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后的爱》凉风菇凉

4、第 4 章

　　姚行露怎么也没想到，会在这样一个决定她职业起点的关键时刻，迎面撞上她人生中的头号“反派”——黄丽莉。

　　只见黄丽莉双手交叉抱在胸前，那张精心修饰过的脸上瞬间拉长，写满了毫不掩饰的不悦与嫌恶，仿佛姚行露是什么脏东西玷
　　污了她的视线。

　　姚行露脸上因自我鼓励而扬起的笑容，如同被寒风吹熄的烛火，倏地消散无踪。

　　黄丽莉，她在H大高两届的学姐，学生会里的“老对头”。两人之间其实并无深仇大恨，但那些细碎的摩擦和针锋相对，贯穿
　　了姚行露整个大学时代。

　　究其根源，不过是黄丽莉单方面、持久且顽固地嫉妒着姚行露——嫉妒她轻而易举就能获得的目光，嫉妒她看似不费吹灰之力就能取得的成果，更嫉妒那张让她在同性中都忍不住多看两眼的脸。

　　命运似乎格外喜欢开玩笑。姚行露大学和研究生期间分别在两家不同公司实习，竟都能“幸运”地与黄丽莉狭路相逢。如今，
　　在这家实力雄厚的湘江农投再次相遇，这绝不是缘分，是孽缘，是老天爷看她不顺眼故意添堵！

　　姚行露不清楚黄丽莉此刻在公司担任什么职务，但以她之前就能做到部门经理的能力，在这里想必也混得不差。一想到前两次
　　实习中那些被刻意刁难、被抢功、被穿小鞋的经历，姚行露的心就沉到了谷底。完了，这次面试，恐怕凶多吉少。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短兵相接，姚行露下意识地想要移开视线，避免这无声的战争。

　　黄丽莉却不会放过她。她高傲地抬起下巴，用那种惯有的、居高临下的眼神将姚行露从头到脚扫视了一遍，目光里充满了毫不
　　掩饰的鄙夷和轻蔑，仿佛在说：“看啊，姚行露，你最终还是落到了我手里，认命吧。”

　　姚行露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她挺直脊背，脸上重新挂上职业化的、无可挑剔的微笑，洁白的牙齿与红唇相映，竟
　　也显出几分逼人的精神与自信：“学姐，好巧，您也在这里工作。”

　　黄丽莉从鼻腔里挤出一声冷哼，抱胸的姿势更显盛气凌人，语气尖刻：“怎么？这公司是你家开的？我不能在这里？”

　　一句话，就充满了攻击性，直接将姚行露的礼貌问候扭曲成了对她的质疑和挑衅。

　　两年过去了，这位学姐一点没变，还是那么擅长给人扣帽子。姚行露内心翻涌着无奈，试图解释：“学姐，您误会了，我不是
　　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黄丽莉再次用那种挑剔的、仿佛评估货物价值的目光扫过姚行露全身。即使姚行露穿着最规矩不过的白
　　衬衫黑短裙，在她眼里，也成了“妖艳动人”、“妩媚勾人”的罪证。

　　姚行露彻底明白了，黄丽莉就是存心找茬。她今天出门一定是忘了看黄历！跟这种人纠缠，只会越描越黑。闭嘴，是此刻最明
　　智的选择。她抿紧嘴唇，不再试图解释，准备侧身从黄丽莉身边走过。

　　然而，黄丽莉显然不打算轻易放过她。她头颅扬得更高，几乎是用鼻孔对着姚行露，声音带着讥诮：“别总摆出一副清纯无辜
　　的样子。我倒是很好奇，这次，又是哪位‘恩师’把你介绍过来的？”

　　那带着鼻息的嘲讽，几乎要拍打在姚行露脸上。姚行露深刻体会到了什么叫“趾高气昂”。

　　前两次实习，确实是学院的男老师推荐的，但那完全是出于对姚行露能力的认可。

　　可在黄丽莉狭隘的认知里，年轻貌美的学妹能得到男老师的青睐，必然存在着不可告人的龌龊交易。她此刻的话，无疑是在旧事重提，用最恶意的揣测来羞辱姚行露。

　　姚行露的拳头在身侧悄然握紧，一股怒火直冲头顶。

　　她真想不顾一切地怼回去，撕开对方那副虚伪的嘴脸！但残存的理智拉住了她——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尤其是在面试的关键时刻。她强压下翻腾的怒气，做了一个深呼吸，决定无视对方，迈步继续向前。

　　当她与黄丽莉擦肩而过的瞬间，黄丽莉故意撩拨了一下她那一头精心打理的大波浪长发，动作带着炫耀和挑衅，仿佛在说：别
　　以为人人都夸你美，在我面前，你什么都不是！

　　姚行露强忍着没有回头，走出了两步。

　　“给我站住！”黄丽莉尖利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呵斥，“还没进公司，调子就这么高？就以这种态度对待你未来的顶头上
　　司吗？”

　　未来的顶头上司？姚行露脚步一顿，心头火起，她转过身，不卑不亢地回应：“学姐，您也说了，我还没进公司。哪里来的顶
　　头上司？”

　　这句话，如同一个无声的耳光，精准地扇在了黄丽莉最在意权威的脸上。

　　黄丽莉果然被激怒了，脸色瞬间涨红，嗓门再次拔高，带着明显的威胁：“我看你是不想进这家公司了！”

　　姚行露心想：遇到你这样的“上司”，不进这家公司恐怕才是我的福气！真要天天对着你这张脸，别说工作了，生活都得内分
　　泌失调！但就算心里这么想，嘴上也不能认输。她凭什么要受这种气？

　　“我来面试之前，也简单了解过公司，”姚行露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锋芒，“据我所知，这家公司，好像不是您
　　家开的吧？”

　　这无疑是赤裸裸的挑衅！仿佛在嘲笑黄丽莉没有只手遮天的本事，也没有那个命！

　　黄丽莉气得浑身发抖，猛地转过身，手指直指向姚行露，指尖都在微微发颤：“你……你给我走着瞧！”

　　“就您这副尊容，我才不想多瞧一眼呢。”姚行露看着黄丽莉气急败坏、几乎要跳脚失态的样子，内心莫名生出一股快意，甚
　　至故意摆出一副“你越生气我越开心”的表情。今天，她就要把自己的快乐建立在黄丽莉的痛苦之上！

　　黄丽莉感觉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羞辱，怒火攻心，眼看就要失控，准备上前给姚行露一点“颜色”看看。

　　就在这时，走廊拐角处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一群人簇拥着一个身影走了出来。为首那人身形极高，瘦削挺拔，在人群中显得鹤立鸡群。

　　他穿着一件质地精良的淡蓝色衬衫，搭配笔挺的深色西裤，浑身上下透着一股严谨而精英的气场。

　　或许是背光的缘故，从侧面窗户透进来的明亮阳光，勾勒出他清晰利落的脸部轮廓。

　　姚行露下意识地将全部注意力投了过去。

　　高挺的额头，浓密而整齐的眉毛，眉宇间自带一股疏离的贵气。那双深邃的眼眸，仿佛蕴藏了商海浮沉的所有智慧，却又平静
　　得波澜不惊，带着一种超越年龄的沉稳。

　　他周身散发着一股清冷之气，与窗外炎热的夏日阳光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如同一个移动的冷源，所过之处，空气都似乎凝滞了
　　几分。

　　是他——莫柏舟！

　　姚行露的目光，猝不及防地撞进了他那双深不见底的寒眸里。那一瞬间，她感觉自己就像一个冒失闯祸的少女，一头撞进了某
　　种不可名状的、冰冷的结界之中。

　　一股寒意，似乎真的从他脚下蔓延开来，顺着地面，爬上了她的脚踝，让她不由自主地感到一阵发冷。

　　待莫柏舟一行人走到近前，姚行露出于礼貌，下意识地微微点头示意。

　　而刚才还嚣张跋扈的黄丽莉，在见到公司高层领导的瞬间，立刻变了一副面孔，变得恭敬甚至有些惶恐，迅速低下头，贴着墙边站好，那副唯唯诺诺的样子，与方才判若两人。骨子里的自卑，在这种时刻暴露无遗。

　　姚行露本以为，以莫柏舟那冰山般的性格和对她的“嫌弃”，肯定会无视她的存在，头也不回地径直离开。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莫柏舟竟然在走到姚行露面前时，脚步顿住了。

　　他这一停，导致紧跟在他身后的一行人不得不紧急“刹车”，后面反应不及的人甚至撞到了前面人的后背。但即便如此，所有
　　人都小心翼翼地控制着身体，没人敢撞到莫柏舟身上。

　　莫柏舟微微侧过头，目光落在姚行露身上。那眼神明明是平静无波的，却像是裹挟着清霜冷雪，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锐利。

　　离得近了，姚行露看得更清楚。他的皮肤是那种冷调的白皙，细腻得近乎剔透，让她内心忍不住吐槽：一个大男人，皮肤保养
　　得这么好，平时得花多少时间和金钱？

　　就在她内心疯狂刷弹幕时，莫柏舟菲薄的唇瓣微动，脸颊的肌肉随之牵起一个极细微的弧度，清冷的声音在走廊里响起：

　　“你，挺能说。”

　　姚行露瞬间明白了。他刚才肯定在拐角处听到了她和黄丽莉的“唇枪舌战”！没想到啊没想到，这位看起来高不可攀、不食人
　　间烟火的莫总，居然也有听人墙脚的癖好？听就听了，还摆出这么一副兴师问罪的高冷模样！

　　她脸上有些发烫，带着几分惭愧低声问道：“不好意思，是不是……吵到你们开会了？”

　　莫柏舟没有回答她的问题。他的视线缓缓地从她脸上移开，转向了一旁恨不得把自己缩进墙里的黄丽莉。

　　那眼神，与看她时截然不同。像是月光下骤然出鞘的利刃，泛着冰冷刺骨的寒光，带着一种无形的、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仿佛
　　能穿透皮囊，直刺灵魂深处。

　　黄丽莉的头垂得更低了，连大气都不敢喘。

　　莫柏舟什么也没说，收回目光，在一众高管的簇拥下，面无表情地走向电梯间。

　　直到那清冷挺拔的身影消失在电梯门后，走廊里凝固的空气才仿佛重新开始流动。

　　送走莫柏舟这尊大佛，公司的第二轮面试终于得以继续进行。

　　结果，毫无悬念，姚行露落选了。

　　虽然在见到黄丽莉的那一刻，她就已经预感到这个结果，但当真正拿着自己的简历走出那栋气派的办公楼时，一股难以言喻的失落感还是如同潮水般涌了上来。阳光依旧炙热，她却觉得心里有些发凉。

　　后来她才得知，黄丽莉如今是总经理的高级秘书，职权相当于部门副经理，在招聘总经理秘书这件事上，确实拥有不小的话语
　　权。

　　她的失败，并非能力不足，而是输给了人性中卑劣的嫉妒。

　　公司客气地挽留未通过的面试者一起吃午饭，姚行露哪里还有心情？一想到黄丽莉那张写满算计和得意的脸，以及那忸怩作态
　　的虚伪样子，她就觉得反胃，仿佛连周围的空气都弥漫着令人不适的毒素。

　　面试虽然失败了，但姚行露觉得不能亏待自己。

　　虽败犹荣，至少在面对黄丽莉的一再挑衅时，她在气势上没有输！就算是一胜一负，打了个平手吧！

　　她决定犒劳一下自己。吃什么呢？思绪飘远，突然很想念大学时常吃的那家“香她他”煲仔饭。对，就去步行街那家老店！

　　恰在此时，手机响了，是孟婉。

　　电话刚一接通，孟婉关切的声音就传了过来：“行露，面试怎么样？”

　　姚行露望着车水马龙的街道，轻轻叹息一声，这声叹息已经说明了一切。

　　孟婉立刻心领神会，没有多问，转而问道：“你现在在哪儿？”

　　“我在湘江农投东边的公交站台。”

　　“等我！我马上到！”孟婉说完，不等姚行露回应“你今天不用上班吗？”，就直接挂断了电话。

　　正值晌午，烈日当空，炎炎阳光无情地炙烤着钢筋水泥构筑的城市森林。站台的金属座椅被晒得滚烫，根本没法坐人。

　　姚行露只能躲在一小团稀疏的树影下，任由汗水浸湿后背，等待着那个永远会第一时间赶来陪她的闺蜜。

　　十几分钟后，孟婉那辆熟悉的老爷车晃晃悠悠地停在了路边。姚行露拉开车门坐进去，一股凉爽的空调风瞬间包裹了她。紧接
　　着，一杯冰镇的红豆奶茶被塞进了她手里。

　　握着那杯冰凉甜腻的奶茶，看着孟婉关切的眼神，姚行露一直强撑着的坚强外壳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缝，声音里带上了连自己都
　　未曾察觉的委屈和依赖：“还是你对我最好了……”

　　孟婉潇洒地一甩头发，启动车子，故作轻松地说：“以后成了富婆，别忘记我鞍前马后伺候你的功劳就行！”她了解姚行露，面试失败肯定会失落，所以特意请了假来陪她。有些陪伴，无需多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