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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舞弊 ...

  •   萧煜猛然抬起头,怔了片刻,瞬间磕头,“父皇,皇兄勾结蜀王,暗中谋逆,儿臣顾念手足之情,擅自做主,未能及时禀报,儿臣有罪。”

      “啥,父皇,儿臣冤枉啊。”太子下意识地喊道。怎么扯他身上了,李含章怎么办的事?

      “都到这个时候了,你居然还攀扯你太子,”皇帝摇了摇头,露出失望的表情。“你自己看吧。”

      “殿下,”见萧煜出神,大监轻轻叫了声,并朝他使了个眼色。殿下,事情不妙,你要小心啊。

      怎么可能?信上明明写的是太子,怎么变成了他?萧煜瞳孔一震,不禁低吟出声,“怎么会是这样?不可能。”

      “父皇,不是这样的,蜀王暗中联络的明明就是太子,”萧煜眉宇拧紧,拳头紧握,“儿臣是被冤枉的,他……。”

      萧煜声音顿住,仿佛明白了什么,他望着身旁的李含章,眸色幽深,“是你。”

      李含章挑了挑眉,作揖道,“殿下说什么,臣听不懂。”

      “是你,肯定是你做的,朝野谁人不知,你勇安侯是东宫一党。”孙尚气愤地道。

      “孙大人慎言,我等都是陛下的臣子,何来党派之说。”

      “你,”孙尚脸色一僵,也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连忙叩首,“陛下恕罪,臣一时失言。”

      “够了。”皇帝无力地拂了拂手,他额头隐隐作痛,已经不想听这些了。

      这时,门外突然传来几声喧闹,“陛下,陛下,出事了。”

      “宫外的举子们说科举舞弊,取仕不公,已经闹起来了。”礼部尚书赵泰扶正了衣冠,火急火燎地说道。

      “怎么回事?”还没放榜,哪里来的取仕不公?

      “陛下,消息是从风月楼里传出来的,举子们在楼里喝酒,钱塘举子徐柯与镇北侯世子起了冲突,争执之下,他扬言自己是新科进士。还说,”赵泰瞄了眼英王,“他是英王的人,英王向他担保,他今科必中。”

      “结果不知怎的,有人把徐柯的卷子翻了出来,竟然是一张白卷。现下举子们已经包围了英王府和京兆尹,要求一个公道。”

      众人一惊,科举取仕,哪有白卷高中的。

      “臣看管不严,指使卷子泄露,酿成大祸。”赵泰颤巍巍地请罪,

      卷子封在贡院,一般人是拿不到的。明眼人都清楚,徐柯得罪了镇北侯世子,他在背后使阴招呢。但他背后又是谁呢?区区镇北侯,是拿不到贡院的卷子的。

      侯德让扫了眼李含章,他舅舅赵严乃是当朝首辅,又是此次的命题人。

      李含章完全无视,垂首侍立,仿佛一切都跟他没关系,他只是局外人。

      “父皇,儿臣请旨,彻查此案,以证清白。”事到如今,喊冤已是无用,最重要的就是自证,但可惜,皇帝不打算给他机会了。

      “传旨,除去英王一切职务,禁足王府。”

      消息传到勇安侯府时,临娘正在缝制衣裳,她手一顿,指尖冒出了血丝,“你说什么?英王杀人?”

      “是啊,大街小巷都传遍了,英王在悦风酒楼杀了人,被大理寺卿侯大人当场抓获。现在又说他收受贿赂,科举舞弊,京里已经闹起来了。”烟染脸色红润,捧着茶小口地喝着。她跑着回来的,渴死了。

      “哎,姐姐,你要去哪?”烟染刚抬头,就见临娘跑出了门,“姐姐这是怎么了?”

      英王府,禁军带着人把守着四门,重重包围。临娘赶到时,只看见朱红的大门被赫然关上,禁军推攘着人群,宣读圣旨。

      “英王御下不严,不敬孝悌,现剥去一切职务,禁足府内,非诏不出。”

      他动怒了,他动真格了。

      临娘紧咬着唇,退到了角落里。蓦地袖子动了动,她一抬头,竟是连平。

      “你怎么在这?”

      偏僻无人的巷子里,连平掀开了斗笠,“小姐,王爷让我送您回镇江。”

      “我不走,到底怎么回事?萧煜怎么会杀人?他又为什么会掺和到科举舞弊?”

      “小姐,这些你就不要问了,王爷让奴才告诉您,京城不能待了,他在镇江为你安排好了一切。”眼下京城动荡,王爷失势,小姐留在这里,早晚会被人发现的。萧煜最后吩咐他,无论如何,都要送她离开京城。

      “那他自己呢?等死吗?”

      连平哑了声,他不知道王爷的心思,但他只听从吩咐。

      “你在这?谁陪在他身边?连安呢?”临娘问道。

      连平摇了摇头,王爷把人都派出来了,为的就是保护小姐出京。

      “这算什么,让我离开,他怎么办?”他把所有的探子都留在她身边,自己却孤立无援。

      “小姐,这是王爷的选择,”连平不懂得安慰人,但他知道,在王爷心里,没有什么比小姐的安危更重要。

      “少废话,”临娘抹了抹眼眶的泪水,“告诉我,到底怎么回事?”

      连平抿了抿唇,沉默不语。

      “我不会走的,我不会留他一个人在这里。”

      “小姐,王爷他说。”

      “他说什么都不管用,连平,你了解我的性子,如果你们非要带我走,那么你们带走的只会是一具尸体。”

      连平面露诧异,临娘目光坚定,他丝毫不会怀疑她的话,她说到,便会做到。他叹了口气,“唉,果然如此,”连平从怀中拿出锦囊,“王爷早就猜到,您会这样。他让我把这个交给您。”

      “这是西山大营的虎符,守将曾褚是王爷的人。王爷说,如果万一,便只能这么做。散落在外的探子都规整好了,都听您的。”

      这是萧煜的底牌,他把这个给他,说明真的已经山穷水尽了。逼宫,已经是下下之策。

      “小姐,李含章已经发现您是王爷的人了,这次王爷就是着了他的道。”

      听完连平的讲述,临娘难以置信。蜀王的信是她给萧煜的,是她亲手害了他。但怎么可能,信上明明写的就是太子谋逆,她亲手誊写的。

      她陡然想到了什么,瞳孔一缩,面色惨白。她脚步虚浮,险些就要摔倒。

      “小姐,”连平扶住她,见她神色不对,担心不已,“我送你回兰苑吧。”

      “连平,你回去等我,然后。”她凑近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连平点点头,“好,奴才都听小姐的。”

      勇安侯府,下人们张灯结彩,长长的红布悬挂屋檐,喜气洋洋。府里要办喜事了,耀眼的红色,深深刺痛了她的眼。

      “烟临,你怎么了?”她站在院子里,踌躇不前。

      “爷回来了,在书房等你呢,”烟雨扫了扫周围,又低声凑近她说,“你交待的事情,我已经做好了,接下来怎么办?”

      临娘一懵,眼神疑惑。“你不会忘了吧,那件事。”

      她缓了缓神,想起来了,淡淡道,“我知道了,你等我消息。”

      临娘进门的时候,李含章埋首书案间,在写公文,“回来了。”

      他没有抬头,只低声说了句。直到槅扇合上,“嘎吱”的声音在寂静的空间内尤为刺耳。李含章放下了笔,抬头望着他。

      “你利用了我。”

      “是。”

      两人四目相对,褪去了以往的伪装,开诚布公。

      “信是什么时候换的?”

      “没有换,你用的信纸被我提前用墨鱼汁浸泡过,我只是改了两个字罢了。”

      “太子换成了英王,呵呵,”临娘眼圈微红,垂在一侧的手紧紧攥着,“那科举舞弊呢,你跟那些举子走得那么近,我不相信这件事跟你没关系。”

      “李泽贪婪,我只是推波助澜而已。”李侧妃的弟弟李泽在外面赌坊欠了不少银子,又不敢跟家里说。他只是派人在他耳边嘀咕了几句发财的路子,他性子急,容易上套,拿了举子的银子,还把钱“好心”地分成了两半,送给了李侧妃。

      “考题赵严出的,你这么做不怕连累他嘛。”科举舞弊案一发,凡是跟这些有关的都逃不掉,何况还有出题的人。

      “你错了,李泽负责收银子,我只是答应他打点关系,至于有没有去做,就是两回事了,”李含章笑了笑。

      他太狡猾了,明面上,他把李泽当靶子,收了举子的钱财,牵连上了英王府。而背地里,他却什么都没做,只是把谢柯白卷的消息散布出去,引得京冀动荡。

      一切的矛头直指萧煜,而他躲在幕后,独善自身。

      想通了这些,临娘不由得后怕,李含章这样的对手太难缠了,一招接着一招。悦风酒楼的案子,只是一个引子。他让萧煜亲手交出了蜀王的信,引出了谋逆案。

      帝王心术,谋逆大罪,凭一封信难以服众。但紧接着后面的科举舞弊案,就是板上钉钉了。输了天下举子的人心,这样的皇子,焉能承继大统。

      萧煜被禁足,两党的斗争还没结束。临娘甚至猜想,李含章还留有后手。如果是她,这个时候,绝对是扳倒萧煜的最佳时机。

      临娘唇色微微泛白,眸底渐渐露出慌张。不行,她得摸清楚李含章的后手。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怀疑我的?”临娘定了定神,脑子快速转着。她该怎么做才能救萧煜?

      李含章抿了抿唇,眸色深邃,“没有,你很聪明,骗过了我,让我相信你是叶琳琅。但人算不如天算,总会有些蛛丝马迹的,不是吗?比如,你的玉牌?”

      临娘一怔,下意识摸向了腰间。

      “你的玉牌,英王也有一块,就连质地花纹都是一样的,你说巧不巧呢?”李含章苦笑着。他派人查过,玉牌的鸟纹,是英王母族的族徽。

      清河崔氏,五姓之首。崔家的子孙自出生之日起,便会佩戴那块玉牌,是他们家族身份的象征。待成婚时,玉牌就会作为聘礼,送给心爱之人。

      他让李清去查玉牌,没想到会查到崔氏,查到英王。顺藤摸瓜之下,他们发现英王养在镇江的外室就是烟临。

      李含章不禁嗤笑,英王真是舍得下血本啊。为了皇位,不惜把自己的女人送过来当探子。

      “我,”临娘望着李含章,欲言又止。“李含章,你听我解释。”

      “够了,解释再多又有何用。我问你,你从一开始就是故意接近我的,对吗?”他眼神低垂,面上一片伤心之色。

      “是,那你呢,”临娘眼神锐利,“你发现我的身份后,没有拆穿,而是利用我对付萧煜,李含章,你何尝不是骗了我?”

      萧煜,呵呵,叫得多亲热啊。李含章眼神阴鸷,手心紧握成拳,他望着眼前的女人,恨不得挖出她的心,看看是什么做的。

      两人僵持了半晌,临娘压下心底的愤怒,软了话,“李含章,有些事情,不是你想的这样,我,”她突然脑中微眩,眼前逐渐模糊,“你,做了什么?”

      她晕乎乎地倒在了地上,余光瞥见了书案的桌角,一炉香冉冉升起。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舞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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