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山神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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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的景象仿佛地狱在人间，119具扭曲的尸体躺在漆黑的屋子里，晏溪甚至还能感受到火焰在燃烧，感受到急速升高的温度，感受到痛苦的挣扎和嘶鸣。
喻昭悄悄地往晏溪身后退了退，把头扭开，似乎不愿意看见这幕惨状，过了好一会儿才哆哆嗦嗦地开口：“这里，为什么会有这么多尸体啊？”
晏溪没有答话，只是迈步凑到了最近的一具尸体面前，细细观察起来。
尸体烧得有点严重，他看了许久，发现尸体的手脚都蜷曲着。
晏溪蹙眉起身，走到了另外几具尸体的旁边，其中一具烧得比较轻的，还能依稀看出面部结构来。晏溪俯身，发现这具尸体的睫毛只有最尖上有一点烧焦。
他直起身，脸色显得有些凝重，喻昭凑过来，努力地不让自己看到尸体，“晏哥，怎么了？”
晏溪摇摇头，声音有些迟疑，“我不是很确定，还要再多看几具尸体。”
这些尸体有什么古怪吗？喻昭轻轻侧头，瞥了一眼，又飞快地撇过身去，赶忙跟上了前面的晏溪。
一会儿时间，晏溪已经看完了大部分的尸体，住在医院里那一年，他接触过一些这样的知识。
没有错了，这些人......都是生前被烧死的。
不过还有一点让他感到疑惑的是很多尸体都有碎裂过的痕迹，但现在却拼得很完整，在这个村子里，会有人把这些尸体一点点拼回去吗？他查看过，所有这些尸体，甚至都拼得很准确……
“有发现了吗？”元若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
晏溪站起身，语气淡淡地回答：“我想这里并不是什么交流的好地方对吗？”
元若笑了笑，没再发问，就好像刚才的询问只是一时兴起。
这时，一直没有开过口的阮初突然道：“那边，有一个挡住的房间。”
晏溪随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果然看见有微弱的橘红色光芒从墙边的缝隙里溢出，走近一看，那里正是一道并不起眼的门，因为屋子里太黑，且尸体带来的冲击太大，他们先前都没有发现。
不过，橘红色……晏溪突然想到了村民点那些蜡烛，难道那扇门里，就是村民放蜡烛的地方吗？
门紧闭着，只有橘红的光浅浅露出一点，晏溪侧耳听了听，没有一点动静，无法判断里边是否有人。
要进去吗？
他沉默片刻，手慢慢放在了铁制的弧形门把上 ，虽然房间里可能存在危险，但蜡烛是一个非常重要的线索，游戏显然不会设计出一点风险都不存在的副本，要想通关，就要有直面危险的准备。
想清楚这些，晏溪也不再犹豫，微微用力推了推，门轻轻地咔嗒了一声，居然没有锁！
他心里闪过一次庆幸，毕竟如果门锁住了的话，他们破门而入闹出的动静会更大，被发现的风险也会更大。
吱呀一声，门打开了条缝，足够一人进入，还不等几人进门，院外突然传来了姜繁刻意提高的警示声，晏溪心头一颤，迅速回身，院门口隐隐约约出现了几个身影。
是宋黎和村民！
他飞快上前，动作迅速地扣上了那块被取下来的。
屋内迅速暗了下来，喻昭压低声音，“晏哥，我们现在怎么办？翻墙的话肯定来不及，正门出去的话就直接撞上了！”
晏溪快速思考，突然瞥见缝隙里的那点烛光，“进门！”话落抓住喻昭就冲向那扇已经被打开的门，元若和阮初早已经闪身进屋了，等到他们两人冲进来就迅速关上了门。
此时，木质的大门嘎吱一声打开，清浅的脚步声出现，慢悠悠地穿过尸体，向他们走来。
嗒，嗒，嗒。
来人不紧不慢地踱步，晏溪能感觉到他一直在门口来往穿行，其实那些村民走路基本没有声音，但这会儿太过安静，鞋底敲击地面的声音清晰就起来，像催命的钟表倒计时。
几人都贴墙站立屏着呼吸，脚步声靠近，身旁喻昭的呼吸突然一乱，门边的烛火被吹动，晃悠了几下，透过门缝的光也颤颤地动了动。
门外的脚步声，轻轻停下。
遭了！
阴冷的气息在缓慢靠近，晏溪听见到指甲戳在铁门上滋啦的声音，那声音顺着，一路滑到了门把手的地方。
几人贴墙靠得更近，晏溪垂眸盯着门，感觉到冷汗顺着额角滴落
他微微转头看向身后的一道布帘，方才情况紧急，担心里边出现变故，他们并没有直接进去。但现在，如果门外的村民进来了……那他们别无选择。
心脏的血肉似乎变成了一块黑板，门外的指甲刺啦声像是一下下划在了心尖的黑板上，带来毛骨悚然的不适。
时间变得格外漫长，晏溪几乎感觉自己要在这屏气的情况下窒息，门口的刺啦声却突然停止了。
脚步声渐渐远离，随后是木质大门吱呀关上的声音。
离开了！
心中升起一丝震惊和疑惑，但这对他们来说显然是件好事。
喻昭猛然放松，顺着墙壁垮下身子，长舒了一口气。晏溪看见他刚才扒过的墙壁上，有一个浅浅的水印。
危险暂时退去，几人对视一眼，走向黑色的帘布，晏溪抓住侧角，一点点地，把它掀了起来。
面前的场景，让他怔在原地。
一口巨大的铁锅摆在正中，鲜红的液体不断沸腾。
烛火晃悠悠的亮着，地面散落着许多蜡烛的模具，白棉灯芯，和——黑红的块状物。
铁锅后方，窄窄的高桌上，供奉着一只，昂首的鹿。
所以……那些蜡烛，是用眼前的血液，制成的吗？
——
姜繁三人选择了跟晏溪相反的另一边，他们绕过回廊，上了一个五六阶的楼梯，就看见眼前出现一间锁住的屋子。
姜繁用力拉了拉，门上的那把大锁纹丝不动，透过拉开的缝隙瞟了瞟，只感觉里边有朦朦胧胧的白影，却看不真切。
这该怎么办？姜繁略有些担忧，这间屋子既然锁了起来，里边的东西一定比较重要，对他们玩家来说。就是决定生死的关键线索了。
但现在这间屋子锁住了，他们也没有工具，难道就要这么离开吗？
正纠结着，一旁的小枝却不知道用什么东西撬开了窗户。
姜繁：……
小枝利落地翻进屋内，姜繁紧跟其后，正要往下跳的时候却感觉自己的胳膊被轻轻扶了一下。
微凉的触感离开，姜繁侧头看见赵从锦正缓缓收回手，瞥见她的注视，男人抬起头，漆黑的眼中不带一丝情绪，却莫名看得姜繁心中一紧。
她连忙轻声道谢，然后回身跳下窗户，她胳膊差点划过的地方，一跟尖锐的木刺耸立着。
随后，赵从锦也快速跳了下来，三人起身，发现面前的房间里是大片大片的白色的幔帐，层层叠叠，被窗口涌进的风吹得四散飞舞，难怪要锁住房门了。
熟悉的布置，熟悉的场景。
三人拨开白幕，走向帐后影影绰绰的橘红色亮光……
高大的供桌，长明的烛火，中间一鼎香炉，灰白色的烟气一线上飘。
瓜果鲜花整齐陈列，黑沉的排位俯视着他们。
这里，是一个灵堂。
姜繁走近，供桌正中的香炉下，压着一本册子，封面是笔墨书写的三个大字——山神祭。
想到系统的副本背景，她把册子轻轻抽了出来。
是山神祭的贡品记载！姜繁快速翻阅。
三二年祭典，贡品名录如下：新鲜瓜果蔬菜、泉水鲜花……
三三年祭典，贡品名录如下：……
……
前面的贡品大致相似，直到四零年，那一年，并没有记录，姜繁皱眉往后翻，瞳孔猛地紧缩，四一年开始，记录发生了变化……
四一年祭典：石鑫，林国柱，张文清。
四二年：李丽，邓军，白若鹏
四三年：……
四四年：……
到四四年结束，每年三个，而那些名字他们也很熟悉，就是那十二个庄严肃立的牌位。
“他们，改用了活人祭……为什么？四零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他们祭拜的所谓山神……又到底是什么？”
姜繁感到一阵凉意攀上脖颈，不单是因为这持续四年的人祭，更是因为，心底那毛骨悚然的猜测。
这些人，是村民吗？还是说，像他们这样，外来观礼的人……
窗口的风卷大，手中的册子呼啦啦地翻页，等风停下时，册子已经回到了第一页，稍硬的封面轻轻晃着。
“这里好像有字。”赵从锦指着封面内侧的夹角处。
姜繁闻言，用力把内角压了压，几道笔画完整起来，是一个名字，他们很熟悉的名字——
宋黎。
是他们进村时，那个引路青年的名字！
这本册子是他写的吗？他在山神祭里，到底扮演了怎样的角色？
烛火长久的燃烧，房间里一时陷入了寂静，直到小枝的声音响起，“来人了。”
姜繁把册子放回原处，快步来到窗边，因为这个房间高一些的缘故，她可以看到很开阔的一片景象，通往院子的小路上，叫宋黎的青年和一群村民正慢慢走来。
“走！”发现这个房间离他们翻进来的后墙很近，姜繁果断下了决定，随后先一步翻出窗户，赵从锦和小枝紧随其后，离开的时候小枝轻轻把窗户恢复了原状。
三人悄悄地绕到后墙翻出了院子，刚落地姜繁就看见晏溪留在原地的那只猫急切地迈了两步，在发现不是自己要等的人之后又慢悠悠蹲回了原地，没再抬头看过他们一眼。
姜繁：……也不是很在意，就是被嫌弃得稍微有点明显。
这会儿，宋黎和村民已经走到门口，姜繁快步跑过去，大喊了一声：“宋先生！”
宋黎应声回头，看着姜繁，脸上的笑容温和依旧，“叫我宋黎就好，请问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他一停下，他身边的村民也一起停下，转身静静地盯着她，姜繁心中紧张，但想到晏溪他们还没有出来，只好尽量开口拖延时间，希望她刚才提醒的那声足够大吧。
宋黎耐心地和她交流着，但客套话总会说完的，没过一会儿宋黎就停下了话头，语带抱歉，“很高兴和您谈话，但我还有要事，可能得先行离开了，非常抱歉”
对方已经这么说了，姜繁也不好再拖，只能草草结束，看着宋黎和村民进了院子，心中焦急但也没有办法，只希望晏溪能一如既往地靠谱了。
联想到方才姜繁他们的行为，宋黎轻声嘱咐几位村民四处探寻一番。随后，他们打开了之前姜繁几人进的房间，白幕飞舞的灵堂中，他们静默地叩拜。接着，宋黎起身，在册子上一笔一划，写下了今年的名字。
他合上纸页，抬眼望着十几个牌位，眼中情绪复杂难辨，又要多三个了……
——
眼前的锅还在沸腾，咕嘟咕嘟的泡泡升起又破裂。
突然间，晏溪察觉到一个奇怪的地方，这些红色的，血一样的液体，并没有血液特有的腥味，他凑到锅前，轻轻嗅闻。
确实没有，这些液体没有一点血腥味，反而散发出一股轻淡的香味，甚至，有点好闻。
喻昭看见他的动作，凑上前嗅了嗅，然后露出惊讶的表情，元若和阮初也上前一步，随后了然。
显然，大家之前都觉得这些液体是血，但它的味道，和血却毫不相干。
如果不是血的话，又会是什么呢？晏溪沉思着，视线突然扫到供桌上的鹿，他眸光微闪，这只鹿又为什么被供在这里，它和村庄的名字鹿鸣，又会有什么关系呢？
这样想着，他走上前，细细观察起来，这才发现，这尊鹿的身上，布满了细小的裂痕。
晏溪轻轻伸出手，触到裂纹的一瞬间，诡异的痛苦和悲伤袭来，顷刻间席卷了他的意识，在喻昭的低呼声中倒下，最后的一点清醒中，他恍惚看见，不远处的元若和阮初对视一眼，随后蹲下身，捡起了什么东西。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山神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