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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15 ...

  •   林晚可以跑跑了,二丫头长成个标准的白眼儿狼。这个小东西一不留神就躲在哪个角落窥探着我。那些英俊的小伙子要是跟我亲密地说几句话,她就摔盆摞碗地。这小孩子是怎么了,好吃好喝地供着,一点不知足,到底她懂得什么。她知道大人的辛苦吗?
      有一次我实在气坏了,把她推出门外,吹吹冷气长脑子,谁知这个丫头变本加利,更坏了,越发变成了个小恶魔。还妒忌林晚,林晚又白又胖,人见人爱,偏偏这个丫头不爱。
      有一次她又欺负林晚,我一巴掌打在她的脸上。她居然握着拳头朝我晃,“你做的好事,我要告诉爸爸。”
      我大吃一惊,不是吃惊他爸爸会知道什么,汉青犯不了众怒,他早睁只眼闭只眼了,这个乌龟,想到这里我都从心里瞧不起他!他要拿把刀子把那些青年一个个砍出去,还算是个血性汉子。我吃惊的是她那小小脸庞上的凛然正气和那副倔强不肯退缩的神气。这也绝对是她第一次用这种放肆霸道的口气和我说话。
      我毕竟是她的母亲呀,我承认,历经两天两夜的非人折磨后生出这个让我蒙羞的丫头片子,我是沮丧,是不待见她,可毕竟是我身上的肉,我是疼她的,吃喝上我可从没昧着良心亏待过她。
      我直着眼睛看着她悻悻地转脸走了。刚几岁的孩子,决不会禁得起我一个手指头。晚饭我没叫她,不知她吃了没,黑天时我到她和姐姐共住的小西间看了一下,她早早地躺下了,小小的身影裹在被子里,几乎找不见。
      “不能小看这个孩子,还真想不出什么办法来治她。”我思忖。
      当晚青年们又来了,不能不来,他们是我的空气雨水,不然死寂的人生怎么继续下去。
      “你把晓甜介绍给马根了,眼光不错!”汉青回家对我说,“昨天马根带着晓甜到城里找我去了,马根把晓甜打扮得一身新,我还请他们吃了饭。”
      我瞅了他一眼,你是该请!尤其是马根,凭你一辈子休想生出儿子。
      “啊,你还真周到!”我故意夸张地说,“跟他们聊了啥?”
      “也没聊多少,可能要订婚了!”汉青开始吃东西,一盆猪肉炖粉皮,他像只护食的猪把整个脸盖在盆上,专挑肉肉吃,他是不知道还有孩子的。我冷冷地瞥他一眼,没了聊下去的欲望,我抱着林晚走出去,二丫头顺着门根挤进来。
      “过来,吃块肉!”汉青用一块煎饼卷肉递给她,她一边偷瞄着我边小口小口地吃着。这样子真气人,就像我虐待了她似地,尤其可气的是她长得越来越像汉青,那双老鼠眼,那张厚嘴唇。得赶紧走,这是我的沦陷区,多一分钟都让人窒息。
      瞧林晚多可爱!我低下头看儿子,红喷喷的小脸,一会走就再也不肯安分的小腿小脚,看到他使人每个毛孔都舒畅地张开了。为什么这个世界不能事事都顺人心意,每天快快乐乐地活着不好吗?偏偏有那些讨厌别扭的事和人,从我肚子里出来的小人儿都与我作对,就看不得我高兴呢,我真不懂。
      天空晴得真好呀,收工的人们三三两两地从地里回来,路过门口热情地和我打着招呼。春末夏初正是最好的时节,一窝小燕子从檐下飞出来了,老燕带着新燕学飞,这多像我和林晚呀,我敞开怀,看着林晚在门口跑,边惬意地吹着风。一点不能让我完全惬意地东西钻进我的胸怀。汉青刚才说什么,要订婚了!居然没有人先跟我说,我的眼前现出马根的脸,他曾经的柔情是种进我心里的毒,我也许终生都拔不掉了。介绍晓甜给他,多拙劣的手段呀,愚蠢的女人!
      不管了!由他们吧!反正我有孩子,我不顾林晚的反对,抱起他走进了邻居家。
      邻居庆嫂是我的老相好,新婚那天就认识她了。那天新娘子的我,正腼腆地坐在床上,她抱着她的第二个儿子大大咧咧地往我崭新的箱笼上一放,我一眼看到那个胖小子,又黑又丑,鼻涕涎水的,我就埋怨起来,“别压坏了箱子,瞧他这么胖!”庆嫂就哈哈地打趣我,“哎哟,新媳妇真小气,箱子坐坐就坏了吗?”我抬头看到她的脸,真不亏是生出这样儿子的母亲,又扁又黑,梳着齐耳短发,只是身材高挑,有种灵动的气质,不像一般显得质朴的农村妇女。没想到我们做了邻居,而且是性情相投的朋友,做活计上地劳作我们都在一起。
      她家正在蒸菜包子。一掀锅热气腾腾的白气直冒。她三个儿子一个女儿,齐刷刷地高人一头,因为娘高高一窝。
      “三奶奶快来吃包子!”她的几个孩子一块来招呼我。她的老伴也端着只黑瓦盆笑哈哈地出来了。
      林晚高兴地大吃起来,我又要了几个,这是留给林夏的,林秋刚吃完她爹的煎饼卷肉,不饿。
      一大家子人围着我七嘴八舌,我喜欢这样的气氛,她的女儿小金尤其跟我亲近,非得再挑一个最大的让我尝尝。她今年十八岁,身材高挑袅娜,就是随她娘的大饼脸,小眼细长,鼻梁扁平。
      “今晚还去我家吗?”她是常客,我附在她耳边问。
      她脸红了一下,她最近去得特别勤,是因为邻村的小伙子白青山,白青山是方圆几个村出名的俊小伙。他一直找金子搭讪,我看到他们总是躲开俱乐部的中心,窃窃私语。
      “他约我出去呢。”金子羞答答地说,不知为什么,这些姑娘们谁有心事都不避我,几句话就掏心窝子。
      “你想去吗?”我打趣。
      “不能叫我娘知道。”她偷瞄庆嫂。庆嫂早有警觉,从我们刚开始咬耳朵,她就往这儿瞄。
      金子怕她娘疑心,离开了我。
      黑天我才带着吃饱喝足的林晚回家,只要汉青一回家,我就禁不住往外跑,家里埋着地雷呢,不小心踩上就炸了。
      “你去哪里了,二丫都饿了!”汉青没话找话,一开口准带火药味。
      “你在家做什么,没手没脚吗?”我抢白。
      一把把冷包子扔过去,爱吃不吃!这样烦人的日子真折磨人,还有什么,谁的订婚!
      汉青就是个倒霉鬼,轻飘飘地一句“要订婚了!”折磨我几个月,却原来是一场春梦。冬天的时候晓甜从成都寄给我一封长信,哭诉马根的绝情,说他跟她提出了分手。
      “我咽不下这口气,这个乡巴佬居然先跟我提出了分手!也配,我一脚能踹他十万八千里!”晓甜的泪水打湿了信纸,斑斑白点。我不知道她这般伤心是因为自己被踹还是舍不得。可是我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沉重的失败感又攫住了我。马根真牛!姐妹俩都被他玩弄于股掌之中,眼皮不抬就弃之如敝帚了。他把我们当成垃圾了吗?他不就仗着一张媚人的巧嘴吗?
      晓甜的相片滑出来,是一张穿着西藏民族服装的舞台照,盘着大辫子,巧笑嫣然。马根的评语是:亲戚朋友见了这张照片,一致认为这个女子不安份,太风。他寄还给了晓甜,晓甜又寄给了我,让我评判,她认为这是她照得最好的一张照片。
      我失笑了。晓甜到底还年轻,男人踹女人不需要任何理由,什么照片不照片的。
      马根的照片也接着滑出来,是晓甜要我交还他的,我看着他的眉眼,点了一根火柴,看他一点点化为灰烬。
      这场闹剧结束了。晓甜又回家休假的时候,特意跑我这里哭了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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