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后薄荷》有缘再更

7、家风开放

　　回到家的柳涧清越想越奇怪，于是忍不住把那罐糖全部倒出来。
　　果然，瓶底写着一行小字，他把底部的纸抽出来，带着点笔风却又总体很工整的字迹露了出来。
　　“山有木兮木有枝。”
　　查过了这句话的柳涧清已经陷入癫狂的状态。
　　他还是有点不相信，却又不敢去问秦灿。
　　过了不知道几天，直到秦灿发给他一张电影海报，柳涧清才回过神来。
　　“这个出2了！”秦灿语气是藏不住的兴奋。
　　“前段时间看到了来着。”
　　“要去看吗？”
　　“好啊。”柳涧清实在忍不了了，看似随手补了一句，“对了，我薄荷糖吃完了……”
　　对面突然沉默。柳涧清焦躁地差点把手机吃进嘴里，准备问秦灿愿不愿意跟他交往的时候，对面突然发来消息。
　　“我之前是不是借你一直抄作业，然后你说过什么都答应的吧？”
　　“嗯，是啊。”
　　“那，做我男朋友吧。”
　　柳涧清直接呆住，过了好一会，才发现被抢先告白了。
　　“………………还有这种好事？”
　　商场门口的广场上，还是那个熟悉的地方。
　　这次柳涧清来得更早了，而出乎意料的，秦灿没有只提前五分钟到，而是提前了六分钟。
　　“卡点机器这次没卡点呢。”柳涧清看着手表笑他。
　　“有点兴奋过头了，起太早还被我妈说了一顿。”秦灿忍不住扶额。
　　柳涧清难掩心里的喜悦，拉住秦灿的手，“是不是太想见到我了？”
　　秦灿从头红到了尾，“我……”
　　柳涧清笑着摸了摸他的头，“走吧走吧，先去吃饭。”
　　“这家韩料还不错，上次我妈带我来吃的。”秦灿指了指人满为患的店面。
　　“人好多，先去排个号吧。”柳涧清拿了个号，秦灿则马上被不远处的乐高店吸引了目光。柳涧清无奈陪他过去。
　　吃完饭，电影也差不多开场了。
　　虽然看这种电影可能没必要，但柳涧清还是买了情侣座。秦灿羞得直接遮起了脸。
　　等开场时，另一对情侣匆匆忙忙跑过来，大概是买爆米花误了时间。只听女方说，“快点快点，都让你早点买了。”
　　柳涧清一抬头，跟对方打了个照面。
　　好家伙，居然是熟人。
　　“穆阡阡？”
　　“柳涧清？”
　　穆阡阡尴尬地摸摸头，“哈，你和秦灿也来看电影啊。”
　　“啊，是啊，这么巧。”
　　柳涧清和秦灿往后移了移让她过去，发现跟在后面的居然是体委。
　　“体委？”
　　体委不好意思地打了个招呼，“班长你和学委来看电影啊哈哈哈。”
　　真是尴尬他妈给尴尬开门，尴尬到家了。这样的氛围到电影开始后才结束。
　　一起看完电影后，穆阡阡和体委似乎也没那么拘谨了，甚至还和柳涧清他们讨论起剧情来。
　　“体委你什么时候脱得单啊？”四人走出电影院，秦灿忍不住问。
　　穆阡阡替他回答，“我跟钱放是发小，从小就一块玩了，这个木头，要不是我告白他可能都不知道我喜欢他。”
　　“可以啊。”柳涧清由衷祝福。后知后觉道，“所以你才总是跑我们班来啊，原来是找体委的。”
　　穆阡阡又点了点钱放的头，“白痴，他甚至以为我来找秦灿的。”
　　“其实不止他这么想……”柳涧清默默吐槽。
　　秦灿盯着他，“所以说，不是每个来我们班的妹子都是找我的。”
　　“没想到班长你真的跟学委在一起了，恭喜恭喜啊。”钱放开心地祝贺。
　　柳涧清一副婚礼现场被祝福的既视感，忍不住又尴尬起来。
　　两对分开后，柳涧清又跟着秦灿逛起了商场。
　　不知为何，两人之间留了点微妙的缝隙。
　　疯狂想找机会牵手的柳涧清不知不觉在自己身上蹭着手掌心，秦灿的冷白皮从来藏不住他的心思，绯红的耳尖诉说着他内心的害羞。
　　突然对面一个小孩冲过来，柳涧清顺势把秦灿拉进怀里，秦灿被吓到后渐渐平静下来，发现自己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牵住了柳涧清的。
　　“我发现你真的很容易被吓到诶，是什么兔子特有的易受惊体质吗？”
　　秦灿翻了个白眼，“我只是没准备的情况下会被吓到而已。”
　　“这样啊……”话音还没落，柳涧清就突然在他脸颊上弹了一下。
　　“！！！”秦灿被吓到缩起脖子，随后一脸凶狠地看着他。
　　“诶呀，两位小哥哥，”边上商店的女店员喊住他们，“今天我们家情侣装打折哦，两位要不要进来看看？”
　　两个人同时愣住，然后秦灿很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嗯，看起来不错诶。”柳涧清牵着秦灿往里面走。
　　于是乎两人穿着情侣装出来了。
　　“这会不会太卡哇伊了点？”秦灿看着自己身上的卡通图案卫衣。
　　“不会呀，很适合你，秦灿小朋友。”柳涧清笑。
　　秦灿不满地捏了捏柳涧清的脸。
　　店员小姐姐一脸慈爱地笑容，“真是一对可爱的小情侣呀。”
　　在空调房里边玩玩手机，边赶赶暑假作业的日子过去后，没多久就开学了，高中生的假期似乎总是这么短暂。
　　“秦灿，英语最后一套卷子了，救救！”柳涧清疯狂滴滴秦灿。对方过了半小时才回，“等我物理最后一题写完。”
　　于是柳涧清又等了半小时，直到离开学还有九个小时，秦灿甩了几张图过来。
　　“你字都要飞起来了，哈哈哈。”柳涧清隔着屏幕都在笑，“原来你也跟我们这种最后一天赶作业的人一样啊。”
　　秦灿发了个哼的表情包，“慢慢抄吧，我睡了！”
　　“晚安，我的宝贝。”柳涧清发了个亲亲。
　　隔了几分钟对面才回，“你也是。”
　　嘿嘿，是不是害羞了，柳涧清这样想着，瞬间又充满了动力，总算在两个小时之后搞定了所有英语试卷。
　　季烨哲看着柳涧清的黑眼圈直摇头，“你cos大熊猫呢？”
　　柳涧清翻了个白眼，“你的烟熏妆比我好到哪里去了吗？”
　　许奕佳收英语卷子路过，连连咂舌，“你俩一看就经历了一场恶战。”
　　季烨哲拿出英语试卷，“还好我有兄弟。”
　　柳涧清交给许奕佳，“还好我有对象。”
　　“可以啊，在一起了？”许奕佳挑眉。
　　柳涧清抿嘴欠揍地笑起来，“低调低调。”
　　季烨哲仿佛刚想起来什么，“靠啊，你就这么背弃了我们alpha单身联盟！”
　　“班上alpha就你是单身，一个人的单身联盟。”许奕佳吐槽。
　　季烨哲痛哭流涕。
　　“话说除了我们三，班上还有别的alpha吗？”季烨哲问。
　　“应该没了吧，omega就李思桥。其他人就只有秦灿不知道了，他体检单子都收得严严实实的，平时也没人敢上去问。”许奕佳说道。
　　两人转头看向柳涧清。
　　“看我干嘛，我也不知道。”
　　“你连你对象第二性别都不知道啊？”
　　“呃，我也不关心啊，秦灿就是秦灿嘛。”
　　“不愧是你。”
　　虽然柳涧清对秦灿很想多了解一点，但他总觉得问秦灿第二性别这个事不太好。
　　“你想想，为什么没有人知道秦灿的第二性别到底是什么，主要是因为秦灿自己不想说诶，所以我问他也不好对吧？”
　　齐宵看着柳涧清分析得头头是道，不禁摇头，“反正是beta还是alpha对你来说是没有影响了，总不可能是omega吧？”齐宵一顿，放下手里筷子，“说不定真是？”他笑笑，“不过这样就是大喜事了，你俩可以成为合法夫妻了。”
　　“现在国外也可以alpha和alpha，男alpha和男beta结婚了，不一定要alpha和omega了……”
　　“得，反正对你来说秦灿是alpha还是omega关系都不大。”突然，齐宵又狐疑起来，“但，你是alpha还是omega对秦灿来说关系就不大了吗？”
　　“你是说，秦灿觉得我是omega？”
　　“万一呢，我建议你们好好说清楚吧，你不介意性别，可秦灿要是介意呢？”齐宵夹起面前的鸡蛋，抬头看着柳涧清，“说起来，你都有对象了还跟我吃饭？”
　　“这几天老班中午都找秦灿有事，而且我这不是怕冷落兄弟你嘛。”
　　“那你以后还跟我一起吃吧，怎么样？”
　　“……秦灿会不乐意的。”
　　“你大爷的，我就知道。”
　　柳涧清想了几日，觉得齐宵说的有道理，于是他斟酌了一下措辞。
　　“说起来于桦是omega呢，又高又帅的，完全看不出来。”
　　秦灿吃饭的筷子都顿了一下，“原来你知道啊，我还以为你对谁的性别都不关注呢。”
　　“听齐宵说的，开学后他知道这件事了就一直跟我吐槽。”
　　“齐宵还蛮看重第二性别的呢。”
　　“他小时候总是被自己alpha的哥哥欺负，所以从小就希望自己能分化成alpha……可能这也是他很关注性别的原因吧。”
　　秦灿放下筷子，语气有点捉摸不透，“alpha，也许没他想的那么好吧，尽管他们天生有压制别人的天赋，但是也会给人带来负担不是吗？”
　　柳涧清想了下点点头，“我们现在的平等生活是建立在药物抑制和法律束缚的条件下的，以前没有成熟技术的时候，性别争端确实也很常见呢。特别是具有攻击性的alpha，向来是社会不良分子的代表。”
　　看他若有所思的样子，秦灿不禁轻笑，“所以在这个和平社会，就不要讨论这么纠结的话题啦。”
　　柳涧清摸摸头，“因为……我怕你对我性别有误会。”
　　“？”秦灿不解。
　　“你知道我是alpha吗？”
　　“……还真不知道。”秦灿略微错愕了一下，“我一直以为你是beta。”他又笑起来，“不过这又没什么的。”
　　柳涧清松了口气。
　　“你不是从来不在意这些的吗？”
　　“怕你在意。”柳涧清夹起一块肉放到秦灿餐盘里，“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哈哈哈……”
　　两人相视而笑。
　　九月二十日，柳涧清捧着日历，在上面画下一颗爱心。
　　拿出早已准备好的礼物，这次的他精心打扮了一番，用上了姑父的发胶。
　　九月的暖风依旧吹得热。
　　柳涧清还在选衣服，一看时间都要迟到了，于是套了件短袖的黑衬衫和牛仔裤就出门了。
　　秦灿站在老地方等他，还是一抹白，纤细的手臂不时抬起来看腕上的表。
　　“来了来了！”
　　“迟了五分钟。”秦灿指了指手表，“你故意的？”
　　柳涧清双手合十道歉，“对不起，不是故意的！”
　　“原谅你了，一会请我吃冰淇淋。”
　　“好。”
　　被柳涧清牵着走的秦灿看着越来越近的海底捞招牌，心底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去海底捞？”秦灿问。
　　“怎么了？你不喜欢吃火锅吗？”
　　“不是……”秦灿回忆起了一些往事，“以前我过生日我妈也带我来过，还请工作人员给我唱歌，那时候小还不太懂，现在想起来怪社死的。”
　　柳涧清眨眨眼，“热闹一点不也挺好。”
　　“虽然这么说……”
　　在柳涧清保证没有什么社死节目后，秦灿安心地点起菜来。
　　不一会，柳涧清就说去上个厕所。
　　音乐声在不远处响起，秦灿心道原来还有其他人跟他同一天过生日，然而却逐渐发现不对劲。这音乐仿佛就是冲着他来的。
　　“秦灿先生，祝你十八岁生日快乐！”
　　秦灿身体都抖了一下，有些茫然。工作人员推出蛋糕，“这是你男朋友特意为你准备的，祝你们百年好合，白头偕老！”
　　已经成年的秦灿感觉到脸颊上的热度，差点就要把他烧昏过去了。
　　柳涧清从人堆里走出来，把礼物盒子递到他面前，“生日快乐，秦灿。”
　　“抱一个，抱一个！”突然的起哄让柳涧清都有点不知所措，他看向秦灿，后者已经跟煮熟的螃蟹一个色了，一把抱过来，头埋在他的肩膀里。
　　周围喝彩和口哨声此起彼伏。
　　人渐渐散掉后，秦灿接过礼物，狠狠掐住柳涧清脖子，“你居然骗我！”
　　“对不起，我错了错了，都是齐宵的主意啊啊，你不先看看礼物吗？”柳涧清抓住秦灿的手，却没用力。
　　秦灿放过他，小心拆开身边的礼盒的包装。
　　“这是，我上次看中的乐高！”
　　柳涧清笑着看他小男友欢喜的表情，眼里像沁了蜜一样甜。
　　“喜欢吗？”
　　“喜欢。”秦灿在他脸上快速地轻轻吻了一下，“但是更喜欢你。”
　　柳涧清愣住，脸颊似乎也烧起来。直到服务人员上菜，两人才渐渐褪去脸颊的热度，享受起火锅的美味。
　　傍晚的电影结束后，太阳也渐渐下沉，夜晚的城市里亮起霓虹灯光。柳涧清和秦灿坐在熟悉的奶茶店。
　　“你一会怎么回去？”柳涧清问。
　　“给我妈打过电话了，他说来接我，你呢？”
　　“我骑车。”
　　“注意点安全，别又犯迷糊了。”
　　“又？”柳涧清疑惑。
　　“去年运动会，把体委认成我……”
　　“你怎么还记着这事啊。”柳涧清揉了揉秦灿的脑袋，“小兔子也太记仇了吧。”
　　“那当然。”秦灿一脸骄傲。
　　柳涧清大笑起来，对他的脸捏了又捏，两人打打闹闹。突然间，瞥见落地玻璃前的林竞正一脸祥和地看着他们笑。
　　空气，凝固在这一刻。
　　“叔叔，你来了啊。”柳涧清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正经一点，“我们，我们闹着玩呢哈哈哈。”
　　林竞隔着玻璃冲他们招手。
　　秦灿按下后座的玻璃，不舍地跟柳涧清告别。
　　“明天见。”
　　“明天见。”他也对林竞招招手，“叔叔再见，路上小心。”
　　林竞笑着点点头。
　　没多久，秦灿就发来一条消息，“我妈问我们亲嘴了没。”
　　柳涧清：“？？”
　　“亲脸应该不算吧。”秦灿打字，“可恶，他居然说我俩不行！”
　　柳涧清风中凌乱，刚刚还在担心他俩有没有被发现，现在已经在感叹秦灿家里的开放程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