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者]镜中花》银河豹豹龙

2、和平的长城

　　镜真的愣了许久，不知该如何接话，最终她选择沉默。花木兰说的很大声，周围的军士们开始议论纷纷，最终还是花木兰红着脸打破尴尬。

　　“东方镜，听说你那天在登记员面前吹牛说比我更厉害，在军队里也藐视军规，殴打长官，肆意妄为，守卫军决不允许有这样的人存在，今天姐就来好好跟你比试一场，若是你输了，就必须给我好好训练。”

　　“我不可能输给你。”

　　镜冷冷的回答。

　　花木兰挑挑眉，将重剑拔起，指向镜，语气十分自豪：“凭本事说话，我若输了，就管你叫姐。”

　　镜想起那个踪迹不明的弟弟，在以前也喜欢这样不知天高地厚的来挑战她，最后自然被教训的很惨，大概这些手执长剑的战士都笨笨的，傻里傻气，傻的可爱。

　　在镜场之中，无人能是她的敌手。

　　镜右手一扬，身边出现数十片碎刃，旋即合在一起，组成一把锐利的长刀，军士们已经自觉的散开，场地上只留下她与花木兰二人。

　　木兰亦两手握着剑柄，身子微微前倾，蓄势待发，两人都不知道对方有什么招数，只好待时而动。

　　镜决定先发制人，她挥动长刀，身边旋即出现一个银蓝色的幻影，持重剑之人多半动作笨拙，镜身为一名刺客，三两步就能冲到对方面前，取其性命。

　　虽然与剑士正面战斗是件不明智的事，但镜仍然充满信心。她的幻影足够以假乱真，而留给花木兰的时间里，她只能够选择攻击眼前的一人，如果攻击到的是幻影，那下一秒花木兰就会人头落地。

　　即使攻击到的是本体，镜也能立刻施展出镜场，将自己与幻影的位置交换，那到时花木兰将永远也碰不到她半根毫毛。

　　两米，一米，镜只要将刀放在对方脖子上就能赢，可花木兰始终保持着半倾身子防御的姿势，动也不动。

　　镜立刻警觉起来，脚下刹车，往右边一跃，身边旋即刮过一阵强劲的剑气，范围大且猛烈，把地上的泥土也翻起一层。

　　“跑的到挺快。”

　　花木兰见镜躲过她的招数，咂咂舌，随即轻笑道：

　　“那你尝尝这个怎么样。”

　　她挥起重剑，朝镜的方向劈来，力道极大，每一刀里面都灌盈着法力与剑气，镜根本无法正面迎击，她毕竟只是一个刺客，与剑士正面交锋，占不到任何好处。

　　镜只好用长刀堪堪抵挡，她发现自己的法力被封印了，根本无法施展。对方的招式似乎是固定的，无法变通。这原本是极笨拙极易出破绽的套路，想不到如果里面藏着沉默的力量，那完全可以把敌手压的死死的。

　　但这样的套路时间不会太长久，如果花木兰在此期间没有能击败她，那下一刻就是镜的主场。

　　二，三，四，五，停！

　　果然，镜耐心的默数着，花木兰在第五次攻击后停了下来，沉默时间也随即结束，镜举起长刀，径直向前刺去，花木兰急忙将重剑抵在身前，但镜在此刻已经越至她的身后，长刀化作一片片碎刃，镜握住其中的一小块，想一举结束战斗。

　　真正的刺客，在敌人将背部暴露给自己时，便能在顷刻间取其首级，这是基本的职业素养。

　　可镜万万没想到，这次居然失手了，她的腹部遭到重重一击，一把不知从何处出现的轻剑，旋转着出现在低空中，让镜不由慢下动作，处于被动之中，花木兰急速转身，手里的重剑早就变成两把短刃，一脸坏笑，似乎已经胜券在握。

　　“早就知道你要搞背后偷袭，傻了吧，姐还会变身。”

　　花木兰的动作轻盈，全然不同刚才提重剑的模样，镜暗恼太过轻敌，早知这人本事了得，原来刚刚是在藏拙。

　　镜的腹部受伤，面对木兰的猛烈攻势节节败退，那人的移步换位全然不输自己，镜重重摔在地上，木兰则站直身，用短刃抵着镜的脖子，得意洋洋的宣布：

　　“你输了，快叫姐姐，东方镜，让你在别人面前夸海口。”

　　“输？确实是输了。”

　　镜低声笑着，扬起自己的面庞，那头银发被阳光照的更加显眼，银色染上淡金色的日辉，让世人想起金与银的元宝。她明明笑起来很好看，让人觉得心里也会流过一阵暖流，木兰看着她那双蓝紫色如琥珀般的瞳眸，发现自己忽然爱上了珠宝。

　　“你……”

　　木兰不由发愣，那失神的瞬间，局势已经扭转，战斗根本还没有结束。

　　倒在地上的那个镜旋即化作碎片消失，木兰感到后颈出传来微微的刺痛，锋利的刀尖正抵着自己的命脉。

　　“可惜输的人不是我。”

　　镜从头到尾都没有半分慌乱，语气平静，镜场早已施展出来，而从来也没有人能在镜场中打败她。

　　胜负已分。

　　木兰依旧有些失神，但也耸耸肩承认了，输就是输，又不是输不起。

　　“刚刚我走神了，才被你捡到机会，不过你的功夫还不赖嘛，下次继续切磋。”

　　木兰当然要给自己找回点面子，然后收回武器，转头多看了镜好一会儿，才拍拍衣服，说一声先走啦。

　　“等等。”

　　镜叫住她。

　　木兰回身，不知道这位人美手辣的姑娘要做什么，但还是微笑着看着对方。

　　“你管我叫什么？”

　　镜将耳朵凑过去，甚至还撩了一下耳边的碎发，露出白皙的侧脸，长长的睫毛像是蝶翼一样，木兰确实想夸一下，这个家伙长的是真不赖。

　　但心眼也真小。

　　“镜姐。”

　　木兰垮下脸来，没好气的喊对方叫姐姐。

　　镜点点头，示意听到了，然后抿抿嘴巴，似是想遮住那一丝丝的笑意，转身离去。

　　呵，女人，木兰望着她的背影，想着：

　　来日方长。

　　第二天早晨，长官找到镜，告诉她，由于镜的实力过于突出，现在被调去了守卫军特别行动队，也就是花将军的小队。

　　镜扶额，花木兰居然转眼就变成了自己的上司，那自己是不是还要管她叫队长。

　　行动队的队员有自己的独立小院，木兰哼着曲儿替一盆秋菊抖去点点露珠，金色的花瓣偶尔会有一两片掉落下来，木兰小心翼翼的捡去，打算攒多了后，制作几个香囊。

　　镜背着为数不多的行李，推开属于她的小院，第一眼看到的便是满眼的金色，鼻尖闻到的是雏菊淡淡却又舒心的馨香，一个绯发的姑娘，转过身来看着自己，那天的风微微吹过庭院，花海中掀起一阵波澜，几片不乖的花瓣落在那人摇曳的发尾，一时不知，是花更美，还是人更美。

　　“哎呀，怎么又飘了一地，伽罗养的时候，明明不会秃的那么厉害。”

　　木兰挠挠头，看着一地金黄，镜面无表情的站在门口，也不知她喜欢还是不喜欢 。

　　“这……这个院子，原来是伽罗拿来养花的，现下他们几个人都在外面做任务，你还见不到他们。若是你不喜欢花，我就统统搬走。”

　　木兰觉得东方镜这人好难琢磨，不说喜欢，也不说不喜欢，不会皱眉，也不会微笑，哪怕眼里也是冰冷冷的，让人瞧不出半点情绪。

　　镜对大多数人与事，只能说，不讨厌。过于理性，让她无悲无喜，万镜之厅出来后，她就一直是这副模样，毕竟她深知悲痛无法改变父母的离世，而欢喜，经历过那么多事之后，她怎能欢喜。

　　但她经过木兰身边时，看到那人鞋上粘着新鲜泥巴，手上也有，不知早上忙活了多久，才把这些花都搬到院子里来。

　　“谢谢你，我很喜欢。”

　　镜终于顿住脚步，停在木兰身边，在她的耳边轻轻说道。

　　木兰的耳边痒痒的，心里暖暖的，镜有点可爱，她宣布这个行动队新人也不是那么冷漠无情，至少还会说谢谢。

　　镜在收拾东西时，木兰在她身边有一句没一句的说话，大多数时都是木兰在滔滔不绝，镜偶尔嗯一声，她发现木兰跟她弟弟一样，也是个话唠。

　　“你旁边住的是伽罗，我呢，就住在你对面。玄策守约他们都在外面出任务，想来过几天也回来了，到时候你们认识一下，大家都很好相处的。”

　　木兰，红发刺客，守约，白发幽灵。

　　镜自然想从木兰嘴里套出点什么来，但自从来到长城，她并未发现半点线索，长城的密道暗室很多，但依旧不知道夷光与曜在哪里。

　　那两个孩子，也不知道能不能自保。

　　“那两个孩子，总是到处惹事，守约也由着他们。哎，这几天守约不在，都没人做饭吃，镜，你会做饭吗？”

　　“做饭？军中不是有伙夫？”

　　“可我想吃你做的，你会不会啊？”

　　木兰坐在椅子上，手撑着下巴，看着镜，眼里满是期待，好像一个饿着肚子的小孩，正盼着大姐姐为她做一顿美餐。

　　也许该跟木兰亲近些，才好多知道些情报。

　　“想吃些什么？”

　　镜在稷下学院时，便当过许久的厨师。曜、西施、蒙犽他们几个平日里连玩都来不及，哪顾得上好好吃饭。镜不得不照顾他们，自己做饭，再督促吃饭。久而久之，自己习得一手好厨艺。

　　世界上少有人知她也会缝衣，也会做家务，也会照顾生病的师弟师妹，温柔这个词似乎与她疏离的外表不相搭，但天底下又有几个幸运儿能尝上她亲手做的饭呢。

　　“我想吃麻辣酸菜鱼，□□头！”

　　木兰兴冲冲的起身，镜微笑着说如果她能把食材都准备好，就做给她吃。

　　那人听了，提着短剑，匆匆忙忙的跑出门去，镜望着木兰的背影，想着这人也是毛毛躁躁。

　　果然，剑士都是可爱的笨蛋。

　　只是不知行动队里其他几个人性格如何，镜隐隐约约觉得，可能花木兰在这次事件中扮演的并非主要角色。

　　镜许久没有下厨，对这次的饭菜稍稍欠些信心。花木兰却赞不绝口，说烧的可比守约好吃多了，以后行动队就靠镜来养活啦。

　　木兰越是把她吹到天上去，镜就越是狐疑，果然，之后的好几天里，木兰都想方设法的来她院子里蹭饭，早上来，中午来，晚上也来，有时候是自己带的饭菜来，好像只是想每顿都和镜一起吃罢了。

　　镜不喜欢这样，她早就习惯独来独往，便是吃饭，也不过随意解决。终于她委婉的提出平日里任务多，木兰不用特地等着和自己一起吃，有时候回来的晚，饭菜都被木兰热了两遍。

　　“可是我吃饭一定要有人陪着，一个人孤零零的多寂寞，胃口也变差了。守约伽罗他们全都不在，只好你陪我吃喽。”

　　“那我不陪你吃，你就不吃了？”

　　“是！”木兰一边给自己添饭，一边说的理直气壮：“你不陪我吃，我就绝食！”

　　镜：“……”

　　胡闹，这人跟曜一样，满嘴跑火车，脸皮比大地还厚。

　　除此之外，花木兰还老黏着她，因为两人是同队，所以许多时间都一起同行，木兰老是在她身边转啊转，像是一只寻到花间香露的小小蜜蜂，总是不停歇。曜小时候也喜欢跟在自己屁股后面不停喊姐姐，这越发让镜觉得，木兰像一个还没长大的小孩，总爱和像姐姐样的人亲近。

　　“你说我像小孩？”

　　木兰听到镜这么说自己后，秀眼怒睁，脸也臊红，两手叉腰，仗着自己比镜高上那么一点点，拿出做队长的架势，义正言辞道：

　　“我这……我这不是在教你这个新人做事嘛，姐可是长城第一成熟可靠的人，你别信口开河。”

　　“那，成熟可靠的花队长，可否告诉我这个新人，你为什么总是喜欢盯着我看？”

　　她们俩站在长城的守望台上，远处大漠的尽头夕阳正在逐渐沉下，白日将尽，夜晚将临。孤烟直，雁群飞过，留下阵阵齐鸣。

　　镜在看风景，木兰在看镜。

　　镜忽然扭头问木兰这个问题时，木兰感觉心都漏跳了半拍，如果之前都能找借口，那此刻便是被抓现行。是，即使知道自己被逮个正着，木兰也忍不住把目光放在镜那张白皙而精致的脸上，看着那双颜色像是大海的瞳眸，陷进去，又何妨？

　　“因为你好看，所以我喜欢盯着你瞧。以前我也喜欢站在这儿看风景，但自从认识你后，总觉得所有风景都不如你。”

　　木兰是个爽快的人，会把自己最内心的感受都说出来，此时此刻说的都是真心话。镜好看，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她就是喜欢盯着镜发呆，怎么看也看不够。除非镜把她眼珠子给抠出来，不然就要天天看，时时看。

　　怪人。

　　镜听完木兰的回答，无奈的摇摇头，罢，随她去看吧。

　　这几日里，木兰也确实教了镜许多。长城白日需巡逻站岗，晚上需守夜值班。随时随地要做好外敌偷袭的准备。行动队的成员虽然不用参加平时训练，但需要外出远行做任务。

　　长城有一条密道，可直通里外，但铁门坚固，且钥匙由专人所持。暗室虽多，可几乎都关闭不用，分布也有规律。镜偷偷进过其中一部分，全是空无一物。想来夷光与曜定不会被关在密室里，这条线索被迫放弃。

　　就这样，每天和花木兰处在一起，顺便调查调查失踪案件，镜开始有些习惯在长城的生活，也习惯了木兰天天和自己同桌吃饭。

　　木兰说想吃桂花糕，不知从哪儿采来好多新鲜桂花，镜也有些想吃甜食，起大早做完后放在厨房里，打算与木兰出去检查完防御塔之后便回来吃。

　　可等出去溜达一圈后回来，盘子里的桂花糕却消失的一干二净。镜怕木兰吃不够，特地做的两盘，全都没了，半块也没剩下。

　　镜即刻在厨房里施展镜场，只要那个贼还在附近，就休想逃跑。

　　银蓝色的幻影从身上分裂出来，碎刃也出现在自己周围，镜已经做好战斗准备，虽然这只是两盘桂花糕的事，但偷人家东西，就十分生气。

　　杀气四溢，没人能在镜场中不被镜所震慑，窗户那边出现细小的声响，镜已经一步冲过去，非常准确的一把揪住藏在里面的人。

　　“喵喵喵！本喵的后颈皮！快放开本喵！”

　　手底下这个疯狂挣扎的小东西，居然是魔种。

　　镜正在气头上，哪会松手，提着魔猫就往门外走。本想丢到门外去，但转念一想，这魔物许是从长城外溜进来的，不如依旧丢到长城之外去，省的别人看到后还会揍它。

　　“放肆!竟敢这样侮辱本喵！喵喵喵！不就是偷吃了你的桂花糕嘛！喵！小心用炸弹炸你！喵喵，你要去哪里？啊，等等……喵喵喵，不要把我扔下去啊，本喵恐高啊！大姐姐饶命……喵喵喵！谁来保护本喵啊！”

　　“无妨，猫有九条命。”

　　镜的话语冰冷，手上松开的动作毫不犹豫，其实长城不算太高，至少这只猫一定会平安落地。

　　偷吃鬼，大馋猫，臭不要脸。

　　镜的心情闷闷，回到住所后，木兰还没有过来，据说今天守卫队的其他成员会回来，她得去交接工作。

　　忽然一个人呆着，竟然有些不习惯，饭桌的对面少了些什么，显得空落落的，镜干脆没有做午饭，桂花还剩下不少，木兰嚷着想吃桂花糕好几天，便索性再做一些送给她吃。

　　木兰依旧在长城忙碌，镜拿着一个食盒，里面装着甜点，拎着走在路上，也不知那人是不是忙的连午饭也没吃，早知应该做的午饭送过去，吃多了桂花糕嘴里会发腻。

　　正当镜胡思乱想时，身上分裂出一道幻影，碎刃亦在周围环绕，幻影提着武器，警惕的环顾四周，完全不受镜的控制。

　　庄周先生说的不错，镜确实还无法彻底掌握魔镜之力，偶尔自己发呆或是精神恍惚，这个影子就会自己跑出来，甚至会主动攻击别人。

　　但，凡事有利弊，镜与镜影，实为一体。镜像在戒备，说明它发现了什么自己无法看见的危险。镜放下食盒，朝旁边望去，随后轻轻笑道：

　　“草丛里的那位朋友，为什么不出来见一面呢？”

　　一道红色的钩镰从草丛里飞出，镜施展镜场，与影子瞬间换位，钩镰钩住幻影，一个红毛小子从草里蹿出来，力气极大，拉住影子便是一个过肩摔，影子在地上被砸的粉碎，这小子还被吓一跳，耳朵也抖抖，刚想回头，已经被镜用刀背狠狠拍去，哎呦一声摔在地上，像一只□□。

　　百里玄策……

　　他不是看不见的敌人。

　　镜飞速往草里用刀探去，一个透明的人急忙向后一跃，枪里射出一枚子弹，不过射的很偏。白发黄衣，长着一条尾巴，手里拿着狙击枪，显出真身来。

　　百里守约……

　　草里蹲着两个人。

　　但除此之外还有。

　　一支长箭自很远的地方飞来，正好朝着镜的正面，镜将碎刃组成盾牌之后想挥手抵挡，但箭居然穿过盾牌，擦伤了镜的手。

　　能破魔镜之盾，只有破魔之箭。

　　远处站的那位长发女子，唤作伽罗。

　　长城守卫军的各位，今日终于见面了。

　　镜能感觉到附近只有这三个人的气息，那想来试探也结束了，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一上来就要与自己比试，但她现在无意比拼。

　　她收起镜场，想走过去捡起食盒，但刚弯下腰，守约忽然慌忙开口提醒：“东方姑娘，快点离开那里！”

　　镜尚未反应过来，突然自己被什么东西举着高高抛起，在空中旋转时，才注意到刚刚食盒附近凭空出现的一座小山。

　　会动的小山，那是个什么东西？

　　镜被摔在地上，那座山居然举起手中又大又厚的盾，想用力砸下，镜估摸着那力道，能把自己砸的半死，可镜场移位刚刚才用过，暂时还没有法力继续施展，这个盾砸下来，估计要少半条命。

　　一时之间甚至认命了，来不及躲，是自己太过大意。想不到还有这种不算生物的生物，镜第一次见，算是长个教训。

　　“阿镜!”

　　她闭上眼睛，耳边听到花木兰的惊呼，那声音里满是惊慌失措，木兰居然唤她阿镜，脱口而出的阿镜。

　　自父母去世后，就再无人如此唤过她。

　　身上并没有如期而至的彻痛，而是传来铁器被压扁的细微金属声，她睁开眼睛，脚边横侧着一根巨大的玄铁柱，它帮自己躲过一劫。

　　木兰气喘吁吁，小心翼翼的将镜从盾山的盾下拖出来，汗液将红色的细发粘在额角，也不知是从哪里匆匆忙忙赶过来。若不是木兰此刻紧抿着嘴唇，脸色极差，镜甚至想伸手替她擦去鬓边的珠水，如此失态，于这一贯意气风发的人，不符。

　　镜知道，木兰这幅表情，是在生气。

　　果然，木兰轻轻拍去她身上的灰尘，洁白的衬衣上血污点点，如钉般刺入木兰眼中，心中亦像被细针一下下扎过，镜依旧是那云淡风轻的模样，湛蓝的瞳眸里，装着永不起波澜的海水。

　　可她的明镜，怎能蒙尘?

　　“你们，便是这样对待新人的？若是我与苏烈没能及时赶到，后果，你们担待得起？”

　　木兰拔出重剑，铁青着脸，玄策从未见过队长如此震怒的模样，吓坏了，急急忙忙躲在伽罗身后，伽罗正想解释，守约已经安抚好盾山，满是歉然的开口：

　　“对不起，东方姑娘。是沈梦溪忽然哭着跑来告诉我们，他被你从长城丢了下去，感到十分丢脸，要我们来替他报仇，正好听说你本事了得，便索性来比试一二。谁知盾山这大家伙看见了，以为我们是在打架，把你当做敌人，这才会出手伤人，真是对不起。”

　　守约与伽罗深深鞠躬致歉，玄策见了，也依葫芦画瓢，把小脑袋给垂下来。

　　镜淡淡的说无妨，试探，也好，她亦可掌握守卫队的真正实力。

　　“既然阿镜说了没关系，那这次就算了，再有下次，姐可要好好罚你们！”

　　木兰收起重剑，略侧过脸，镜可以看见她那漂亮的侧颜，与一张一合的粉色薄唇。

　　木兰说：“阿镜，你放心，有我在，没人能欺负你。”

　　那是她对她许下的第一个承诺。

　　从不起波澜的海平面被人丢下一颗小石子，荡起的一圈圈涟漪虽然很快就会散去，但嘴角略微向上的弧度提示它们确实真实存在过。

　　好。

　　镜的内心，亦有一个声音那么回答。