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者]镜中花》银河豹豹龙

4、消逝的噩梦 曜出生

　　曜出生的时候，镜已经5岁了。她吃力的抱着这个小娃娃，婴儿柔软的像是面团，对着姐姐张开没有牙的嘴巴大笑，曜很喜欢笑，就像他的名字，熠熠生辉。

　　曜两岁之前，那是镜人生中最快乐的日子，爸爸是个不苟言笑的神职人员，但他喜欢把镜从地上高高举起，空中转上几圈，体验飞的感觉。镜有些害怕失重，小脚乱挥，又觉得爸爸无聊，总是嘟起嘴巴，气鼓鼓的。妈妈是位强大的法师，她也有着一头漂亮的银发，总是用梳子替镜把头发梳的漂漂亮亮，右鬓边要戴上花花绿绿的发夹。

　　后来，东海里的海怪忽然暴起伤人，父母身为神官前往查探，就再也没有回来。镜带着弟弟离开家乡，在父母朋友的帮助下来到稷下学院，拜庄周为师。

　　镜只知道复仇，亦活在复仇之中，海里杀害父母的怪物，引起暴动的幕后黑手，统统都要他们付出代价。为此不惜进入万镜之厅，任凭无数的碎片穿划自己的身体，忍受非人的折磨，也要获得强大的力量。

　　万镜之厅最后一道考验，是镜像中一家四口其乐融融的倒影，只要伸手，只要走过去，就能回到过去，回到父母还在的童年，只要走进镜子，就能抓住逝去的幸福。

　　在镜精神恍惚之际，是曜担心她迟迟没有从试炼之地出来，而冒着危险闯进万镜之厅的前两层，大声喊着她的名字，才把她拉回现实。

　　蓝紫色的幻影在低语：

　　“我就是你，你就是我。残缺的身躯，破碎的灵魂。出现在所有地方，但不属于任何地方，不要忘记不该忘的事，不要记住不该记的人。你看，镜子里有什么？”

　　东海的风与记忆中一样，略带着咸腥，镜倚在窗户旁边，阳光正好，她瞧见海滩上有来来往往的渔民。也有嬉笑吵闹的孩童，扬起沙子朝伙伴挥去，不小心把沙子弄到眼睛里的娃娃，会哇哇大哭。

　　西施撩起裙摆，一脚一脚踩起浪花，孙膑害怕海水会弄坏机械骨骼，只好乖乖坐在旁边看着，曜赤着上身，与蒙犽互相朝对方泼水，曜笑的有多大声，蒙犽的叫骂就有多大分贝。

　　“镜姐姐，晚上吃什么呀？”

　　夷光玩累了，就走到窗户下边，抬头问她。少女长的标致极了，平整的刘海下是一双俏皮灵动的眼睛，让人心生怜爱。

　　“自然是夷光想吃什么，我就……”

　　镜的话还未说完，远处忽然传来渔人的惊呼，乱成一团。大海深处暴起近百丈的水柱，乌云盖天，雷霆大作，风雨乍起，狂浪掀翻一艘艘渔船，海里伸出无数的黑色触手，吞噬着目所能及的一切。

　　“救命！”

　　蒙犽跑的慢，被一个巨大海浪拍倒在水中消失不见。

　　糟了!

　　曜慌忙在附近水域搜寻，没有找到蒙犽踪迹，便往靠近深处的海里去找。

　　“西施，你快带着孙膑走！我去找蒙犽！”

　　镜匆匆丢下这句，便往海边奔去，黑色触手伺机而动，猛然进攻曜的后背，幸好镜速度极快，伸出长刀一击斩断，又一根触手发起攻击。

　　“曜，你快离开这边，我来找蒙犽。”

　　少年满脸焦急，但依旧拔出星辰之剑，坚定的留在原地，要和镜一起行动。

　　“你疯了吗？你个臭小子能干什么事，不要给我捣乱！别在这里拖后腿！”

　　回旋之刃一下子斩断三四根触手，玩世不恭的少年难得露出愤怒的表情，他大声回击：

　　“凭什么你从不告诉我爸妈的事？凭什么不许我回东海？凭什么看不起我？”

　　镜亦是怒火中烧，身上已经沾满海怪的鲜血，却还要跟这小子讲道理。

　　“在打败我之前，你哪儿也不许去。凭什么？你还敢问我凭什么？”

　　镜的剑锋一偏，长刀忽然指向了曜的左手，一根试图偷袭的细小触手被削断后喷出粘腻恶臭的血液。

　　“你连自保都做不到！还要跟我一起去海底猎怪！这怪物杀掉了我们爸妈，你难道要我看着所有家人都死在它的手下吗？！”

　　是，她从没有看不起自己的弟弟，只是她害怕，害怕海怪会夺走她的父母，夺走弟弟，让她从此在这个世界孑然一身，踽踽独行。

　　幻影低语：

　　“可你又能保护住谁？”

　　连她的父母都丧命于海怪之手，更何况是年纪尚轻的东方姐弟，海怪太多太强了，他们找不到蒙犽，甚至自己也来不及撤离，一根触手抓住力竭的曜，他的剑掉了，另一跟触手将他拦腰抱起，高高的举在空中。

　　看哪，东方镜，看看天上的那些触手，都绑了哪些人。

　　镜茫然的抬头，随后噗通跪倒在地，眼泪掉在海里，溅起小小的水花，空中狼狈挣扎的那些人，有她的师父庄周墨子，有她的同门西施孙膑蒙犽，有她的弟弟东方曜，还有两个穿着神官衣饰的人，那是她的父母。

　　她谁也保护不了。

　　幻影出现在她的身边，用手轻轻触碰她瘦削而战栗着的肩膀，像是蛊惑般在耳边开口：

　　“你需要力量，需要魔镜来帮你复仇，你太弱小了，来吧，让你成为我，让我成为你。闭上眼睛，让我支配你的身体，让我来帮你报仇！”

　　镜缓缓闭上眼睛，灵魂在碎裂，让人逐渐遗忘自己，灵魂在抽离，痛苦的仿佛要将人四分五裂。

　　“从阿镜的身体里滚出去！”

　　一声怒喝在旁边炸开，镜猛地睁开眼睛，大口大口喘息，眼前的场景消失不见，只有一片灰色朦胧，与拼死打斗的两道身影。

　　木兰挥动重剑，用沉默将幻影逼退，幻影即是镜的模样，但那双眼睛不是清澈湛蓝，而是混浊不堪，显得幻影有些狰狞。

　　原来刚刚那场只是噩梦，魔镜在她身体虚弱之时想要反噬，自己险些走火入魔。幸好木兰赶来及时，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混蛋！”

　　幻影的力量不及本体三分之一，木兰轻轻一击便能打碎，但下一秒幻影又会重新组合，无限消耗，木兰即使占着上风，却被幻影耍的团团转。

　　木兰大喝一声，重剑在空中刮起强烈的剑气，她肆意爆发着沉默的力量，剑身红如岩浆烈火，散发出耀眼的光芒，幻影节节败退，被克制住，右手臂被木兰一剑砍去，惨叫着跪倒在地。

　　剑锋抵在幻影的喉咙，木兰身上也有许多细小的划破伤口，她的栗色瞳眸里少有的认真，威严的模样像是战场的久胜战神，她冷冷而庄重开口：

　　“有我在，谁也别想动阿镜一根毫毛，假的做不了真，你要窃取阿镜身体，就是痴心妄想！”

　　幻影挣扎：

　　“除了我，谁能帮她报仇？除了我，谁能给予她最强大的力量，凭你吗？你也配？区区一个人类，你又比镜强上多少？你凭什么保护她？”

　　“凭我十五岁替父从军，凭我将倾倒的长城重新建起，凭我二十岁便扬名四海，凭我想尽办法进入梦境闯到这里，凭我对她做出的承诺，天涯海角，必将生死相随，必以性命护她周全！”

　　利剑挥动，木兰想结果幻影，一只纤纤素手抓住木兰手腕，镜强撑着身子走到她身边，示意不要动手。

　　幻影大喜，刚想开口，镜却一把拎起她的领子，把她从地上拖起来，然后狠狠一个头槌，撞的幻影鼻血直流，两眼冒星。

　　镜重新把她扔在地上，恢复了以往冷静自持的模样，她半倚在木兰身上当做支撑点，看着扭动的幻影，如看一团死物：

　　“你说的对，我太过弱小，还没有办法保护所有人，但是援助?哼，我就是自己的援助，不需要你这样惺惺作态的魔物来乘虚而入。”

　　“曜、木兰、我的老师与同门，长城守卫队的成员，他们都是我的家人，他们就是我的力量。只要有家人，只要有家，那东方镜，就战无不胜！”

　　镜实在倦极了，她闭上眼睛，木兰把她搂在怀里，好感觉舒服一些，镜对幻影下了最后一次通碟：

　　“滚吧，如果你还敢这样放肆，我就回一趟万镜之厅，把里面的镜子通通打碎。”

　　“不不不……不……”

　　幻影害怕的发抖，立马消失的一干二净，镜再次睁眼，发现已经月挂星空，自己和木兰躺在一块柔软的毛毯上面，浑身酸痛，看来是真摔伤了。

　　“木兰，木兰，花小兰……”

　　镜拍拍木兰的脸，那人才打着哈欠醒过来，也不起身，就拥着镜，躺在毛毯之上。

　　“我冷，你靠近一些。”

　　那身盔甲有些暴露，白天还好，晚上山谷降温，难免会冷，木兰原是想露露腰线腹肌勾引一下镜，但早知道就穿个披风再出门。

　　镜心里也埋汰木兰穿的太少，但还是靠过去，两人互相用体温取暖。木兰摸摸毛毯，告诉镜事情的经过。

　　“是这个大家伙救了咱们，不然可真得做亡命鸳鸯了。它叫荣荣，是只大熊猫，以前跑进长城里面偷吃粮食，被抓到了，我瞧它可爱，就饶过一马，还请吃了几顿火锅。”

　　原来身下的不是什么毛毯，而是大熊猫的肚子，怪不得软乎乎还暖洋洋的。

　　“你被幻影拖入梦境，正好荣荣可以吞食噩梦，便一点一点把那些不好的东西都吃掉，我可是历经千辛万苦才进入梦境找到你，那些脏兮兮的触手差点把我淹死在海里，但，好在有惊无险。”

　　劫后余生，木兰心有余悸的看着镜，生怕一个眨眼功夫，镜就又不见了。

　　小将军的眼里满是后怕与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镜被那炙热的眼神弄得脸颊发烫，便躺平，看起天上数不清而闪闪发亮的星星。

　　“我有个弟弟……他是一位使用星辰之力的剑士，跟你一样，有些傻，也不听话，但……但都是我的家人。”

　　镜第一次主动提起自己的事情，虽然只有寥寥几语，但木兰已经心花怒放，忍不住笑了起来。

　　“我明白我明白，我也把你放在第一位，是最重要的家人，跟守约他们都不一样，你懂我的意思吗？”

　　还未等镜回味过这句话，兴奋过头的小将军已经将嘴凑过去，在镜的右脸上狠狠亲了一口。

　　“你……”

　　被亲过的地方霎时像是着了火，镜满脸滚烫，连话也不会说了，疙疙瘩瘩道：

　　“你……你干嘛忽然……”

　　木兰的热情像是被浇了一盆冷水，她大惊失色：

　　“难道你不是那个意思吗？我……我……””

　　顿时像泄了气的皮球，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靡下来，镜下意识抱住她，脑袋贴在木兰脖颈，声音细若蚊呐：

　　“确实对你……有些欢喜。”

　　木兰的心又如火上泼了油，她低头，找到那片粉嫩的唇，轻轻咬住，闭上眼睛，细细吻过每一寸，她爱极了这份略带冰凉的柔软，肆意掠夺，如战场上那般攻城陷阵，打开城门，贝齿小舌，她都要一一品尝。

　　最后镜喘息着将她推开，哑着骂了句登徒子，便转过身说要歇息了，木兰知道她有些羞恼，便从背后搂着镜，听着她的呼吸逐渐匀长。

　　木兰没有睡意，只是回想起梦境中看到的一切，脸色逐渐凝重，眼里满是心疼。

　　“月神见证，我以后，定护她平安顺遂，定赠她夜夜好梦。”

　　灿烂星河中那圆如银盆的明月，洒下万千皎洁的光辉，一位少女沐浴其中，虔诚的起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