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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罪名 刘 ...

  •   刘妈妈安排小厮去请了大夫后,便想带着苏皎皎回西厢房。

      她在雨中淋了好长时间的雨,若不及时换掉,怕是要得伤寒。

      苏皎皎自回来后,就静静的呆在刘妈妈身边,脸色木然,目光空洞。

      任凭刘妈妈领着她,不哭也不闹。

      刘妈妈心里叹了一口气,到如此,她老婆子还有什么没看明白的?

      难得哥儿自己喜欢,且不说名分,便是跟在哥儿身边,随意做个侍妾也比在外面的好。

      只是,现在哥儿那边情况不明。

      刘妈妈摇了摇头,主子的婚姻之事,还轮不到她来插手。

      但看着这姑娘,满心满眼都是自家的哥儿。

      虽说心思懵懂单纯了些,但也不是不能教化。

      罢了,等哥儿回来,她卖着老脸还是提一提罢。

      心里这么想,到也把苏皎皎提前看成了自家的主子。

      以前看她那张脸只觉得狐媚惑主,现在却觉得,这张脸,盈盈秋水,淡淡春山。

      平日虽调皮,但是动中有律,绰约逸态,轻盈自持。

      真如那古画中走出来的翩翩女郎。

      看着哪儿哪儿都好。

      刘妈妈小心翼翼的扶着苏皎皎,在路过傅琦的书房时,苏皎皎停下了脚步。

      双眼幽幽的盯着那房中一角的红酸枝木书案。

      书案上的书被胡乱扒置在一旁,墨迹未干的羊毫笔被扔在写了一半的信笺纸上。

      一阵凉风而过,将那书案上的羊毫笔吹滚落了下来。

      在地上形成一道墨迹。

      苏皎皎盯着那落在地上的羊毫笔,耷拉着身子,尽显落寞。

      物犹在,只是人,却不见了.....

      刘妈妈见此,心里不竟也是一阵悲痛,不自觉的开口:“姑娘.....”

      话音未落,却听到一阵训练有素的脚步声由远而来。

      最前方,范骁头戴缠棕帽,身着飞鱼服,配绣春刀,昂首阔步,步履带风。

      自带一身的威严霸气。

      范骁自大门而来,路上看着府里被翻的乱七八糟,丫鬟小厮们个个如被吓坏的鹌鹑般缩着脖子颤抖着捡起踢落的家具。

      范骁却不震惊,只是微皱了皱眉,随即加快步伐,朝书房前打伞的两人快走了过来。

      与原先跟在后方的锦衣卫们拉出了一段距离。

      走到刘妈妈面前,范骁便迫不及待问道:“嬷嬷,大舅~,大人,大人呢?怎么回事儿?”

      刘妈妈不知这范骁是听到什么风声,竟来得如此迅速。

      竟叫她刚刚那忐忑的心稍稍平复了些,那紧张不安的情绪仿佛找到了发泄口般:“哥儿刚刚被他们接走,那侍卫们就进来,不分青红皂白就将我们府搜索一番,刚刚才走~”

      “谁将大人带走了?”

      刘妈妈努力在脑海中回忆了一番,才终于开口道:“户部,老婆子我远远听着他们好像在说什么户部侍郎之类的。”

      户部侍郎~

      呵,果然是赵郎那小子在背后头搞鬼。

      范骁一想起赵郎和皇后的关系,又想起刚刚有傅府小厮拖人来给他送信。

      那信封打开便是那赵郎的鱼符。

      想来他们这般急忙慌张找的,便是这‘遗失’的鱼符了。

      这事情恐怕没表面上看的那么简单!

      范骁心里胡乱猜测着,眼睛渐渐微眯了起来,自然下垂的双手不自紧握成拳。

      自看得他面前的刘妈妈又紧张了起来,语气微抖的打断了范骁的思路:“那个,范大人啊,咱们哥儿是不是有什么危险啊?”

      范骁看了看面前惊慌的刘妈妈,想了想还是叮嘱她一番为好,便说道:“嬷嬷放心,大人那边我会去跟着这件事儿。大人才被带走,目前什么情况仍不清楚,但嬷嬷最近记得低调行事,凡事莫生张。”

      说罢,又探寻般的上下巡视了站在刘妈妈旁边的苏皎皎,意有所指般:“特别是府中那些来历不明的人,更得盯紧了些,谨防贼人来个釜底抽薪,里应外合。”

      感受到了范骁警惕的心绪,刘妈妈默默护在了苏皎皎身前,挡住了范骁想要查看苏皎皎的眼神。

      默默回了句:“好”

      觉察到刘妈妈的保护意思,范骁嘴动了动,欲言欲止般。

      撤回了自己的想要进一步探究苏皎皎的眼神。

      只深深看了一眼刘妈妈,随后轻抬手臂,朝刘妈妈拂了一礼后便留下了两名年纪偏小的锦衣卫留守傅府。

      带着其余的锦衣卫们扬长而去。

      刘妈妈望着范骁离去的背影,心里想着范大人刚刚叮嘱的话,心觉有理,眼下看好府邸不另节外生枝才对。

      于是安顿好受伤的苏皎皎后,刘妈妈立马将傅府多余的奴仆遣散。

      只留下几名贴心的丫鬟和小厮,打理院落修整府邸。

      平日也是将傅琦的卧房和书房关的死死的,在傅哥儿未安全回来之际,任何人都不得靠近。

      想了想,刘妈妈顺带也将白芷遣散了出府,尽管那白芷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哭哭哀求着刘妈妈。

      刘妈妈也不为所动,闭着眼,狠着心肠,给了白芷遣散银子后便将她赶出了府。

      余下的几天,刘妈妈派出的探子每天都会给刘妈妈和苏皎皎带来各种消息。

      第一天是户部那边谎称丢了一批年底需上供的锦缎,邀请了几名朝中经手这批锦缎的大臣们去户部问话。

      当然,傅琦也在这批喊去问话的名列之中。

      第二天,被喊去问话的官员们陆陆续续被放了出来,只剩下傅琦还留在户部。

      第三天,户部依旧以调查为由扣押着傅琦。

      听到此消息时,刘妈妈心里已经隐隐感觉不对,这件事,从头到尾,仿佛就像针对傅琦而来。

      感觉不对劲的不只刘妈妈,朝堂之上风云变幻,牵一发而动全身。

      能站在那宣德殿上的,个个都有着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敏感。

      最开始,是由范骁一党带领的寒门子弟,联合上书,合力弹奏户部侍郎,说他亵渎朝纲,藐视王法。

      既无理,又无由,没有巡检司开的抓捕令,就私自扣押朝廷命官,以权谋私,大逆不道。

      这群文人,吞枪舌战,妙笔生花厉害得很。

      于是朝堂上舆论风向逐渐往傅琦这边偏来。

      傍晚,苏皎皎站在阁楼之上,面对着之前傅琦离开的方向。

      凭栏远眺。

      半抹残阳,斜挂西边,余晖铺洒天际。烟柳画桥,炊烟人家,攘攘人群行走于闹市之间,摩肩擦踵,人声鼎沸。

      紧挨那闹市之旁,有一狭窄小巷,人迹罕至,秋风扬起,卷起了枯黄的片片落叶。

      那是傅琦临别时的那条小巷。

      阵阵秋风,迎面而来,吹的那衣裙飘飞,青丝缠绕。

      一件披风轻批在苏皎皎消瘦的背脊之上,耳边是刘妈妈的轻声叮嘱:“姑娘,风大,进去吧。”

      苏皎皎低头看着那肩上的披风,抿了抿嘴,轻手拢了拢,又抬起眼来,执拗的望着那巷口。

      刘妈妈也不知道该如何同她说,哥儿现在在户部,根本回不了,就算回来,这万千道路,难道就只走这一条?

      可在姑娘的心里,哥儿是从那里走的,便也会从那里回来,她的心思如何单纯,人世间的人情世故,她不懂,虚与委蛇,她也不懂。

      一瞬间,刘妈妈甚至私心希望姑娘就这么单纯懵懂,简简单单的过下去,不去沾染这世俗的污恶,永远高洁,永远纯白。

      默默的,刘妈妈竟然也站在了苏皎皎的旁边,越过喧哗的人群,看向了那寂静的小巷。

      相携而立,静默无言。

      一辆马车徐徐停在了傅府门口,一位上着墨绿色对襟短衫,下配百迭裙,头戴包髻缠花的妇人女子急冲冲的下了马车。

      朝傅府内舍快步赶来,她神色匆匆,面带怒色,在看到了阁楼上的苏皎皎后便提起裙摆,蹬蹬蹬,转身上楼,迈上台阶。

      三步并作两步,刚越上台阶,便扬手一巴掌,朝苏皎皎的脸上狠狠扇来。

      ‘啪~’的一声,巴掌声清脆。

      苏皎皎的脸上顿时鲜红五指,映射开来。

      “姐儿,你这是干什么?”

      刘妈妈被这一幕吓的不轻,忙搂住苏皎皎的肩,对着傅幼莹吼道。

      傅幼莹对着苏皎皎咬牙切齿:“妖精,你费尽心思,装柔弱,扮可怜,接近哥哥,现在如你如愿了,你背后主使是谁?值得你这样为她卖命?”

      刘妈妈听得一脸懵,连连问道:“姐儿,这是怎么回事儿啊?”

      傅幼莹冷笑一声,望向苏皎皎:“刚刚宫内线人来报,户部弹劾哥哥,说他以权谋私,将户部年底预计给官家上供的锦缎以残次品的的形式低价卖出,官家听后勃然大怒,当即决定将哥哥押入大牢,等候最终调查结果。”

      “你满意了?”

      刘妈妈和苏皎皎听后都是一脸震惊,愣在原地。

      倒是刘妈妈先反应过来,反驳道:“不可能,灵儿姑娘被救起后心智如幼儿,这是大夫说的,姐儿你不信她,难道也不信我们傅家的家医?况且我这几日日日与灵儿姑娘在一起,她绝对没有做任何移心傅府的事,也从未跟外人接触过。”

      傅幼莹哼了一声,眼神带刀,看着苏皎皎,一步一步朝她走去:“妈妈,我看你也是魔怔了,这女子从出现便透着诡异和不正常,从开始的火烧清吟苑,到如今的哥哥被污蔑入狱。来势汹汹,步步为营,这背后之手,仿佛不将哥哥扳倒誓不罢休,若说这没有筹划,我不信,妈妈,亏你之前还将府里大部分奴仆遣散,我看那个最该遣散之人,就是她!”

      傅幼莹言辞犀利,步步紧逼,最后一句话说完,刘妈妈带着苏皎皎被逼在阁楼拐角之处。

      苏皎皎全程低着头,听着傅幼莹的数落,不发一言,眼神空洞呆滞。

      不知道到底是听懂还是没听懂。

      傅幼莹目若喷火,由于情绪的激动和刚刚的跑动,胸脯随着气息一上一下起伏着。

      直直地盯着刘妈妈怀里的苏皎皎。

      是她,若不是她来历不明给了朝堂之上那群人可趁之机,哥哥怎么会接二连三遇事。

      现在还在装无辜,可怜,她倒好,安安静静呆在这后院之中。

      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而她自己这几天为了哥哥,跑上跑下,打点通融,举全族之力和对方抗衡。

      不料今日却败下阵来,她心里一口恶气无处发泄,看着对方的花容月貌,又瞧这自己这几天的奔波劳碌。

      更是心里一口恶气难平,这姑娘和哥哥的事儿,她又不瞎,两人郎有情妾有意,就差捅破那层窗户纸了。

      她可不想辛苦半天的果实平白无误让别人夺了去。

      若是有个由头将这女子安排了出去,回头在哥哥那儿也好交代。

      刘妈妈护着苏皎皎看着对面意味深长的打量眼色,心里不由得一阵发毛,寒毛淋淋。

      说道:“姐儿,现在当务之急是确保牢里的大人平安,若他有什么三长两短,别说我们,整个傅家都得跟着受牵连。”

      这句话戳到了傅幼莹的心上,刘妈妈说的对,当务之急是将哥哥救出来才是。

      于是,傅幼莹狠狠瞪了一眼面前的苏皎皎,撩动裙摆,一个潇洒的转身。

      意气风发的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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