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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第 52 章 并肩同行 ...

  •   下晚课后,一行人沿着学校外的围墙走,周围都是同校的高三生,成群结伴同行,偶然路过身边,听到他们激昂地讨论未来,落到他们耳边,心里也泛起一层涟漪。

      一中的校服是黑白款,祁声不爱拉拉链,就这么敞着,任风灌进去,掉落的树叶也爱往他头上飘。

      白以京和陈幼熙落后他们一截,谈论了两句以后想考的学校,便听到江池说:“要是我们几个可以一辈子在一起就好了,我还真不知道没有你们我会不会难受啊?”

      他双手垫在脑后,倒退着走路,脸上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也有一丝感怀。

      大智冷哼一声,抬脚踢他,“你个大老爷们,说这话恶心不恶心。”

      “诶,”江池往后蹦跳着躲开,瞪大眼:“我这说的可都是实话,林智宿你这么说话,真的有女朋友吗?”

      大智阴森森笑了起来,作势就要给他点颜色看看,旋即两个人就在街上你追我赶。

      陈幼熙望天无语:“他们两个还是小学生吗?”

      “挺可爱的。”白以京忽然说。

      她一脸见鬼:“你认真的吗?你不会也被他们的幼稚给传染了吧?”

      “嗯,以后大家应该很难再像现在这样了吧,一起上学,一起回家。”她不知怎么,语调染上几分惆怅,即将分别的情绪来势汹汹,压得人喘不上气。

      走在前头的祁声听见她的话,脚步慢下来,渐渐落后到了她身边。

      他低眸刮她一眼,发现她面无表情地在走神,估计是还沉浸在那种悲伤的情绪里。

      白以京这个人,对待朋友虽然表现的很冷漠,仿佛可有可无的样子。可她很重情义,在她身边待的久了的朋友,她都会很用心地去感受他们的好,记在心里,然后去习惯。

      每个人面对离别都不会完完全全没有感触,而她则发作得更快。

      从这一刻,她就在对未来的事感到难过了。

      ……

      到家后,祁声等着她进门才慢悠悠打开自家的门,不过隐隐约约好像嗅到一丝烟草味,他以为是从楼道飘上来,就没多疑。

      白以京一进去,那股劣质二手烟的气味更加熏人,她紧皱眉头,看着烟雾浓郁地飘散在空气中,沙发上坐了个人,黑暗里只能看到半边轮廓,看体型不像是越舒。

      几乎在一瞬间,她就猜到了,摸着黑想去开灯,那边沙发上的人突然站起来,往她这边走。

      她心里咯噔一下,转头开门,眼眸刚触碰到外边的光线,门忽地被人重重摁上,发出振聋发聩的一声重响。

      “嘭——”

      男人直接拽着她的胳膊,把她连拖带拽甩到地上,“啪”地一下把灯打开,他笑容可掬盯住她,神情有少许得意。

      “我的乖女儿,你上回可把爸爸害苦了,你那个小男朋友还真是舍得为你赴汤蹈火,把你亲爸都送进了局子。”

      白以京倒在地上,后背被他毫不收敛的力道撕扯得生疼,再抬眼,男人穿着一套得体的风衣立在身前,衣冠楚楚,笑容温驯。

      她无话可说,本以为上次应该是最后一次见面,可他的不要脸程度比起她那个嘴损的母亲也是不遑多让,撑着地板勉力站起身,绕过他想往门外走,他却不阻拦。

      身后断断续续传来男人轻如呢喃的声音:“女儿,一报还一报,上回你阴我一道,这回就用你唯一的价值,再帮爸爸一次吧。”

      紧接着,客厅里多出了另一道喘急的呼吸声,沉沉的脚步声几乎没有多余的犹豫,大步流星追上她,男性气息争先恐后往她身上钻,扛着她就往房间里走。

      眼前画面一下子颠倒,白以京身体僵住,脑子里有一根弦骤然绷紧,素来冷清平淡的语气里暗含了抹慌乱:“你放开我!”

      男人并不搭理,她手脚并用地挣扎,对着他的肩膀又是抓又是挠,脚用劲踢到他胸口,他闷哼出声,强硬按住了她折腾的脚。

      “老实点。”

      进房间之前,她看见她那个爸爸,冲着她微笑,让人觉得不寒而栗,心底泛起冷意,讽刺意味十足。

      苦涩哽在喉口,咽不下也吐不出,白以京只声嘶力竭地怒吼男人:“你把我卖给别人了,你还算是个人吗?!”

      门骤然被阖上,她的所有声音都被挡住。

      男人把她丢在床上,没急着有所动作,皱了下眉,反手摸了下肩膀上的牙印,摸到一手的鲜血,后背被她又锤又打,疼得厉害。

      白以京碰到床的一刹那就立刻翻身下床,拿起桌上的剪刀,警惕性盯着他,在看清男人面孔后,稍稍顿了下:“是你。”

      台球馆的老大,在小区门口堵她和祁声的人。

      风厉脸色在瞥见她手里拿着的东西后愈加阴沉,三两下除去身上的衣服,朝她逼近:“你爸拿了我的钱,你男朋友把我搞了,现在只有让你给他们还债了。”

      “门外那个人不是我爸,冤有头债有主,你去找他,要杀要剐随你。”她额头上冒出冷汗,说话的嗓音也发着抖,心潮满是无法控制的汹涌起伏。

      她终究只是个十七岁的女孩子,要是真跟他硬碰硬,占不到半分便宜。

      而男人是个急性子,不给她多一秒的思考时间,目光里含了抹欲色,一言不合就冲过来抓她,白以京心惊肉跳,旋即手足无措拿刀刺过去,铁锈味在两人之间泛滥开,下一刻,手里的剪刀就被丢开。

      “我再说一遍,小妹妹,你是还债的,老实点。”

      风厉把她推到床上,蓦地压上来,胡乱撕扯她的衣服。

      白以京脸色煞白,真正感觉到害怕,比溺水的感觉还要窒息一百倍,她指甲嵌进男人脖子里,也丝毫没阻断他的动作。

      “你滚开啊!”

      她嗓音里含了抹哭腔,风厉双眸危险地眯起,手上剥她衣服的动作的更快。

      忽地——

      门外传来吵闹声,一男一女,闹的不可开交。

      再一个呼吸,房间门被人一开踹开,越舒的脸色是前所未有的阴郁,手里拿着花瓶,丝毫没有犹豫就砸在男人头上。

      “操。”

      风厉被砸狠了,头顶渗血沿着脸侧流下,再然后,他被人拖着丢到地上,像在扔垃圾一般。

      花瓶碎的狠彻底,有几片甚至掉到了白以京脸上,冰凉的触感让她彻底缓过神来,身上衣服还算完好,她脸上泪痕还没干透,黏糊糊的。

      胳膊猛地被人一拽,越舒把她带了出去,把风厉五花大绑,丢在她房间里。

      客厅的战况显然比房间还要激烈,她和白首也有十多年没见过了,一见面依旧是旧恨难消,恨不得把人千刀万剐。

      白以京脑袋发懵,跟龇牙咧嘴躺在地上的男人对视一眼,她一股火压不住,挣脱了越舒的桎梏,跑过去对准他的脸就是一脚。

      “撕——”

      这一脚,直接鼻孔出血。

      白首刚被越舒暴揍一顿,又是拿椅子砸又是拿杯子的,这一下又被她狠狠一脚踢过来,只觉得身上骨头都要碎了,包括鼻梁骨。

      越舒倒是不惊讶,施施然在沙发上一座,从包里拿出镜子补妆,气定神闲道:“你这下倒是硬气点了,我刚刚听说你还给了他钱是吗?”

      越说她火气越大,她辛苦挣来的钱,给白以京那是天经地义,给这个狼心狗肺的男人算是怎么回事?

      白以京心口怦怦直跳,久久不能平静。

      面对越舒,她没什么好说的,即便是她刚刚救了自己,对白首,她更是恨不得上去补两刀的仇恨。

      晃神的这片刻,她忽然想不明白一件事。

      为什么别人都有父母疼爱,她没有?

      她收回神思,坐到沙发上。越舒扭头挑眉看了她一眼,“你怎么还不走?剩下的事我会处理,你还不赶紧去祁家寻求一些安慰?”

      在她心里,白以京就是一只小绵羊,柔软无力,只会依靠他人。

      白以京轻淡冷静的声音低沉地回应:“你们回答我一个问题……为什么你们生了我不爱我?”

      这个问题很重要的吗?
      不尽然。

      她只是想在以后回忆起来,不会再茫然地为他们寻找各种理由。

      越舒似乎是没忍住笑了出来,肩膀都在微微颤抖:“京京,你问的这是什么小孩子问题,妈妈当然爱你,不爱你怎么会帮你,也不可能会救你。”

      母女连心这种事,她原先是不信的,可是今天路过她学校的时候,心里忽地一紧,那种迟来的慌张感迅速蔓延开,鬼使神差般,她就把车开到了小区里。

      或许她真的是爱这个女儿的,可嘴上不饶人,也不会以身作则。

      白以京冷然一笑,淡淡看向地上紧闭着眼的男人,他语气没有一丝情绪:“跟你妈妈结婚的时候,我就是她用来对抗父母的工具,婚后,她对我也少有尊重,我的梦想尊严,在她眼里分文不值,是她闲着没事就能随意践踏的东西。”

      “呵,你还有梦想和尊严呢,那倒是件稀奇事,当初要不是我支持你画画,你估计早就去捡破烂或者去做皮肉生意了吧?”

      越舒说话毫不留情,她能够眼睛都不眨就把那种事说得跟正经事一样。

      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白以京才不想听,得到了答案她就想走,女人的话再次让她脚下一顿:

      “我呢,确实对感情什么的需求不大,爱情男人,甚至是女儿,都让我觉得被生活捆绑,很难受。可是那不代表我的女儿可以被人玩弄,我可以玩男人,但是绝对不被男人玩。”

      关门前,越舒略带一丝凉薄的嗓音从门缝里传来:

      “白以京,你也不能。”

      ……

      出了门,身上顿时轻松多了,仿佛少了一层枷锁的束缚,她整个人都得以喘息,疯狂呼吸着外头干净的空气。

      明明放松下来了,可她从心底生出一点悲哀来,眼泪不受控制往下坠。

      白以京想,她早该崩溃了,从她第一次被父母吵架殃及,她在手术室里打了麻药后背依旧传来四肢百骸的疼,或是从她被越舒无情抛弃在孤儿院里两年,她就该哭上一回。

      她不敢埋怨上天不公平,因为她怕,她怕眼下的一切都已经是她能得到的最好的了,她怕她要是再愤愤不平,老天爷会把她现在拥有的都收回去。

      可她真的好难受。

      为什么会有这样苦逼倒霉催的一生?

      认识她的人都说她没良心,冷淡得像个怪物,可是她也想像正常人一样交朋友,她以前也是很开朗的女孩子。

      她喜欢热闹,喜欢祁声他们在她身边,如果可以,他们永远在一起该多好。

      她喜欢交朋友,喜欢打打闹闹,并肩同行。

      眼泪止不住地流,她哭得一塌糊涂,门内的吵闹声还在继续,对门紧闭着,她暂时不想让祁声看见她这个样子,不然她会抱着他哭得更惨。

      她渴望爱。

      她想要很多很多的爱,来填满她那颗孤寂,扔块石头进去都会有回音的心。

      擦干眼泪后,她想,她以后应该不会再哭了,这种烦透了倒霉日子就在这一刻结束吧,以后她要去过自己想要的生活了,再也不会被自称她家人的人给捆绑住了。

      她知道,会有人跟她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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