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江中学妖精日常》忱三酒

2、近路 抄近路

　　“纪律都听明白了吗？中午一点半，穿上训练服装，在教室门口列队集合。解散。”
　　迟来的教官在台上语速飞快地宣读完规矩，鸦雀无声的教室在他前脚离开后瞬间闹腾。

　　“若桃回家吃吗？还是去食堂？”姜南揉了揉饥饿的肚子。
　　“食堂。我是住校生。”若桃说，“一、一起去吃饭吗？”
　　“走走走！”姜南蹦起来，“其他班还没放呢，我们现在冲过去肯定不用排队！”
　　若桃：“其他班还没放？”
　　“是呀，其他班的教官话可真多。我们快走吧！”姜南等不及了，拉着若桃跑起来。

　　她离开教室后，陆修远终于收回目光。

　　“喂——”陆修远的邻座张浩胳膊肘捅了他一下，满脸诈笑，“不是吧兄弟，这才第一天呢？这就看上人家了？”
　　“什么？”陆修远不明所以。
　　“你旁边那个啊，不然你老盯着别人干嘛。”
　　“……”

　　陆修远沉默了一会儿，问：“我们这届有多少个班？刚才周老师好像说过，我有点忘了。”
　　“三十六个班。”张浩记性很好。
　　“这栋楼隔音还挺好的？教室门关着，隔壁班的声音都听不到。”
　　“确实哦。这么一说，隔音比我初中学校好多了，我初中的教室关着门都能听到隔壁班老师的扩音器声。”张浩回忆了一下，“好像前几年有优秀校友捐款，给这栋老楼翻修了一下。听说现在的校门也是当时重建的，老校门可简陋了。”
　　陆修远若有所思地点头。

　　休息的时间总是过的飞快，姜南感觉自己吃完饭回来就跟周围人聊了一小会儿，午休时间就结束了。

　　她才刚闭上眼睛呢！可恶。
　　姜南捂着耳朵企图屏蔽掉头顶音响放的集合号。

　　“快点快点！”凶神恶煞的男人在教室门口喊，“上午怎么跟你们说的？赶快出来列队。铃响完还没站好的先蹲十分钟！”
　　姜南抖了一下，麻溜的站起来，拉着若桃一路小跑出门。

　　为期两周的军训，就这样顶着37度的烈日，开始了。

　　果然不出姜南所料，隔着一个过道的陆修远同学，在站军姿开始后没过多久后就有些摇摇欲坠了，好不容易熬到第一次原地休息，陆修远脱力的盘腿坐到地上，手肘撑着膝盖，掌心撑着脑袋。
　　完全是一副孱弱的样子。

　　“啧，军训前熬夜的下场。”姜南单手拧开一瓶水，瞟了旁边的男生队伍一眼。

　　“什么？”若桃以为她在跟自己讲话，一边用帽子扇着风一边把耳朵凑过来。
　　“啊……喝水吗！”姜南把水递过去企图转移话题，“你还好吗，怎么脸这么红，不会中暑了吧？”
　　“没事的。我一晒太阳就会这样。”若桃捂了下脸，犹豫着接过水，“谢谢你。”
　　“别客气啦。”姜南笑着摆了摆手。

　　“嗨！姜南！”

　　后排的女生们在叫她，姜南转过身去，看到女生们悄悄望了眼教官那边，然后偷偷拿出手机点开一个页面。
　　“你家的猫咖店不会是这家吧？”屏幕里是名为“JN CAFE”的店铺，评分4.8，“我刚才突然想到，JN不就是姜南吗。”
　　“是这家哦！”姜南用力点头。
　　人群中立刻一阵小骚动，怕被教官发现，又立刻压低声音：“呜哇，我想去这家很久了！口碑很好，但是店开的好偏啊，没有地铁，公交站都很少。”
　　“是吧……”姜南挠了挠头，交通确实很不方便，导致她上学都只能走路，“从学校过去有条不通车的近路，走路的话大概十六分钟能到。”
　　“十几分钟好像也还行？”
　　“去吗？我们周五军训完不用上晚自习，就周五一起去吧？”
　　“好呀，去的去的。”

　　姜南回头，看见若桃抱着膝盖坐在原地。

　　“一起吗若桃？”姜南露出一个大大的微笑，“一起去吧！我让老爹给大家打折！”
　　“我……”若桃捏着水瓶的手指用力又松开，内心活动已经翻滚了好几轮。她实在是不擅长人多的场合，但是姜南也在的话好像也不是不可以。
　　“我也去。”若桃最终下定决心点了头。

　　暴晒一下午，姜南感觉浑身水分都被蒸发了，暑气紧贴着肌肤不散，晚自习吹了两节课的风扇都缓不过来。
　　晚上九点到家，姜南冲完澡瘫在楼上小客厅的沙发上，动也不想动弹。

　　老爹还在店里做收尾工作，喵子们倒是八点半准时下班了，此刻正在楼上楼下的疯跑，有两只在客厅打架，一只三花跳上置物架又跳下来，正中姜南的肚子。
　　“噗——”
　　姜南差点吐出一口老血。

　　“小花。”千诺老爹上楼了，“跟你说了不可以跳姐姐身上。”
　　“没事……我还……能……活……”
　　姜南坐起来蜷成一团，胃里还在翻江倒海，说两个字干呕一下。小花不敢跑了，立正坐在姜南旁边，爪子在空中挥了挥，似乎想安慰姜南。

　　老爹叹了口气，拍了几下姜南后背，姜南终于缓过气来。
　　“下次注意点啊，没事了，去玩吧。”千诺老爹拍了下小花脑袋，小花立刻弹射跑开。

　　姜南瘫回沙发里，揉着肚子想小花再跳两次她可能就真活不了了。虽然她自我感觉身强体壮，但上一次被小花从空中落下踹了一脚，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缺氧晕过去。
　　可能她天生命犯小花吧。姜南头疼地想。

　　“老爹，周五晚上我同学们说想来玩。”姜南想起正事。
　　“可以啊，有几个同学？我帮你们留位置。”
　　“好像……”姜南掰着指头数，“六个吧。”
　　“哦。”千诺老爹挠了挠下巴，“再多叫几个吧，叫到十二个我直接给你们包场。”
　　“打折吗？”
　　“饮料免费，其他五折。”
　　“那还不简单。”姜南两眼放光，殷勤道，“店收拾好了吗老爹，要不要我帮忙？”

　　“你是会掐点问的，刚收拾完。”千诺不吃她这套，“今天学校感觉怎么样？”
　　“挺好的，要是不上晚自习就更好了。”姜南脑海里浮现出那个人疲惫的脸，“不过有个男生很奇怪。”
　　“怎么？”
　　“说不上来。感觉他有点讨厌我。”姜南回想起陆修远的眼神。
　　“你不是又做什么事情把别人吓到了吧？”
　　“没有啊！”姜南大声道，“我从头到尾就只问他要不要加个好友，肯定不是我的问题！”

　　千诺不太相信她。

　　自从姜南上小学开始，他收到过太多来自各科老师的投诉了，譬如开学第一天就带着同学从教室二楼走廊往下翻、爬上操场中间那棵近百年的香樟树还怂恿同学一起、体育课翻学校三米高的围栏出去买零食等等。
　　千诺盯着面前的女儿，又叹了一口气。

　　姜南恼羞成怒：“不信算了！我今天真的很守规矩了！”
　　“我信，我信还不行？”千诺无奈。

　　明显一副怀疑的样子。姜南不想跟他说话了，气冲冲地站起来踩着拖鞋回房间，翻出晚自习做错的数学题看。

　　今天的两节晚自习是数学老师来守的，出了几道初中范围内的题让大家提前恢复一下学习的感觉。畅玩了两个多月完全没学习过的姜南，毫无疑问地忘得几乎一干二净了。
　　她翻箱倒柜的找出尘封的初中数学教材，对照着题慢慢复习，终于找回了一点儿逻辑感，烦躁的心也渐渐平息下来。

　　“咪！”
　　小花跳起来压在门把手上打开房间门，大摇大摆的跳到姜南书桌上往课本上一躺，翻滚露出肚皮。
　　“啊，已经这个点了……”姜南一边挠着小花下巴，一边看了眼时间，把小花捞起来往床上倒，“今天想跟我睡还是回房间呀？”
　　“咪。”
　　小花脑袋蹭了蹭她，跳下去走了。

　　明明小时候很爱粘着她一起睡的。姜南念念不舍地看着小花远去的背影。猫大不由姐了。

　　经历一整周的炎热气温，愉快的周五傍晚终于如约而至。姜南拉上了座位周围一圈的人，包括陆修远。
　　不知道陆修远同学究竟为什么对她有敌意，但姜南相信，只要多熟悉熟悉，陆修远同学就能知道她是个好人了。姜南对此满怀信心。

　　“不是吧……近路就是这里吗？”一众同学傻眼。

　　姜南带着他们从学校大门出来，走了一段门口的大路，左拐进了旁边的公园，到这里为止都还算正常。但为什么公园的亭子假山后面，会有一条杂草丛生的破损石板下坡路啊！

　　“我靠，我在这里活了快十五年了，这破公园小时候每周都来玩，怎么一直没看到过有这条路啊。”张浩惊呆。
　　“这样子吗？我小学就发现这条路了。”姜南嘿嘿一笑。

　　忠山公园里面有个烈士陵，全泽川市在这附近的小学，每年都会组织来扫墓。姜南对这个公园地形了如指掌。

　　“听说后山这边本来要开发成景区的，建了些仿古建筑。不知道怎么修一半又不修了。”一个同学说。
　　“怪不得，这边过去有好多倒塌的木头房子框架。”姜南指了指斜前方。
　　陆修远顺着她指的方向看了一眼，草木茂盛灌木丛生，如果说他们脚下这些破破烂烂的石板算是路，那姜南指的地方是一点路的影子都没有。

　　下完坡，往右拐了一段平路，一条溪沟横在众人眼前。

　　纵使已到八月底，洪峰丰水期算是已经过去，但这溪流仍然湍急，勉强能见底，水深约莫能淹过成年人的脖子。
　　庆幸的是架在溪沟上的仿古木桥看起来还足够结实，只是桥下溪水拍打桥桩的声响还是让人有些许心惊，脚下木板嘎吱作响，仿佛下一秒就要断裂。

　　中间有几块木板有一段破了洞，姜南跳过去，回头朝若桃伸手。
　　“最好不要踩这几块板，能跳的过来吗？”
　　“应该可以……”
　　若桃搭在姜南手上，努力往前跳。
　　差了一点……姜南看她准会落到那块松动的板上，在若桃落地前，拉着她的手用力往后一带。若桃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已落到安全地带。

　　姜南在这里又接了几个同学，也向陆修远伸出了手。
　　“谢谢，应该不用。”陆修远打量着破洞的距离，迈步一跃。
　　姜南讶于他稳稳落地。不能说是跳得远，应该说是身高腿长帮了大忙。但总归陆修远的身体素质似乎没有她想象的那么差。
　　小瞧他了。姜南吸了吸鼻子。

　　过了溪沟就一路平坦了。
　　姜南带着同学们在林中穿梭，终于看见了公园边界的铁栅栏，外面就是从主干道去沿江路的下坡路，到这里已经能隐约听到江流声和货船过江的鸣笛。
　　“从这边出去下个坡就到我家咯，这条路是不是很快！”姜南星星眼等夸。

　　“快是快，但这路也太崎岖了……”
　　“等晚上天黑了没灯会更恐怖吧？姜南你不会晚上下了自习也走的这条路？”
　　“还是坐公交车吧，多转几趟车就转好了，这条路很不安全啊。”
　　“你晚上走这里真的没见到过蛇吗？”

　　“还好啦……”姜南从铁栅栏中间的破损处钻出去，“这个天气是会有蛇的，不过它们一般不攻击人的。”
　　她说得轻轻松松，众人默默流冷汗。
　　“姜南你真的……很厉害……”若桃小声感慨。
　　“是吗！”姜南摸了摸后脑勺，“一般啦，主要是经常来这里，走熟悉了。”
　　“哈哈哈……”张浩噗地笑起来，“偶尔走一次这种奇怪的路也挺刺激的。”
　　若桃同意地点点头，脸上还挂着有些兴奋的笑容。

　　奇怪的人走奇怪的路就不奇怪了，负负得正。陆修远站在一旁，看向正叉腰大笑的姜南，在心里默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