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井池》夜下浊酒

4、第4章 男扮女装

　　接到任务后，他们就动身了。
　　一路上，红尘一言不发。
　　子檀跟在身后偷笑。
　　“你笑够了没？不够就给我滚回去笑！”
　　“不是...哈哈哈哈...”子檀捧腹大笑：“就是怎么你们这里还有这种奇葩的工作呢？这客人都什么癖好，让你一个 男的打扮成女人的样子？”
　　“我怎么知道？我又不是他肚子里的蛔虫，他要是介意男的，就不要请我去啊，还要穿什么女装？神经！”红尘气的满脸通红，也顾不得自己的形象了。

　　子檀静静跟在身侧，看的有些入迷，听他发泄心中的不满。
　　红尘一股脑的说出来之后，才感到一阵异常的安静。
　　他看向子檀，两人四目相对，红尘不自在的撇开视线。
　　“你.....你干嘛这样看我，想说丑就说。”
　　“不是，很好看，真的。”子檀一脸认真。
　　红尘脸红心跳加快步伐。
　　这人怎么回事？竟说些奇怪的话。

　　“喂！你怎么才来？我亲家马上带着小舅过来相亲，到时候出事你赔得起吗？”一位有些矮挫肥胖的男人，指尖指向刚走到门口的红尘破口大骂。
　　红尘心里骂道，“着急就不要给别人这种破命令啊，脑子莫不是有病？”
　　“什么相亲？”红尘忽然反应过来，刚才对方说的话。

　　也不知此人怎么回事，刚才一副气涌汹汹的样子，忽然就像漏气般，态度缓和：“咳，你们那个地方连个好看的娘儿都拿不出手，我那岳父要求又高，我又只请过你，只好请你帮忙.....”忽然男子声音顿了顿，看向身边的子檀，眉目紧皱，双目凶狠的盯着对方：“他是谁？”
　　请？这叫请？
　　所以把我请过来打扮成女人跟他小舅相亲？
　　他娘的！

　　红尘咬咬牙，心里纵有一万个不满，但毕竟是客人，之前也为他服务过，态度不算太差。只好压下自己的怒火，和气的说：“不好意思黄总，我们今天确实来晚了些，这位是我新来的同事，他叫子檀，以后就是跟我一组出行任务，接下来 我们需要怎么做？”

　　男人正要说什么，他的电话忽然响铃，从口袋掏出来看了看。
　　“你们先随便打扫，我随后安排。”就走出去接电话了。
　　红尘按照以往的习惯先把子檀带到楼上。
　　之前他在这边打扫的时候，也是从一楼到五楼。

　　没过多久，男人把红尘叫了过去。
　　“服务员，你过来！”红尘正拿着抹布想要擦着桌子，忽然听到大厅人传来声音。
　　只好放下手中的活，往一楼走，男人坐在大堂沙发粗暴猛抽烟。
　　他疾步下楼走到男人跟前：“黄总，什么事？”

　　男人冷言冷语，对他挥挥手：“你靠近点。”红尘有些犹豫，但还是走向男子跟前：“黄总……”但他话还没说完， 右脸就迎来狠狠的一巴掌，火辣辣的脸颊瞬间映出掌印，人还没反应过来，左脸又吃痛一掌。
　　红尘捂住脸颊，瞳孔放大：“黄总…您这是做什么？”

　　对方青筋暴起，神情狰狞：“都是你这个贱货害的，他们不会再来了，你留下来还有什么用？我的签约都泡汤了！都是因为你！要不是我信任你，怎么可能交给你这么重要的事，现在倒好，若不是你们迟到半个小时，就不会出事！”男人狰狞扭曲的脸面就好像恨不得把眼前人卸成八十块，跟开始的态度完全截然不同。

　　靠！这个人脑子莫不是有病？
　　这种事也能怪到我头上？
　　红尘默默承受着，虽心有不甘，但该道歉的也只能道歉。
　　“黄总…对不起，是我办事不利，如果打我可以让您解气…”话音骤然停顿，红尘再次向男子鞠躬，低下头做好被打的准备，他眸子闭着，单薄的背影映衬在死寂般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凄凉凄惨。
　　根据以往的经验，遇到这种事，只要不反抗，就可以小事化了。

　　“哼。”二楼走廊蓦地传来一声冷笑。
　　红尘直起腰杆抬起头。
　　他差点忘了，今天还带着一个新人。
　　男人听到子檀的笑声，忽然支凌起来，仰起头大声道：“你笑什么？”
　　“我笑你一个窝囊废，办事不顺，就把责任推给别人。我笑你妻子死不到半年，你就迫不及待把别的女人带上床，现在还 想用“色令之人”来俘虏你岳父小舅的芳心，从而获得合同，你的全盘打得可真准，可惜你以为岳父跟你一样蠢，实则你 更蠢！”
　　什么叫“色令之人？”看我做什么？是在阴阳我吗？
　　闻言，红尘莫名不爽的看向子檀，随即移开视线。

　　“你他妈胡说什么，给我下来说清楚！”
　　红尘还没来得及出声制止，子檀就一个纵跃从二楼跳了下来。
　　身体轻盈如飞燕。

　　刹那间，红尘的心脏却仿佛停止跳动节拍。
　　子檀那身拉风的黑色外套缓缓降落在面前，好像让他忽然想起什么。
　　为什么这个身段那么相似之前有人从窗户跳陈福光的家救下他？
　　可怎么会？红尘觉得自己大概是想多了，连忙回过神对子檀大声喊道：“你疯了？怎么可以从二楼跳下来？受伤了怎么办？”

　　子檀只是轻轻拍了拍手掌，理了理有些凌乱的上衣，看向紧张的红尘，嘴角轻轻上扬：“哟，哥哥在担心我呢？”
　　“你——我没有。”红尘脸颊浮现一层薄红，不自然的偏过头。
　　那句哥哥，已经好多年没人这样叫他了。
　　“你他妈——要秀恩爱，就给我滚回去秀，不要在碍老子的眼！我问你，刚才说的话到底什么意思？”男人一副不交代清楚，誓不罢休的样子。

　　“哼，我说的还不够明白吗？”
　　子檀一副心有成竹道：“这栋楼就是在你岳父名下对吗？本来呢，你岳父想要把房子转到他女儿名下，没想到女儿却死了。而今你岳父最大的心愿就是把有智障的儿子找一个好人家收留，可是吧，他信不过其他人，你平时对他又照顾有加，就算女儿死了半年，你依旧一如既往对他好，你岳父又暂时找不到更信任的人，所以选择相信你，就让你介绍一个可以信任的女孩，但是吧，你岳父一家人都是颜值控，女方一定要好看，可是短期内，你又无法找到一个满意的人，所以这也就是你为什么要让我哥从大老远跑过来充当女方相亲角色，我说的可对？”

　　闻言，男人慌乱道：“你......你怎么知道？”
　　“哼，这种事随便一查不就知道了？”
　　“好，就算你说对一半，那为什么我岳父他们突然就不来了？总不能还是我派人在他们来的路上做手脚？”
　　“哼，关于这个问题，聪明的人一定会立马想到答案，但您毕竟比较蠢嘛，所以我可以好心的告诉你。”
　　“你——敢骂我蠢？”男人攥紧拳头，好像在压抑着已经爆炸的怒火。
　　“当然咯，如果你不想听，就当我没说。”子檀双手抱臂，一副毫无在意摸样。
　　“好，就当是他们发现了我的别有用心，所以出尔反尔不想来了。那为什么你还要污蔑我带着其他女人？你又有什么证据？”
　　“证据？哼！这呢。”子檀举起手，食指与中指夹着一个透明胶袋，里面就有一根长发，他一脸淡然道：“想知道我怎么拿到吗？”
　　“你——你刚才搜过我的房间？”
　　“不错，不算太蠢。”
　　“你——把袋子给我！”男子双眼显露愤怒，想要一把抢过。
　　但子檀一个转身，男子抢了个空。
　　“想要？”

　　红尘还在消化两个人交谈的所有事情，虽然他算是“老前辈”了，但从来不会过问客人的事情，可是没想到原来有些人表明越干净，内心就越肮脏。
　　“你想要什么？我可以拿钱跟你交换。”
　　“交换？哼。哥哥，你说呢怎么处置？”
　　红尘回过神：“什么？”
　　“他刚才是不是打你两巴掌？”
　　红尘木讷点点头：“是，但....”
　　“我让你现在还回去。”子檀语气忽然变得凌厉。
　　“什么？”
　　男人：“............”

　　——
　　两个人出来后，在附近找一家便宜的酒店过夜。
　　没想到这小小的地方会有这么多人住，只剩一间单间。”
　　子檀拿着房卡递给面无表情的红尘，红尘不接也不说话，只是径直的走在走廊上，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哥哥，你.....”
　　“不要叫我哥哥。”
　　子檀乖巧点头：“哦。”
　　“告诉我，你什么时候查到的这些？”
　　“你是说黄总那些破事？”
　　红尘没有理会，只是用沉默回应。

　　“其实，就是来这里之前，我就有跟彭叔拿过资料看了，又在网上搜索关于对方的一些事情，再加上他莫名奇妙让你男扮女装以及在大厅跟你交谈的那些事情，大概理了下，我就知道什么情况了。”子檀一脸诚恳解释。
　　“真....真的？”红尘驻足脚步，朝子檀看。
　　“当然是真的了，如果我说的话掺有半句假话，就被五雷轰顶。”子檀一边说话，一边举手发誓。
　　红尘的沉默总是子檀倍感压力：“你到底是谁？以你身手敏捷的速度，根本不是一个普通人能达到的高度。”

　　“哈哈哈，哥哥胡说什么呢，我当然是普通人啊，就是平时爱好运动罢了，而且我如果不勤快些，彭叔也不可能给我这个机会讨口饭吃不是？”
　　红尘看他一脸坦荡，又问道：“你知道我们这个地方并非普通地方，可你还是来了，为什么？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红尘这些问题让子檀心跳狂动，紧张不已，要是每个人都跟他一样聪明敏锐，那还了得：“呵呵....这就....更不可能了，哥哥真爱说笑，我们当然没见过了，我要是见过你，还会假装不认识你吗？”子檀不自在的挠了挠头，神情闪烁。

　　“好吧，就当是我多想吧。”子檀的这些回答，并没能说服红尘，但他知道，别人不愿意回答的问题，他也不想过多探究。
　　酒店房间里没什么特别，就两张床，他们刚好一人一张。
　　红尘让子檀先洗澡，他下楼去找点吃的。
　　子檀推脱让他先洗，他下楼买就行。
　　红尘觉得自己也有些累了，毕竟一天下来积攒不少信息。
　　就点头同意了。

　　等他洗完澡出来后，子檀刚好从推门进来，手上领着白色环保袋。
　　红尘身体高挑，但人偏瘦穿上酒店的浴袍，还是让他觉得稍有过大，滑到肩上。
　　胸前也没有收紧，露出一大截白皙胸膛，头上的水珠滑向脸颊留下颈内，经过锁骨探入衣里，他的锁骨看起来似有魔法，让子檀不由自主多看两眼，喉头下意识滚动。

　　“傻站做什么，还不进来？”红尘一边弯腰翻箱倒柜找出吹风机，一边背对他说。
　　此时的子檀眼睛面对的就是那身浴袍下面拱起扭来扭去的屁臀。
　　他感到鼻子一阵湿热，伸手擦拭才发现鼻子流血了。

　　接着连忙把盒饭放在桌子上，捂鼻子跑进浴室关上门。
　　然而，身后人的这些举动，身前的人毫不知情，直到听到浴室传来关门声音，红尘这才反应过来，直起身子，嘴里嘀咕道：“忽然这么急，搞什么？”
　　等子檀出来后，红尘就已经坐在餐桌前吃饭了：“你要不要现在过来一块吃？”
　　子檀缓缓低下头，故作一脸平静去衣柜找浴袍：“我还不饿，你先吃。”随后又慌忙的躲进浴室里了。
　　子檀刚洗澡出来，红尘就撞向他视线，光着膀子一身腹肌袒露无疑，下身随意裹着浴巾。
　　他这身材还挺好，肩宽腰窄，穿衣服的时候已经明显能看到大致线条，没想到直视后的腹肌感官，更是让人热血沸腾。

　　红尘不好意思偏过头，耳尖泛红，转过头：“我吃完了，先睡了，你也早点睡。”
　　语未毕，人就已经躲在被子里。他把自己的衣领抬得老高，准备就寝，而这时候子檀忽然叫住他：“等下，先别睡。”
　　红尘起身从被子露出脸，紧张道：“做什么？”
　　子檀拎着塑料袋走到红尘床边坐下。

　　他眸光掠过红尘红肿的脸颊，随即拿出棉签沾过碘伏展示给他看：“还能做什么，给你上药呗，脸不疼了？”看他一脸认真，红尘才想起来，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小声道：“是有点疼。”

　　还挺意外，没想到他这么细心，竟然在买饭的时候顺便帮忙买药回来：“我自己擦就好了。”红尘推脱道，因为从不知多久开始，他已经很久没有跟一个人那么近距离过了，此刻甚是不自在。

　　“别乱动，我来就好，又没有镜子你自己擦不了。”
　　“好吧，那你先把衣服穿好，我...我不习惯。”红尘面红耳赤别开脸，神情扭捏。没想到引来子檀一声噗笑：“知道了哥哥，怎么跟个女孩似的，还害羞了？”
　　“不....不行吗？有谁洗完澡出来还不好好穿衣服？还有不要叫我哥哥。”红尘不满嘀咕。子檀轻笑：“好，不叫了，衣服我也会穿好，这样总行了吧？”
　　嗤，又在敷衍我。
　　子檀把衣服穿好，又继续帮他擦药。

　　“你今天....为什么不还手打他，反正这个人罪有应得，你就不该受这样的罪。”
　　红尘没想到子檀还在为他惦记这个事：“黄总人品虽不好，但毕竟是大客户，我们没有权利处置，再说要是让他不开 心了，上公司一闹，最后痛苦的还是自己，倒不如宁愿吃点苦头就什么事情都没了。”
　　“你一直以来都是这样过的吗？”
　　“很正常啊，这还算轻的。”
　　“为什么.....要留在这种地方？”
　　“谁知道呢，大概为了等某个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