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涌》折棒子

2、进入S区

　　随着靠近S区，城墙逐渐映入眼帘。与E区的象牙白不同，S区的城墙为暗黑色，带给人一种压抑的情绪。珞沉不禁猜测起墙那边的模样。

　　进入入城的主车道后，路上的车明显多了起来。遥远可以看见入口处车辆专用的巨大的“门”，一边闪烁着蓝光，一边发出AI合成的人声。

　　“下车，我们走另一边的通道。”星宇从制服口袋里摸出证件，一边催促珞沉下车。

　　所谓的另一边的通道，是人类专用的入口。除了随身物品检查，还需要进行身份认定。也多亏这项检查，揪出不少有案底的在逃人员。此时，入口处排起了长长的队伍，一眼难以看到头。

　　星宇下车后径直走向一边的一个守卫，拿出自己的证件又说了些什么，立即围上来好几个人，瞬间包围了卡车。珞沉一惊，生怕自己轻举妄动会出什么岔子。好在那群人的目标似乎不是自己，而是车厢内被贺曳管得服服帖帖的两个劫匪。

　　珞沉刚偷偷松了口气，就对上星宇看向他的目光。珞沉不敢说自己能读懂多少这个刚见面几个小时的男人的眼神，但他确实有一瞬间在星宇的眼神中看见了最冰冷的审视。

　　他赶紧移开目光，尽管他的心虚表现得实在太过明显。星宇似乎有些疑惑，但也没继续深究。他把证件收回口袋，示意珞沉和贺曳走专用通道。贺曳表示自己还要开车进去检查，让珞沉自己过去。珞沉心想：这不完蛋吗！即使如此，他还是硬着头皮走到星宇身边，唯唯诺诺地大气也不敢出一个。

　　一边的星宇不是是不是察觉到这异样的气氛，停下脚步看着珞沉。

　　“你是小偷，还是逃犯？”

　　珞沉被问得一头雾水，觉得自己怎么也跟着两个搭不上边，只怔怔地回了一句：“不、不是啊，我只是个普通人。”他差点被自己口水呛到，又觉得说得不够好，添了一句，“普通好人！”

　　星宇被珞沉的反应逗笑了，伸手拍了拍他的背：“那你怕什么。抬头挺胸，跟我进城。”

　　珞沉囫囵应着，心里却是后怕——我竟然表现得这么明显吗？但星宇的表现也有些奇怪，难道他一直是觉得我是逃犯，想试探我？

　　珞沉脑内乱成一团，实在想不出一个头绪。但他一直提醒自己，无论如何都不能暴露自己的身份。

　　专用通道基本没什么人，进入城区要快得多。入口处是和之前见到的“门”一样的机器，只不过要小很多。金属制作的门框上面涂着银白色的涂漆，每过去一个人便会亮一次□□。珞沉还从没见过这样的机器，顿时觉得新奇不已。

　　他沉迷于研究这玩意儿的用途，才发现星宇已经走出去好几步。他赶紧小跑跟到星宇旁边，跨过门的一瞬间，耳边响起一声“通过”。

　　通过“门”并不能直接进入城区，珞沉走马观花似的都来不及看内部设施，就跟着星宇到了人工检查通道。他的面前出现了一个检察官和一台闸机似的机器。

　　“等等，”珞沉拽住了星宇，“这是要干什么？”

　　“核实ID，这是S区入城的规定。你的铭牌呢？”星宇摊开手，手心放着一枚铭牌。铭牌由金属制成，内设储存芯片，只需用官方ID机器扫描一下就能所有者的一切身份信息。珞沉一顿，尴尬地笑了一下：“好像，不见了。”

　　珞沉自己都知道这个借口太拙劣，可星宇看上去并没有怀疑。他只是略一思索，不知从哪里拿出一个铭牌放在珞沉手里：“先借你。”

　　珞沉不知道星宇为什么要这样做，这样难道不算违纪？不过，他也不打算放过这个机会，拿了铭牌就往机器上扫。检察官看了眼显示屏，露出十分疑惑的眼神。一边的星宇敲了敲检察官的桌子，把自己的铭牌放在机器上，检察官立刻就领会到什么，起身行了个礼，就放珞沉进去了。

　　“没有铭牌会很麻烦，这个你就先拿着，别弄丢了。”

　　珞沉看着手里的铭牌，仔细端详起来。这个铭牌和自己的有些不一样，原本的主人似乎并不是一个讲究的人，金属层面上有许多划痕。但或许那个人是很有童心的，铭牌上印有可爱的凸起花纹，像是小狗的爪子。

　　不过，珞沉不敢想那个人的铭牌为什么会在星宇手里，他更不敢直接去质问，只能默默把铭牌收好。

　　通过人工检查后，就没有别的检查了。两人进入一个消毒室。说是消毒室，其实也只是用强风吹掉来访者身上附带的东西。毕竟细菌病毒一类的，是无法完全防范的。此举主要用来防止外来物种入侵。

　　在辐射影响下生态剧烈变化的今天，区内的生态与区外有很明显的区别。城区内有专业人员管控，所以不会有不利变异。而区外则不同。区外属于无人管辖范围，生物在辐射内怎么变异都有可能。也因为区外无人管辖，也会有不少犯罪人员逃到外面，做起拦路抢劫的勾当。对于区内的人来说，那些人与完全变异者别无二致。

　　很多年前，地球上出现了某种特殊辐射。虽然全球学者及时响应并试图研制抵抗疫苗，但在辐射的作用下，人类开始有了变异进化的倾向。在变异进化中，分为进化者和完全变异者。所谓进化者，指的是受到辐射一定影响，在人类身上出现些许超乎常人的能力。这类能力因为可以有人类自主支配，所以被视作有益变异，因此被称作“进化”。而完全变异则是指在辐射大量影响下，身体出现不可控的变异，直至失去人的理智，完全变异成“怪物”。

　　珞沉被突如其来的狂风吓得不敢动弹一下，连帽子被吹跑也没有余力去捡。待到星宇递上帽子，他才连忙戴在脑袋上。

　　星宇没再说什么，领着珞沉出了检查大厅。

　　货车通道比专门通道要慢一些，过了一会儿贺曳才戴着墨镜踩着嚣张的步子过来：“完事儿。接下来什么安排？”

　　“把珞沉先送我那里，我还要交接一下那两个人的事。等我处理完了，要找他录口供。”星宇把珞沉交给贺曳后，头也不回地直接走了，留下珞沉一个人独自犯嘀咕。

　　“走，哥先带你去吃点好的垫垫肚子。”

　　贺曳是个健谈的，大大咧咧甚至有些单纯。他开着自己的大卡车，带着珞沉进回了趟自己在郊区的住处。换了辆轻便的小车后，又把人送进热闹的市中心。

　　“金盏餐厅？”珞沉记得贺曳提到过这个地方。从装潢上来看，确实是家不错的高档餐厅。贺曳带他入了座，一脸得意：“随便点，星宇买单。”

　　“这不好吧？”珞沉嘴上说着，先跟侍者要了热毛巾擦脸。把脸上灰蒙蒙的泥土擦干净，贺曳这才发现珞沉的脸很白嫩，看起来不像是流浪汉，反倒他那从容不迫的举止和谈吐更像是上流社会的人。

　　贺曳没有星宇那么强的洞察力，他做事全凭直觉。猎人出身的他靠着直觉死里逃生，所以他非常相信自己天生的第六感。不过，他并不在意什么阶级还是地位，他的直觉告诉他，珞沉是个好人，这就足够了。他喜欢和善良的人相处，因为不用费心去猜他们的弯弯绕绕。

　　“有什么不好，服务员，我要最好的招牌菜。”贺曳大手一挥，好像买单的人是他一样。

　　珞沉也不再犹豫，点了几道自己常吃的料理，又俯身跟贺曳悄悄说：“其实我早就饿死了。”

　　餐桌上，贺曳讲了许多关于星宇以及这个城区的事。

　　据他所说，星宇本来并不是S区的人，但是有天突然到了这里，还是以指挥官的身份。要知道，指挥官在城区可以算是很大级别的职位了。星宇才二十出头就能到这个级别，不是实力变态就是后台够硬。贺曳跟他交过手，从结果上来说，贺曳略逊他一筹。

　　“你应该也注意到了，星宇的头发是黑的。”

　　人类经受辐射影响后，除了能力会发生变化，外表体征也会相应变化。最明显的就是头发会变成异色。而保留原色的人即未进化者。

　　虽然两人交手看似打了个平手，但前提是，贺曳是进化者，而星宇是未进化者。未进化者的星宇尚且能赢过贺曳，假设他未来进化了，不知会变得多强。

　　珞沉一怔，下意识撩了一下自己额前的刘海：“那是真的很厉害啊。”

　　“对了，我听星宇说你铭牌丢了，还让我在车上找。你怎么过的检查大门啊？”贺曳嚼着一块牛肉，大大咧咧如他，吃起饭来却也不会吃得满嘴流油。

　　“哦，是他借了我一块。”珞沉拿出铭牌给贺曳看，“就是这个，还挺可爱的。”

　　“噗。”贺曳差点被喉咙里的酒呛到，“这不是大黄的吗？”

　　“大黄？”珞沉一听这名字，忽然有了不好的预感。

　　“对，大黄。是星宇以前养的狗。”

　　珞沉回想起检察官当时异样的神情，此刻已经对世界了无牵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