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抓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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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空如洗，贡院门口，人山人海。举子们纷纷涌了出来，欢呼雀跃。萧煜踏出院门，连平连忙上前，边走边说事。
“酒楼的兄弟已经看见人进去了，都守在那里，包管他插翅难飞。”
萧煜坐上马车，拧了拧眉心，“李含章呢？他进去了吗？”
连平摇了摇头，守了一上午，只等到蜀王的人。
“不急，他会去的，”萧煜淡淡道。
“王爷，”连平纠结了半天，“您这几天被困在贡院，太子生了重病，陛下不忍，把他召回来了。”
萧煜抚着额，冷哼一声。他在贡院的这几天，李含章做了不少事情嘛。此人不除，迟早是心腹大患。
“去，告诉连安，让临儿回来。”
连平点点头，只要李含章出现在酒楼，他们就能抓到现行。届时，东宫获罪，小姐也就没必要留在勇安侯府了。
街道上，熙熙攘攘，小贩们的叫喊络绎不绝。蓦地一辆马车缓缓而来，贩布的小哥陡然一激灵，朝身边的人使了个眼色。
李含章下了马车，抬头望了眼匾额，微微一笑，随即踏步进了酒楼。
人影散动，他们相互瞄了眼，静静等候着吩咐。
“王爷，李含章进去了。”连平掀开了帘子，警惕地环顾四周。
“走，咱们也去看看。”萧煜道。
李含章暗中联络蜀王，密谋造反。他物证俱全，只待抓住他们，人赃并获。萧煜嘴角微微上扬，拂了拂袖子。
二楼，连平带人破开了门，“王爷，”连平慌张地看着地上，“刚咽气。”
屋内半个人影也没有，只剩下躺着的尸体，鲜血直流。窗户半开，连平带人查看，发现了两排脚印。
“啊，杀人了，杀人了。”门口的店小二往里瞅了一眼，大叫起来。
“不好，”萧煜蹙起眉，“快走，离开这。”
还不待他下楼，十几个官差顷刻间就冒了出来。将他们团团围住，“让开，让开，大理寺办案。”
“大胆，”连平挡在萧煜的面前，呵斥道。
“哎哟，英王，”大理寺卿侯德让躬着腰，捋着两撇小胡须，笑着作揖，“下官接到消息，来这抓人，怎么碰上您了呢，巧了不是，缘分啊。”
“让开，让开，不识抬举的东西，这是英王殿下，”说着把官差推到一边，凑上前，谄媚地说道，“底下人没规矩，下官回去一定好好调教。”
“大人，他们杀了人，不能放他们走。”
连平急了，就要拔剑，“胡说什么。”
“对啊，胡说什么，英王殿下是陛下的儿子，怎么会杀人呢。”侯德让揪着说话的小子，就骂，“凶手是谁都不会是英王啊。”他故意拖长了尾音，瞄了英王一眼。
晌午时分，酒楼人多，又出了人命案子，底下围了一圈，议论纷纷。
“杀人了啊，凶手是皇上的儿子呢。”
“真的假的？”
“你看啊，都被抓现行了。”
“皇上的儿子杀了人，那还有王法嘛。这官老爷也不敢抓啊。”
“可不嘛，没听他说啊，凶手是谁都不能是英王，胆子小，怕事啊。”
眼看着舆论越来越不利，连平急了，刚要拔刀，就被萧煜摁了回去。他冷笑一声，“侯大人，本王不过是路过此处，可以走了吗？”
侯德让挑了挑眉，瞅了眼屋里的尸体，故作为难道，“哎呀，王爷，这都出人命案了，大家都在这看着，下官不好交待啊。”
萧煜眉宇深锁，只听他接着说，“况且，此案非同小可，屋里的尸体，不是一般人吧。”
他摸着小胡须，眼眸微动，打着自己的小算盘。
“所以呢？”
“请王爷跟下官走一趟，以安民心。”他弯下了腰，垂首作揖。
周围的百姓纷纷叫好，直称青天大老爷，都快把他夸上天了。
“王爷，属下送您回府。”他们带了十来号人的，想要冲出去，完全有把握。
萧煜睨了他一眼，笑着扶起了侯德让，“侯大人不必如此，本王身为皇子，既然碰上了命案，理当配合大理寺查案。”
“我大周建朝百年，自有律法。凶手敢在这里杀人，就是在藐视朝廷，藐视天子。诸位，本王在此保证，定会将他绳之以法，以告亡灵。”
此话一出，舆论瞬间扭转。
“好，”有人鼓起了掌，“我就说凶手不是英王吧。”
“那可说不好，说不定他贼喊捉贼呢。”
“瞎说，你想想，哪个王爷想杀人还请自动手的。”
“有道理，这么说，有人在陷害英王啊。”
“侯大人，你可要还本王一个清白啊，”萧煜轻轻道。
侯德让尴尬地笑了笑，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汗珠，连连答应。
二楼的西南角，门缝微微拉开，“爷，他们走了。”李清禀报道。
李含章晃动着手中的茶盏，“将消息递给蜀王的人，他们知道怎么做。”
李清嗯了一声，拧紧了眉心，“爷，英王刚刚的一番话对我们不利，那之前的计划还如期进行吗？”
他们安排了尸体，安排了店小二，人证物证俱全，又在大庭广众之下当众抓住，英王杀人的消息瞬间就会传遍京城。
但现在，英王挑明了，是有人诬陷他，还许诺会抓住凶手，舆论对他们不利啊。
“当然，”李含章勾了勾唇，“这只是第一步，等着瞧吧。”
“侯德让两面三刀，只怕他关不住英王。”
李含章轻笑了声，“他既上了船，还想全须全尾地下去？”
李清恍然大悟，侯德让担任大理寺卿多年，左右逢源，既不是太子党，也不依靠英王，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凡事只认银子，滑头得很。也不知道侯爷是怎么说服他的，居然愿意帮着对付英王。
这个问题同样也困扰着萧煜，侯德让将他带到大理寺，既不审案，也不敢问讯。他还得媚笑着让萧煜在大理寺的厢房住几天。
“侯德让，李含章许了你什么？让你这么迫不及待地找死。”
侯德让冷汗津津，“王爷说笑了，下官只是依法办案。”
萧煜意味深长地笑了一声，吓得他猛一哆嗦。请神容易送神难啊，抹了抹鼻尖上的汗珠，他这是造了什么孽啊。
“大人，仵作验了尸体，凶手一刀毙命。”
侯德让甩了甩袖子，瞪了来人一眼，“这还用你说，去，备笔墨，本宫要上折子。”
悦风酒楼出了人命案，大理寺当场抓住了凶手，没想到，居然是当朝英王，朝野上下一片哗然。
接着大理寺卿一道折子递上了御前，龙颜大怒，圣上当即就掀了桌子，急命英王觐见。
“你看看，你都干了些什么？”太极殿内，皇帝气急，将侯德让的折子甩到萧煜的面前。
侯德让把事情交待得一清二楚，他收到消息，蜀王秘密派人入京，联络朝臣。谁知来人居然是英王，他为了脱罪，还将蜀王的人杀了。
现场只有英王的人和地上的尸体，店小二又亲眼见到英王进了雅间。人证物证俱在，萧煜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父皇，儿臣冤枉。”
皇帝眼眸微眯，沉思不语。
“父皇，四弟冤枉啊，”太子从东宫匆匆赶来，一进门就在叫冤喊屈。“您要为他做主啊。”
“行了，起来。”少装模作样，都是一个德行。皇帝气呼呼的，没一个让他省心。
太子抬起头，见皇帝不耐烦的样子，用袖子擦了擦泪。早知道就不用大葱薰眼睛了，累得慌。但话既然说了，也得说圆满，太子接着道，“父皇，四弟秉性纯良，怎么会杀人呢，定是有人栽赃，还请父皇明察。”
皇帝摆了摆手，示意他站到一边。他睨了眼后边跟着的几位大臣，“出什么事了？”
“陛下，”
“陛下，”
大理寺卿侯德让和京兆尹孙尚同时上前，侯德让话还没出口，就被孙尚抢先一步，“陛下，死在悦风酒楼的人来自蜀地，臣探查到他们在京城接触了不少王孙贵族，甚至是朝廷重臣，”他瞥了眼侯德让，“属下与王爷盯了他们多日，此次就是想揪出幕后之人，没想到被他跑了，还杀人灭口，栽赃殿下，还请陛下明察。”
“陛下，臣也是接到消息去抓与蜀王密谋之人，而且，臣还探查到蜀王派人进京，是为了密谋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侯德让也不遑多让，抢着说完。
“陛下，这是蜀王写的信。”孙尚急忙从怀里掏出信，呈了上去。
侯德让一时哑了言，没人告诉他英王还有证据啊。他抹了抹额头，见孙尚紧盯着他，眼神凶狠，恨不得封了他的嘴。侯德让背后直冒冷汗，都走到这一步了，英王不死，死的就是他了。
皇帝抖了抖信纸，表情严肃。他狠狠攥着信，望了一眼萧煜，面色铁青，怒目圆睁，咬牙愤怒地吼道：“好，好啊，真是朕的好儿子。朕还没死呢，就这么迫不及待了？”
皇帝骤然发怒，面色厉然，激得众人急忙跪地，“皇上息怒。”
太子一脸懵，吞了吞口水，慌张不已，父皇说的是谁？他刚从皇陵回来，屁股还没坐热呢。李含章让他来求情，没说还有什么信啊。他扫了眼李含章，向他投去救命的眼神。
李含章摇摇头，示意他淡定，淡定。皇帝不说话，众人只能跪着，太子隐隐受不住了，挪了挪身子。
李含章蹙了蹙眉，太子这次回来，不如以往有定性了。他瞧着前面的英王，脊背挺直，稳如泰山。哪怕身陷险境，也不见他有半分慌张。仿佛，生来就是这般从容不迫。太子和他比，差得太多了。
“萧煜，你让朕太失望了。”皇帝垂手叹息，仿佛一下苍老了许多。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抓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