袭来,哈欠连连。
      拉着老人家说了那么久的话,郁梨也看出爷爷累了,道晚安后便起身回去歇息了。
      月亮已经躲进云层里,灰蒙蒙的天际就只剩点点繁星在闪烁。凉风拂过离河江畔,波光中泛起层层涟漪。岸边的柳枝随风摇曳生姿,恰似十五少女的腰,不知能勾起谁的心中事。
      离河江畔的碧云楼阁上歌舞升平,官员们觥筹交错间交谈甚欢。
      “宗大人,我敬你一杯。”南齐王举起矮桌上的酒,仰头喝尽。他拍了拍圆滚滚的肚子,靠在美艳舞姬的肩膀上,张嘴咬上美人喂食的葡萄,口齿不清道:“宗大人,你说我皇叔是不是脑子不清醒,竟然听信那群阉人挑拨,诬蔑你拥兵自重,藐视皇权,将你下发到我南阳县做个屁大小的县尉……”他手一挥,场上的闲杂人皆识趣离开。
      宗玠举起酒杯,嗤笑一声,神态淡然打断南齐王,“王爷慎言,为臣者不敢议君。这酒,我敬王爷辛苦设宴招待,宗谋感激不尽。”
      南齐王“呸”一声,吐出葡萄皮,仰天大笑道:“莫不说这碧云楼,连着南阳县也是我的地盘,我的人。山高皇帝远这个道理还需要我告诉你吗,宗大人。”他说完便推开身旁的舞姬,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拖着虚浮的脚步走到宴席中间,指着宗玠笑道:“连你都得听我的。你如果没被下放前,堂堂卫国大将军的面子我还是给的,可惜啊。”
      南齐王跌坐在宗玠矮桌前,痴痴笑道:“如果我坐上了龙椅,我定会封你为卫国大将军,宗大人,你觉得如何呀?”
      宗玠不动声色地往后挪,这人口鼻呼出的酒味让人恶心。他皱起浓眉,眼神锋利,厌恶不露于色,“王爷好意,恕我不能接受。在下只忠于民,忠于国。至于王爷僭越皇权的这番话,权当是王爷酒后胡言,下官亦会当作是耳旁风。我不上报皇上,算是给王爷的见面礼。”话语铿锵,落地有声。
      宗玠就这淡然地坐着往杯子倒酒,锐利而暗含嘲讽的黑眸直视南齐王,身上的杀气和威严再也藏不住,仿佛他才是王爷。
      南齐王差点被他眼神吓到,晃晃悠悠站稳后,怒气冲冲地抛下一句,“好一个伶牙俐齿,等着你求我。”便离席。南齐王走后,宴会很快就恢复热闹。歌姬重新舞乐,官员们也开始喝酒应酬,与艳妓调笑。只有宗玠那桌冷冷清清。宗玠毫不在意,吃得倒也舒畅。
      舞曲加入鼓声,更是让气氛愈加热烈。一歌姬穿着清凉艳丽的纱裙,赤足走向中间,玉足上还缠着铃铛。歌姬神态靡丽,娇媚动人,铃铛随着她热情奔放,妩媚妖娆的舞姿铛铛作响,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只见她扭着身姿来到宗玠面前,微微一笑后便扬起飘带旋转起来。
      正当众人看得痴迷不已时,那歌姬从发髻中取出闪着寒光的匕首,身体轻巧利落地向宗玠胸口刺去。他巍然不动,直至匕首刺入前。他抬起左手握住歌姬的手腕用力一掰,右手夺过匕首。
      在众人还未反应间,他左手一拉,把歌姬头压制在矮桌上动弹不得,杯盏玉著皆数倾倒。歌姬还在苦苦挣扎,宗玠拿着匕首已猛地插进她的脖子。匕首一拔,鲜血如柱般喷涌而出,染红她的眼睛,很快,便气绝身亡。
      一群蒙面杀手从屋檐倾身飞下,团团围住宗玠。宴会的人大声尖叫,拖着颤巍巍的身体四处逃跑。
      宗玠的衣服和脸上都沾染了那歌姬的血,手里还握着滴着血的匕首,沾染血污的脸轻轻抽动,扯出一个笑容,宛如嗜血罗刹。他抬头,浑身戾气,阴沉沉说道:“这份见面礼,我很喜欢。”
      十位杀手对视了一眼,持剑直径朝宗玠。宗玠踏上矮桌借力,在空中凌身跃起,反转身体,轻巧地落在黑衣人后面。他的匕首一划,三个黑衣人颈部鲜血直流,痛苦倒地。左右两边的黑衣人上前擒住宗玠的胳膊,他跳起来弹腿把两人踢飞,两人撞柱而亡。
      这时,杜仲带兵前来增援,联手杀了四个,只余一个黑衣人还在和宗玠缠斗。那黑衣人见刺杀失利,不再恋战,手里扔出个鸡蛋大小的白珠子。宗玠蓄力把匕首掷出,击破白珠子,刺伤黑衣人的肩膀。
      顷刻间,灰白色的粉末弥漫在空气中,遮住了众人的视线。黑衣人趁机破窗而逃。
      杜仲连忙跑到窗边四处查看,黑衣人早没了影。“大人,黑衣人逃了。”
      宗玠摆摆手,“无碍,他们还会再来的。夜深了。回府吧。”
      夜色渐浓,皎月沉入云层,若隐若现。南阳县街道上鲜少人活动,两边的铺子早已熄灯关门,许是快要到宵禁时间。
      “大人,今晚这场刺杀会不会是南齐王给咱们的下马威?”杜仲驾着马车驶向县尉府。
      “不是。”宗玠正拿着湿巾擦掉脸上的血,“有人想杀我,同时也想把脏水泼给南齐王,这种膈应人的法子见多了。至于南齐王这种虚有其表的货色,还成不了气候。”
      “难不成还是四皇子下的手?”杜仲心里笃定了这个猜想。
      宗玠没出声反驳,靠着软垫,闭眼假寐。数月前,异族进犯边境,援军姗姗来迟,自己率领五万大军险胜。回京城后被污蔑下放。现下,自己不过刚到南阳县,就被人刺杀。那人是想让我被贬,却不情愿让我活着来南阳。还有,南齐王真的是为拉拢自己才来的南阳县吗?
      这样细细想来,除了皇权,或许还有其他东西是他们更迫切想要抢到的,到底是什么值得他们大费周章?或许这东西就在南阳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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