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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迎娶 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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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皎皎嘟着嘴,委屈巴巴的看着王鸨鸨,她不懂,为何这里的人脾气都这么差。
她不喜欢她们,她们眼神都带刀子,说话声音都好大,说的也都是她听不懂的。
而且这里的吃食也好普通,好难吃,她昨晚都没有吃饱。
今日就只有早上喝了点水,又被那嬷嬷安排了一整天,稍微她动作慢点,那嬷嬷就要扬起手中的鞭子打她。
她不想被打,就在那嬷嬷最后扬起鞭子之时,她便反抗了一下。
那嬷嬷便大喊大叫,又扬起鞭子抽她,她便反身将那鞭子抽走,模仿那嬷嬷打她的动作,扬了几下。
她不懂她做错了什么,为什么这些事她们可以做,她就不能呢?她不想呆在这里了,她想去找傅琦,她们说如果她来这里,傅琦就会回家,可是,这都第二天了。
她随时随地的都在注意那条街巷,可是还是没看到傅琦回家的身影,她等不住了,她要去找他!
她立马起身,手轻点在王鸨鸨的肩上,以此借力,一个翻转,就越过站在她前方的王鸨鸨和教习嬷嬷。
从敞开的闺房门口跑了出去。
瞬间,闺房里只留下面面相觑的两人。
王鸨鸨气得怒火直冲天灵盖,朝外面大吼道:“不准让她给我跑了,给我抓住她!”
这句话平地起波澜,立马引起了外面龟公和丫鬟们的注意。
纷纷上楼,欲想抓住刚刚那跑出房门的白衣女子。
于是,人群乌泱泱的立马朝楼上奔去。
苏皎皎依旧身着那件月白大袖衫,头上无任何装饰,只是在长长的发尾处,用一根白色的丝带捆绑起来。
这是今天练舞时,为了方便那练习嬷嬷绑的。
首先靠近苏皎皎的是那被吩咐的两个丫鬟,苏皎皎身形灵动,腰身一转,躲过一个。
一个扑了个空,又抬手一掌,将另一个打倒在楼梯之上。
顿时将那楼梯上的人群压倒一大片。
苏皎皎穿过大堂,看了看楼下那敞开的大门,暮色渐合,那里正迎来送往。
齐尚就是在这时看到了那二楼之上的苏皎皎。
她独独站在二楼之上,旁边是倒下的丫鬟和奴仆。
越过众人,她看向了人群中的‘他’。
那双眼,清冷凌厉,如天山上的玉石,冰清冷骨。
眼尾上挑,又极度魅魔勾人,仿佛在说来呀,过来呀,刚刚那清冷仙子都是我装的。
肤色如玉,腰肢如柳。
每一寸每一分都极度长在了他的心上。
惊鸿一瞥,齐尚便再也挪不开视线,他目光直直盯着苏皎皎。
此时的苏皎皎,精神高度集中,自然注意不到台下的目光。
因为刚刚在楼梯上被压倒的那群人现在卷土重来了!
他们手拿棍棒绳索,面朝着苏皎皎,对峙着,一步一步跨上台阶。
此时从另一方向偷跑过来一奴仆,正轻手轻脚,猫着腰,偷偷往苏皎皎的背后挪动着。
王鸨鸨此时正从房间里走出来,靠着栏杆,眉头微挑,看着这一切。
直到那背后的奴仆掏出一根大棍,欲将狠狠朝苏皎皎头上敲去。
那老鸨心中一痛,不由得喊了一句:“轻点,别给我打破了~”
正在空中极速而降的木棍不得已停在了半空,那奴仆面色为难,左右衡量着,这棍是下还是不下?
直到一只绣花鞋踢在他腰间,将他从二楼直直踢了出去,他还在想,嗯,应该是不用下了。
?~一声,那被二楼踢下的奴仆直直摔在了正在搭台的舞台之上。
顿时,女郎的尖叫声响起,台上一阵鸡飞狗跳,人群攒动。
苏皎皎就是趁着这个间隙,如滑进池塘的泥鳅般,身形灵动,敏捷,一路上躲躲闪闪,从转角的楼梯上滑了下去。
齐尚站在门口,摇开一把折扇,饶有兴致般的欣赏着这一切。
眼看苏皎皎已跑到大堂,将这一湾清水搅得是浑浊不堪。
王鸨鸨终于忍不住,气的将手中的绢帕扔出,朝着楼下大喊:“站着干什么,抓人,抓人啊,我要活的!”
于是,刚刚还略有收敛的丫鬟和奴仆一起上,抱腰的抱腰,抓肩的抓肩,终于把苏皎皎按了下去。
王鸨鸨蹬蹬蹬,几步跑下,气的手指都在发抖,朝着苏皎皎大叫道:“把她给我绑了,仍进柴房去!”
“等等,这女子,我要了。”
齐尚的声音从人群中传出,他摇着扇子,迈着四方步,悠闲走出。
王鸨鸨看见他,眼冒绿光,心里激动万分,财神爷啊,财神爷,这可是货真价实的财神爷。
他们齐家,可是江南织造的第一把手,且这齐公子还是家中独子,要是她们天香楼能傍上他,那可真是银子哗哗流,数不尽啊。
今晚这来的大人物中,其中就有这齐大公子。
王鸨鸨激动的心蹦蹦直跳,可还是强压着,装做很为难的样子,说道:“齐公子,清月姑娘可是我们楼的预备花魁,之前一直在楼里学习技艺,从未出来接过客,这可是我们的心肝宝贝,你说我怎么能忍心将我们楼的台柱子给你呢?”
说完用手掩面,装模作样的在那里哭唧唧。
对于这种套路,走南闯北的齐尚早就了然于心,他笑了笑,开口道:“妈妈,你开个价吧。”
果然,这句话问到了王鸨鸨的心里,她将齐尚拉到一边,远离众人,朝他悄悄比了两个手指头。
齐尚看着那两根手指头,轻笑了下:“成交。”
王鸨鸨愕然,疑惑问道:“齐公子,这可是两千两白银,你就为纳个妾?”
那齐尚转过头看了看被压着肩膀的苏皎皎,笑着回头:“聘则为妻,奔则为妾,在下愿出白银五千两,娶清月姑娘为妻。”
听到此言,轰隆一声,如惊雷劈过,王鸨鸨石化在地。
——
清晨,天刚蒙蒙亮,傅府书房的房门终于被拉开。
书房内依旧灯火通明,燃燃烛火在傅琦背后跳跃闪动,滴落的灯油几乎铺满了整座方几。
等候在一旁的刘妈妈立马上前,伺候着傅琦。
无人知晓傅琦这两日把自己关在书房里做了什么,只有不停的书信从里面传出。
一封又一封。
他已经两天两夜没有休息了,青色的胡渣开始冒出,眼睛也变的有些肿胀,满脸的倦色。
刘妈妈于心不忍,劝道:“哥儿,去休息下吧。”
傅琦点了点头,两日没合眼,他也十分困顿,但他现在满身黏腻,浑身不适,便强打着精神,匆匆沐浴一番,随后便回房休息。
与此同时,天香楼。
王鸨鸨摇着团扇,一脸喜色,在大门口对着梯上悬挂灯笼的龟公叫道:“哎呀,挂歪了,歪了,再,再左边一点,对,对~”
一会儿又去看看堂里悬挂喜字的丫鬟们,楼里张灯结彩,喜气迎迎,每个人脸上都是满脸喜色。
王鸨鸨摇着团扇,提着裙摆一扭一扭的往新娘房走去。
房内,苏皎皎穿着大红鸳鸯石榴大袖衫,外罩品红孔雀绣云霞帔,腰间佩戴花鸟纹腰封,此时被插头婆按着,坐在镜匣面前。
乌发如绸,被一缕缕挽起,露出细白修长的脖颈,耳垂小巧晶透,挂上镶红宝石花形金耳坠。
她静静的端坐在绣凳之上,削肩细腰,宽大的绣袍被她穿的玲珑有致,熠熠生辉。
王鸨鸨站在后方,满脸的骄傲自豪,颇为得意。
果然,这泼天的富贵,还是让她王鸨鸨赶上了啊,撇去昨个儿齐大公子包的几个大红包不说,就是这聘礼,都能让她拿到手软。
啧啧啧,这姑娘,真真是命好,一来便勾的那齐公子魂不守舍,除去卖身钱外,还单单给她准备了嫁妆。
别说楼里别的姑娘嫉妒,就是王鸨鸨她自己,也是羡慕的直流口水。
唉,谁叫别人长得美呢,这是老天爷赏饭吃,同人不同命啊~
王鸨鸨现在对苏皎皎的态度,相较于之前,可真是一个天,一个地。
小心翼翼的捧着,就跟捧着个宝贝金疙瘩似的。
此时前方的插头婆一个不小心,手重了些,直扯的苏皎皎一个趔趄。
苏皎皎被疼的一缩,眼泪直在眼眶里打转转,嘟了嘟嘴,略带哀怨的瞧了一眼那插头婆。
从天不亮她就被强拉起一阵收拾,沐浴,焚香,穿戴,描妆,每一件都繁琐累人,此时她的心里是说不清的烦躁。
王鸨鸨见状立马上前,拉开那插头婆,先不留情面训斥了一番,后脸色一转,蹲下身,堆着笑,诱哄道:“灵儿姑娘,听话,再坚持一下,今晚,今晚就能见到你心上人了。”
她见苏皎皎脸色不喜,生怕她倔劲一犯,闹出什么事儿来,那她这两天收的银子岂不是打水漂了。
先哄着,等洞房花烛后,生米煮成稀饭,那时候还不乖乖的。
思及此,王鸨鸨那张脸,笑的更欢了。
苏皎皎一听,勉强的脸上才微微露出一丝喜色,点了点头,转过身去,安安静静等着插头婆继续梳妆。
王鸨鸨看着苏皎皎转过身后,脸色一垮,和那插头婆眼神互相交汇后,便起身去了后方继续打点。
今晚这场婚宴是齐大公子花了大价钱钦点的,若有什么闪失,她王鸨鸨辛苦大半辈子可赔不起。
临近午时,半云遮日,凉意袭来,秋风阵阵,傅琦在草草睡了两个时辰,感觉自己稍恢复了精力后,便迫不及待的起床。
此时傅府的膳食已摆好,傅琦一边喝着粥,假装漫不经心的问道:“怎么灵儿还在睡?叫她过来用膳。”
一直在旁边布菜默默的刘妈妈心里藏着事儿,本来就十分惶恐,咋一听,便再也装不住了。
扑通一声,膝盖重重嗑倒在地,便将这几日的所遇所言,一字不漏的全汇报给了傅琦。
傅琦拿着汤匙的手顿在空中,清冷的声音响起:“她现在在什么地方?”
刘妈妈低着头,声音略带颤抖:“天香楼,我们的人这两日一直跟着姑娘。”
傅琦眼神深邃,目不转视的盯着那汤匙,顿了两个呼吸。
突然,汤匙落碗,清脆声响起,惹的刘妈妈抬头。
却看整桌菜分文未动,傅琦如一道闪电般,快速出门上马,打马而去。
马声阵阵,溅起尘土飞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