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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2章 井里摔死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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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光折射在少年贴着地面苍白的侧脸上,凌乱的碎发不知被哪里吹来的冷风,支凌在眉宇之间。修长的睫毛跟着眼皮敛动,深邃的眼窝下面残余着头部溢出干枯的血迹。
窸窸窣窣的嘈杂声,让他皱了皱眉,再次睁开眼睛,才发现自己深处一个幽暗陌生的环境。空气潮湿发霉的味道让人呼吸困难。坑洼不平的地面还积着水池。嘀嗒的水声让他觉得疼痛的身子有些寒冷抖索。
这是什么地方?
少年疲惫坐起身子,吃力的靠在墙壁上,干裂脱皮的嘴唇让他舔了舔嘴角,环顾周遭,没想到还有不少人跟他一样破衫褴褛,围着墙面靠着,少男居多,少女、老妇、小孩,他们眼神空洞,一副气死沉沉的状态,有气无力勉强支撑自己的身体。
他们是谁?
落难者吗?
他想说话,但喊不出声。
只能尽量让自己保持清,不让身体下沉。
他回想着自己是怎么来到这个地方。
明明上一秒还在为某个农夫帮忙砍柴,农夫说他辛苦,就端来一碗水让他喝,他就直接喝了,接着忽然感到一阵头疼,之后再也没了印象。
这个地方不像正常的房子,墙面也不是正常的墙面,没有门,没有窗,倒像在某个深不见底的圆形地下室。思忖片刻,他注意到中间水泥地板,有光从外面照射进来,还是一个椭圆形。
难道这是一个被抽干水的水井?少年心里猜测。
发愣几秒,抬起头,果然真的是在一个被人遗弃的水井内。
视线除了看到蓝天白云,什么都没有。
水井墙体的高度,威猛崇立,彷佛二十层的高楼大厦。
到底是谁把他们关在这里?
少年还在思量着,可下一秒,他都不用思考,一声的巨响给出答案。
一个人从天而降摔在地上,瞬间变得血肉模糊,被阳光照射的位置溅出猩红狰狞的血液,衣服上沾满血迹,画面惨不忍睹,让人不忍直视。
“啊啊啊——杀人了!杀人了!”
“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那一刻所有在场的人都吓得转过身抱着自己的家人痛哭。
骚动一片,哀嚎一片,哭声一片,尤其是那些才四五岁的小孩哭的撕心裂肺。
此刻的少年彷佛被人打了定身剂,他甚至都来不及看清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
所有人都颤栗后缩躲在角落,只有少年空着脚丫,脚步沉重的走到被摔死的那人身边。
看起来还是一个十一二岁的少年,虽然他的脸不再是脸,眼球溅出一米之外粘在修长的头发上,但还是看出了这是一个男孩,跟他一样年纪的男孩,但就这样被人活生生摔死在井底,甚至都来不及喊救命,一条鲜活的生命就没了。
少年强作镇定,腿软的走回原位吐了一地。
肚子里那点残羹也被吐得连渣都不剩。
没几分钟,有人乘坐直升梯,从井口上面下来。
来的人大概有四五位。
走在前头的是一个光头,带着墨镜,身材威猛高大,一身黑色西服,身上持着枪支。他的身后跟着几个小弟,他们手上同样持着枪支,看到这些人的到来,再也没人敢吭声。
他看向摔死跟前的少年,继而抬起头看向大家:“你们看到了吗?这就是不服从领导的下场,所以老板看得上你们,是你们的荣幸,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给我乖乖的站着,让我们挑人。”声音毫无波浪,好像在陈述一件在平常不过的事情。
光头语毕,下巴微微抬起,示意身后的小弟走到大家面前,好似在挑选某个商品。
“大哥,这里有个不错啊,比上一个长得好看不知道有多少倍。”
听到这句话少年吓得后缩身子,移开视线,却发现自己早已无处躲藏,他攥拳拳头,却什么都无法说出口。
闻言,光头走到少年面前,目光贪婪的扫过他全身:“是长得不错。”
“喂,小家伙,你叫什么?”
少年原本不愿意回应,但这些人一直注视他,让他不得不低下头,声音嘶哑说道:“红尘。”
“人的确长得不错,但声音像个旱涝鸭子,可惜了。”
“大哥,有什么好可惜的,能被选成为拍卖对象是他的荣幸,何况别人只是卖他身体,又不是声音。”身边的小弟说。
拍卖?什么拍卖?
然而这些人并没有给小红尘思考的时间,上来就强制要把人拉走。
“我不走——放开我!”小红尘拼命挣扎。
“哟,还是个执呦的小子,性子这么刚烈不就是老板想要的人选吗?”
“我说了我不走!”少年还在拼死抗衡。
“很好。”光头似无耐心的站起身,一脸游刃有余的看向大家,之后收回视线:“选一个吧,你想让谁替你死?现在就帮你实现,我们不介意让你再次欣赏一片光景。”光头语气不容置疑。
小红尘看向不久前被摔在地上血肉模糊的少年,又看向大家,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大家看他如看蛇,都避之不及。
看来,不跟这群人回去,这里的人一定会人因为他而丧命。
小红尘低下头,咬咬牙:“好,我跟你们回去。”
“这就对了嘛。”随即他被人拉上直升梯。
小红尘看着自己离他越来越远的大伙们,咬着牙根,心道,“对不起大家,如果有机会,我一定会回来救你们。”
在黑暗待许久的他,一下子接触到外面的光线,让他睁不开眼睛。
伸手挡着强烈的光线,缓缓抬起头,睁开眼睛,呼吸着新鲜空气,这才是合适人生存的地方不是吗?
可这样的空气对他来说却遥不可及。
那些人不知道把小红尘带去什么地方,离开水井后,他就被人拉上车了,之后还给他套上一个麻袋。等再次下车的时候就已经来到一个新的环境。
那些人把小红尘关在不大不小的浴室里,让他脱衣服,用高压管开水积在他身上。
身体瘦弱的小红尘直接被冲到墙壁上,肢体挣扎着无法睁开眼睛。
在他以为自己可能就这样被水呛死的时候,那人关闭了水龙头走出去,给他缓冲时间。
穿着他人送来过大的衣服走出来,又被人带到一个只有水晶玻璃的地方,四面如镜,映射着少年苍白瘦弱的身影,此地又好似一个冰库,一进来就让冷得打颤。
小红尘完全不知道这些人要对他做什么,只是回想起水井里那人说的那句“拍卖”让他脊背发凉。
也许那个少年的死就是因为没有按照他们的分付,所以才落得如此下场。
那自己呢?
是不是一旦反抗,下场也一样?
小红尘不敢多想,只好乖乖就范。
但他不知道的是,就算躲在这样一个冰库里。
也逃不过外面围坐的人在看一场戏。
因为他的一举一动都被直播着。
“嚯,这小孩颜值不错啊,我压3度币。”坐在外面的人举起牌面高喊。
在宁都这样的大千世界,可以通过货币交易得到想要的商品,3度币,折现就是3000千万人民币,以此类推。
“不错嘛王老板,这么有钱,真舍得。”
“就是,王老板真有钱,要等这个小孩成年起码也要六年之后不是?”
“怕啥,到时候若是咱们赵总的计划成功了,拿回的成本何止这点。”
“看来咱们老王是势在必得了?”
“盈滚盈,利滚利,只要这小子以后生下一窝的崽,就是一颗行走的摇钱树,何乐而不为?”
“可我听说,赵总的计划似乎还不是很完善?据说这个实验已经死过不少人,如今还在不断的尝试?你们说这么大的事情会不会引起警方注意?”
“哼,怕什么?死的那些都是一些草根,又有何惧?何况你们还不了解赵总这个人?他向来想要的东西就没有失手过,再说永生这种药,岂是随随便便就能研制出来?”
有人附和道:“说的也是。”
有人点点头。
有人高声道:“那我也压3度币。”
有人压下鸭舌帽,双手插兜,悄悄离开。
不知时间过去多久,小红尘等来的不是可以吃上一个馒头,或者残羹冷饭。
而是被人强制喂药。
小红尘拼命挣扎,却无尽于事。
小红尘疼痛打滚。
外面的人就笑着。
小红尘无力挣扎躺在床上鸣咽。
有些人笑着皱眉,有人拍手叫好。
似乎这些人格外喜欢看他吃药后的反应,不厌其烦。
时间一天天过去,渐渐地小红尘似乎越来越适应这样的重复生活。
吃饭,喂药,吃饭,喂药。
但他再也没有感受到外面的世界。
昼夜不分。
他以为自己可以坚持住,迟早有一天逃出这个冰库世界。
可没想到比这可可怕的折磨还在后头。
深更半夜有人闯进他的房间,连捆带绑。
把他带到另一个地方。
那是一间只有高科技设备的房间。
小红尘都来不及问,他们要对他做什么。
那群戴着防毒口罩的人们,就把他架在一个周围布满科技设备的实验椅子上。
蓝色的光照刺眼的无法让他睁开眼睛。
等他反应过来,四肢如同被藤蔓缠绕全身上把他跟椅子绑在一起。
他感到下面有什么东西硌着。
但还来不及挣扎,那张充满高科技的椅子就已经退却了他身上所有的衣服。
身上一阵冷风袭来。
椅子中央位置,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动。
但他还没来得及反应,刹那间,下面传来天崩地裂的撕裂感。
他“啊——”的一声惨叫着。
意识在痛不欲生挣扎中,好像听到外面传来声音。
“这不行,换个尺寸。”
接着小红尘感到肠胃仿佛都在跟着拉扯出去。
他不知那些人想在他体内放什么东西。
但他知道如果一直这样,他迟早死在这里。
这样的日子并非一日完成,而是日复一日。
吃药、吃饭、坐在实验室的椅子上。
他好像一个被人牵线的木偶。
双眸失焦,身体麻木。
他想着不如就这样死了了吧。
死了就不会感到痛苦了。
只是一想到自己还没找到最重要的人,心又不甘。
他想念小时候那样的无忧无虑生活,想念他的朋友,可也只能想想。
这天他感到那东西比之前的更让他痛不欲生。
每次经过一事,都无法走动,双腿发软。
小红尘再也没有反抗的意识。
下了椅子,他被人扶着走。
有人告诉他:“实验已经结束。”
小红尘问他们在自己的体内到底放了什么?
但没人给他解释,只是轻飘飘的告诉他:“你可以走了,你自由了。”
小红尘天真的以为是真的,也就没不再追问关于那件事。
但他以为真的获得自由,却发现只是在舞台上的自由。
在耀眼的舞台上,他看到许许多多跟他一样的少年。
沦为商品一样的摆放,每个人都被关在笼子里。
成为被人挑选拍卖对象。
好在他真的不用再去实验室。
那一瞬间,他真正理解了为什么当时那个人在水井的时候说出“拍卖”两个字。
而他也理所应当成为拍卖其中的一员。
小红尘是不幸的。
他没有生在一个和平时代。
还要受非人类的折磨。
但他是幸运的,因为现在的他已经重获新生。
只不过那样的画面,已经深深烙印在他的人生里。
从此,小红尘变成了不再会反抗的活人偶。
他的人生好似暂停了光彩。
多年后。
小红尘变成了大红尘。
但他的生活依旧被人拍卖,依旧就被人租赁。
“哥,咱们今天去服务的这个地方似乎挺危险?”司机对他说。
“如何见得?”一袭白衣的青年,留着稍长的碎发,精致地五官沉淀着温和的性格。
他似乎很喜欢笑,嘴角微微上扬,却是麻木的,没有任何表情。
“据说附近可能有杀人犯出没?”
红尘只是轻飘飘“哦”了一句,彷佛这种事对他来说毫无在意。
透过车窗他看到对面公路,有人穿着黑色警服在排队。
人数大致二十来人,队伍整齐,各个身姿挺拔,声音铿锵有力,似乎在喊什么口号。
他想问司机,但嘴皮只是动了动,没有说话。
接着收回视线拿着放在旁边的资料细细揣摩。
“我需要留在这里多久?”
“两天两夜。”
然而,事情的进展并没有让红尘待上两天。
因为当天晚上,他差点被人掐死在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