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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红楼 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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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傅幼莹气冲冲的从傅府出来,原先早已等在府外的白芷立马冲到马车旁。
双手交握,抚腰,恭恭敬敬的跪下。
先是倾诉了一番自己的苦楚,接下才步入正题,抬起头,望向头顶的傅幼莹。
道: “奴婢知道那女子的来历。”
....
等傅幼莹坐着马车赶至天香楼,已月上柳梢,圆月高悬。
天香楼正值人声鼎沸,灯红绿柳之时,阁楼上香灯如昼,三五女郎身着漏肩薄衫,露出嫩白的手臂,挥舞着手里的香帕,向下招揽着生意。
楼下大门人来人往,好不热闹。
果然不愧为这‘天下第一楼’的美誉。
白芷带着傅幼莹,迈过这红楼大门,进入里堂。
堂里酒憨舞热,莺歌艳舞,余音袅绕。
丝竹管弦声音震耳欲聋,人声噪杂,一股暖热温香之气直冲鼻息,引得傅幼莹微微皱了皱眉。
停下了步伐。
瞧着楼下那衣着不俗的女子。
一位身着大红缎绣袍的年长女子,摇着手里的团扇,带着满脸讨好的笑容,从二楼阁楼快步而下。
欢迎道:“这位客观,想来我们这儿玩儿点什么,我们这儿新到了一批清馆儿,还没来得及接客,个顶个的好,要不您先去雅间,小的给您安排?”
这女子一看这衣着便不菲,出手肯定大方,既然她天香楼开门迎客,便也不计那男女之分。
给得起银子的,女子又如何,她王鸨鸨的生意照做!
一行三人行至雅间,门一合上,门外那喧闹之声顿时小了很多。
傅幼莹不想在这花楼之地久待,等那老鸨带着笑脸关上门回头,也不坐下,直入主题,淡漠着脸问道:“听说你们楼之前丢了一女子,可真?”
那老鸨听见此言,笑容顿时凝结在了脸上,心里狐疑,不知这面前的贵人突问此句是何意,只得老实回答:“是,那女子姿色出众,容貌绝佳,本是我培养出来的预备花魁,却不料前段时间跑了。”
说来那老鸨也是一阵心疼,培养一新人,背地里得花多少金钱银子,这还没来得及推出去,那妮子就跑了。
真真气人。
傅幼莹听见老鸨的回话,眉梢微扬,继续问道:“那女子有何特征?”
话问如此,那老鸨心里隐隐有猜,是不是人找到了?但又不敢大声宣张,只得掩饰住心里的激动,回道:“丹唇,媚眼,下巴小巧,皮肤白皙,胸大,腰细。”
其他特征不说,就那后面的胸大,腰细,那可真是对上了。
傅幼莹抿着嘴,细细思量着,也不回话。
那老鸨瞧着面前贵女的犹豫脸色,正要上步前去一问究竟,没想到,话还没开口,对方就轻飘甩出一句:“明日辰时,傅府门口见,认人。”
说完便眼神示意白芷。
白芷心领神会,低着头,将雅间房门打开,回过身,轻抚起傅幼莹的手臂。
跨过雅间大门时,白芷身子微微一偏,越过傅幼莹的背脊,深深的看了一眼房中的老鸨。
那眼神意味深长,别有深意。
出了红楼大门,傅幼莹心里还是隐隐不安,便问着身旁的白芷道:“你说,那老鸨口中丢失的女子,就是哥哥府中的那位吗?”
白芷低头恭敬回道:“是或不是,等那老鸨妈妈明日一见便明了。”
傅幼莹蹙了蹙眉,心里有些纠结和为难,若是呢?哥哥好不容易找到合心意的女子,她内心也不想做这棒打鸳鸯的恶人。
但此女子背景成谜,如今朝堂之上又是这番景象,这女子若一直存在,那便是对方一直找寻哥哥软处的入口,也是压制傅家的一个借口。
唉,要是这女子不出身风尘,寻寻常常,哪怕是普通的读书人家,她都有心庇护,可现在自身都难保了,这恶人她是不想当,也得当了。
这气焰,经过一晚上的消散,全然没了傍晚的盛气凌人。
月落日升,转眼便到了第二日。
清晨,随着街上店铺三五开门迎客,清冷的街道逐渐有行人走过,卖菜的老翁,挑货的货郎。
大家都各司其职,井然有序,开启这寻常一天的序幕。
等傅幼莹的马车停在傅府门口时,白芷带着那老鸨早已在门口等候多时了。
傅幼莹经过一晚上的思索消化,昨日那微微露头的愧疚感已被她压了下去。
面色全然无异,不悲不喜,淡定自若。
却看那白芷身边的老鸨,神色略微有些尴尬,嘴角微微抿着,一副想拒绝却碍着权势不敢拒绝的样子。
傅幼莹昂首挺胸,脖颈伸得老长,一副盛气凌人的架势走在前头。
白芷曲着手,低着头,亦步亦趋的跟在后头,时不时斜着眼,略带威慑的瞧一眼走在她旁边的老鸨妈妈。
时不时被旁边的冷光射一下,那老鸨浑身不自在,不自觉的想起刚刚白芷在府门口对她说的话:“不管等会儿见到的人是不是丢失的清月小姐,妈妈您只管说是便好。”
说完便塞了一小块金子过来。
那老鸨看着走在前面眼顶于天的贵人,心里暗暗琢磨,该不会又是哪家女主子趁着男主人不在,借着由头欲想将那外面的野狐狸打发了。
说实话,这种手段在内宅里她见的多了,无非就是一些后宅之间的争宠手段罢了。
但是她王鸨鸨开门做生意,也不是什么都接的,且不说这货的质量参差不齐,懒得调教,要是后续那男主人要是个有钱有势的找上门来,她也得罪不起。
但是女主人也不好直接拒绝,故以,一般遇到这种情况,她都是先假意接下,后悄悄放走。
两边都拿钱,两边都不得罪。
打定主意还是跟着往常一样处理,那老鸨的心稍稍安了些,也不惧旁边那嗖嗖的冷刀子。
挺起胸,跟着前方的贵人,也朝前走去。
一头,带着两尾,延着蜿蜒的游廊向前行进着。
初秋的清晨,薄雾笼罩,似烟似团,笼在半空中,白茫一片。
越往前走,依稀能见一三层阁楼,在那二楼阁角之处,有一窗棂大开。
在窗户边沿,有一少女恹恹倚靠在窗户边沿,她穿着月白大袖衫,眼眸低垂,头发松松用一根白玉簪子斜插,其余无任何装饰。
身影消瘦,慵懒至极。
那老鸨心里瞪一下,薄雾浓云愁永昼,好一副美人倚窗图。
再往前走,那美人的脸渐渐明晰,几缕青丝自额前飘落,那垂下的眼,眼尾略上扬,勾起的眼尾,似勾过人心间,摄人心魄。
听到楼下有缓缓而来的脚步声,苏皎皎立马抬眼,满怀希翼的望过去。
迎上那水眸,那老鸨的心仿佛漏掉了一拍,水波潋滟,如泣如诉,那双眼,仿佛会说话似的,勾着你往前走去。
那老鸨一眼就认出,面前这位女子不是她之前失踪的清月。
可这位女子,相对于清月,只能说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更胜一筹。
她老鸨开门迎客这么多年,调教过的小姐也是数不胜数,从来没有一个人,能将清纯和妩媚拿捏的如此到位,极度的纯,极致的欲,能相互融合相互贯通。
这是第一位。
娇中带弱,弱中带怜,怜中又透着媚气,眉目间不似风尘女子的讨好,又自带一股傲气。
既娇又怜,又非真软弱可欺,勾起了人的征服欲。
这样的美人,要是能入她天香楼,那她这第一楼的美誉还不得响彻海内外。
那老鸨看着面前的美人,心里一阵激动,不竟暗暗的摩拳擦掌,蠢蠢欲动了。
“咳~”
一声咳嗽声将那老鸨拉了回来,前方的傅幼莹微微转头,轻声道:“是她吗?”
那老鸨偷偷看了眼旁边的白芷,结结巴巴回道:“是~”
傅幼莹没去细想那语气的不对劲,却在那老鸨回答是之后,轻扯了下嘴角,眼神带有轻蔑,直直朝那阁楼上的人盯去。
一副果然如我所料的模样。
待她们一行人越走越近,远在阁楼上的苏皎皎也看清了来人。
不是她心中朝思暮想的那位,一瞬间,星辰陨落,眼里的光暗淡了下去。
又看了看,看到了前方走过来的傅幼莹,仿佛是想到了昨天指责她的那席话,苏皎皎鼻头一酸,眼眶瞬间的蒙上了一层水雾。
仿佛她就是那做错了事的罪魁祸首般,委屈的轻咬着自己的下唇。
苏皎皎慢慢收回目光,透过眼中的薄雾,凭窗远眺,朝着那远方的望去。
又变回了刚刚那幅‘美人愁图’画。
不多时,三人已步行至阁楼下。
傅幼莹站在最前方,对着空气吩咐了一句:“将她带走。”
从旁边的梨花树下,凭空出现了两位彪形大汉,蹬蹬蹬,几步上楼。
就站在了二楼苏皎皎的旁边。
苏皎皎仍坐在原地,不为所动,目光穿过薄雾,看向了远处那若有若无的小巷。
太阳高升,薄雾渐渐散去,周遭一切渐渐变的明亮起来。
傅幼莹对着楼上的苏皎皎轻蔑一笑,威胁道:“若你不走,那哥哥永远没办法回来。”
听到此话,苏皎皎的睫毛颤了颤,低下了头,似乎是在思考。
又或者是在纠结。
过了一会儿,才抬起头来,直视着傅幼莹,似乎是在问她:此话当真?
傅幼莹挺了挺胸,气势如虹,胸有成竹般的对着苏皎皎点了点头。
苏皎皎此时虽被傅琦教的灵动了些,但跟傅幼莹比起来,终究还是一个地,一个天。
苏皎皎看着楼下的傅幼莹,漏出了这几天里唯一的一次笑。
这个笑带着希望,也带着相信。
傅幼莹也微笑着回了她,心里却想着,真好骗。
正当苏皎皎跟着那两位彪形大汉下楼准备离去时,刘妈妈从后方突然闪现。
拉住苏皎皎的手,对着傅幼莹吼道:“姐儿,你要将姑娘带到哪里去?”
“去她该去的地方。”
刘妈妈着急回道:“这儿就是她该呆的地方!”
傅幼莹讥笑道:“这清月姑娘可不属于我们这里,我们这里庙小,供不在她这尊大佛,她属于万众瞩目,属于歌台舞榭,属于红飞翠舞。”
这话不免刻薄了些,刘妈妈再笨也听出了里面的不对劲。
看着旁边带着牡丹大花的青楼老鸨,刘妈妈心里咯噔一下,难不成,那些传闻是真的?
眼看苏皎皎就咬被她们带走,刘妈妈转而抓着傅幼莹的手袖,哀求着:“姐儿,现在一切尚未清晰,不可听信他人的片面之言啊,不如等哥儿回来,在做定夺?”
傅幼莹看了看刘妈妈拉住她的手袖,大袖一甩,拒绝道:“不需要,我现在就要带走她,免得她又诱惑哥哥。”
“可是,可是,姐儿~”
“不必再说,若哥哥之后问起,我一力承担便是。”
刘妈妈心里既着急又忐忑,说到底她只是家奴而已,主子们之前的事,轮不到她来插手管理。
可~,刘妈妈还想在说些什么,被傅幼莹伸手打断。
她朝后递了递眼色,那两位彪形大汉就护着苏皎皎将她带走了。
刘妈妈看着那群离去的背影,急的直跺脚。
连忙吩咐旁边的一小厮,“愣着干什么?跟着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