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1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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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根来的时候，我正享受着独处的美妙时光。拆洗好的毛线绕成团，要织一件鸡心领的毛衣，我面前的椅子上摊开一本书，《廊桥遗梦》，美国作家罗伯特，詹姆斯，沃勒的作品。一本薄薄的小册子，却讲述了一个缠绵悱恻的爱情悲剧，每个细节都打动我，每一场农场自然风光的描写都让我神往。我眼前活画出那个深情的老男人，那个春情萌动的中年女人，他们的爱情发生在暮年，一生唯一的一次，而这唯一的一次发生的那样偶然，如果不是老男人迷了路，他决然不会碰到女主角，不会使得两颗心碰撞出火花来。
马根抱着语文作业本推门进来。我看到他了，却没有动也没有出声。我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我不想那么快地返回现实。
“要饭的来了！”他笑嘻嘻地说着。我看到他把一包油纸包着的猪头肉放在桌子上。“我今晚可就在这儿吃了，作业多得都批不过来了，你管吃还得管帮忙哟！”
这孩子老是来缠磨我，都辞职了，他的学生作业还让我批改。
他像个乖巧懂事的孩子一样，自说自话地切肉炒菜，还捉空把几只鸡给喂了。看着他那熟练忙碌的身影，我觉得好笑又好玩。
我是一个够迟钝的女人，我一直以为马根爱来我家，爱缠磨我，不过是老同事之间的情谊，习惯了跟我合作而已。
直到那一天晚上，他说，“喝一杯吧！”我是喝了，他不过就浅尝一口，却故意放大了这一小口的威力，他猛然抬头看向我。我吃惊地瞪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变了形象，里面风起云涌，不再是马根的眼睛，是一个陌生男人的。我低下头一会，再看，那双眼睛还呆在原来的位置，定定地盯紧我。
一丝害怕钻进我的心里，我悄悄地转过身想走开，可是他忽然扯住我，出其不意地拥我入怀，他的脸碰触到我的□□。我已奶了两个孩子，□□饱满鼓胀，对男女间的碰触那样敏感。我吃惊地看着他。他喃喃地压倒我，我头脑一下子乱成了浆糊，这是我一生的弱点。身体永远比头脑慢半拍，身体的火力是瞬间点燃的，她兀自烧起来的时候我的头脑就完全停摆了。
“你要干什么？”我躲避着他热哄哄的鼻息，两手推拒着，只觉得力气从身体深处推送到指尖就滑下去了，我软绵绵的手指划在他的胸前，更激发了他的热情。
“你给我，给我，我爱你，爱你很久了！”这说话的声音一点不像平时的马根，那是一个成熟男人的低哑的喉音，嘶哑干渴，带着乞求。还有点像婴儿的絮语。
“不行！”我承认我心慌意乱了，可是理智还在边缘绝望的挣扎，他还是个孩子，我这样想着，口里就说了出来，“你还小还是个孩子！”
我这句呓语一样地话忽然使他停止了一切动作，他摁住我定住了二分钟，忽然使劲地撕扯自己的衣服，他脸上的表情我从美国历史简册上看过，那是一个愤怒的奴隶，他要反抗，要嘶吼，要打破一切束缚自由的枷锁！一层恐惧的颤栗掠过我心头，我得使劲支撑着自己不被震晕过去。
他不再挨近我，塑像说话了，“说吧，你要是不要我，不爱我，我马上就走！就像从来没有认识你，我也辞职离开这个村子！”
天哪，这算什么呢？一个男人赤祼裸地把自己扒开，把心奉在我的手里，说，“摔碎它吧，摔碎它我就去死！”
我的身体又不肯执行理智的命令了，或者理智根本就已腐化变质，等我意识回来的时候，我发觉自己跪在他的面前，我的手在他冰凉的大腿上滑过。他俯身抱起我，我感觉到他凉凉的眼泪急雨一样流进我的嘴唇里，又凉又烫。他真的不是一个孩子，他是一个男人，强壮而彪悍，他把想要的女人高高顶在指尖上，宣告他拥有的胜利！像独狼一样地嘶吼和骄傲！
两个孩子去她们的姥姥家了，我放心地留马根过夜。当我安静地枕着他的手臂时，他喃喃地对我述说着对我的爱情，这些甜蜜的语言散发着馨香，一次次催开我的花蕊。那个坎已过去了。昨天和今晚的马根已不是一个人了。
原来华子毕竟不是捕风捉影，男人也许本就有着特殊的嗅觉吧。那个害羞男孩子的面影从我的脑海一闪而过，心里是淡淡的怅惘。
马根成了我的影子和跟班。不久我就吃惊地发觉自己好像爱上他了。随着年纪的增长，他越来越风趣，越来越懂风情，在夏日的晚风中，他夹着书本向我走来，晚风掀起他浓密的发丝，我几乎觉得他就是我梦中的情人了。在和他的亲密接触中，我体会到心灵的震颤和魅力。他绝对不是华子那种小心翼翼，一心讨好的状态，华子是颗甲壳虫，我无法为他绽放，而马根总是那样热烈地向我打开他自己。他徐徐地，徐徐地，我看到了他的蜜源所在。他的性格魅力攫住了我的心。
马根去了趟城里，带回来一件火红的毛绒外衣。我穿上它，轻柔细腻的毛毛立即可爱地在我的颈间蹭来蹭去，镜子中那个女人年纪正好，饱满红润的面庞就像一只熟透了的蜜桃，流霞飞动。我是太爱这件衣服了。一穿出门，就被众女子围在中间，有几个试图仗着跟我关系好，想借着穿出门会客，我一口回绝，犹如我不能把自己的爱情出借一样，这件衣服谁也不能染指。
穿上它我就成了红云中的仙子，我在村里走来走去，看着我的两个女儿和孩子们打闹嬉戏。
“你哪里来钱买这么好的衣服？”汉青是个识货的，他一眼就认出衣服的昂贵。
“是我父亲寄来的，跟你有什么关系？”我冷冰冰地回道。汉青的大方在那次初登家门的时候惊现了一次，送了半拉猪肉震惊了全村的壮举之后就戛然而止。他退化到跟我一分一毛地计较，不是有钱没钱的事情，马根就有钱吗？他才二十多岁，可是他就肯把他的全部都呈现给我！想到这里马根那亲切的脸又涌现在我的面前，我哪怕跟他吃碗面，他也会把肉丝都夹给我，只怕我吃不饱。而汉青一心只想让我做个女奴，趴下来舔他的脚，他再装模作样地摸摸我的头，“不用这样，我很民主的，你只要跟我平起平坐就好。”
我呸！我恨他到骨头里。不知怎么回事，这阵我发疯般地将他们俩作比较，我都怀疑自己是不是病了。
“你父亲寄的，你也不要穿了。咱们是做农活的，穿得太特别让人看笑话，又不是在城里。别有事没事在街上乱逛，东家长西家短的，有什么意思！女人本分一点的好。”卫道士的嘴脸跟他处处相宜。
“你管那么多干什么？我穿也没穿你买的。我爱在哪逛就在哪逛，反正你一周只来家两天，有本事就守着我！”我一向伶牙俐齿，这回气冲脑门，心里一古脑儿翻腾着恶意，我如果选择不离开他，我就一定得发泄痛快，憋着我是活不太久的，我才不管他难受不难受。宁愿让别人生气我也不自己窝气！
“要死了！你这女人想干什么！说你几句还不行了！”汉青一心想让我做个逆来顺受的媳妇，他的家乡流传着一句话，“打倒的媳妇，揉倒的面。”他后悔新婚之时没有狠狠地打我一顿，反而甜言蜜语地哄着，哄出现在的犟脾气是他的过失，他老想扳回局面。
我“嘭”地一声甩上门走了。我离了这个乌烟瘴气的战场，两个女儿吓得呜呜咽咽地哭，她们不敢大声哭，我早就告诫她们，除非爹娘死了，否则谁也不许嚎丧，不听话的，赶集买了好吃的没她的份。这对老大林夏管用，老二林秋就不行，每次我跟她爸吵架，她就瞪着个小白眼珠瞅我，这个小狼崽子，白白趴我怀里吃了一年多的奶，吃里扒外。
晚上做好饭，汉青面不改色地端起了饭碗。我知道一会上床他还会面不改色地脱去我的衣服。有一次，我生理期还没过去，我跟他商量“今晚就算了吧，身上还没干净。”他一下撂下脸子来，身子一扭就坐起来，“我一周才回来一次，两个晚上而已！”他的口气就像我在故意闹别扭，故意找碴一样。别以为他口头发作一下就完事了，他想怎么办，还怎么办，半夜他会一次次地爬上来。我屈辱的泪在眼眶中盘旋，身体在隐隐作痛。他□□的不是我的身体，是他决然软化不了的心灵。
我是眼瞎了吗？我是找了一个什么样的男人，母亲夸满庄的乘龙快婿，有才华有前途，在人眼里有光鲜靓丽的公家人身份！人是靠这口饭活着的吗？那和一只蛆虫有什么区别？！
我不和汉青一桌吃饭，我看到他那副吃相就心里作呕，讨厌一个人得讨厌到什么程度才会作呕呢！唉，这日子什么时候才过到头！我从灶房瞥到汉青给他的两个女儿夹菜，脸上一股子爱怜，我想这就是我的支撑点吧！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1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